第489章 決命擲出絕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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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宮本成撒開手,白若蘭順勢栽倒在水泥地上,膝蓋磕在碎磚塊上,骨頭生疼。

  宮本成轉過身,一腳把地上燒得正旺的煤油燈踢飛。玻璃罩子撞在牆角碎成一地殘渣,火苗子順著舊地板蔓延開來。

  炮頭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兩把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槍。

  「老闆,條子摸到廢廠了,這地方不能呆,得馬上走地下。」炮頭語氣又急又沖。

  宮本成沒接話。他大步走到牆角的保險柜前,撥開轉盤,從裡面拽出一個黑色的軍用手提箱。箱子表面蒙著一層防震膠皮,裡頭裝的就是那二十升能要了半城人命的一代濃縮原漿。

  把黑箱子死死攥在手裡,宮本成扭頭看向地上的白若蘭。

  「站起來!」宮本成聲音全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爸運氣好,被顧長風當成寶貝供起來了。可這張水脈圖你還沒翻譯完,今晚你得跟我走。

  到了地方,你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要是敢耍花樣,我先剝了你的皮。」

  白若蘭低著頭,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她渾身發著抖,兩隻手死死抓著棉襖的下擺。

  宮本成沒工夫搭理她的異樣,抓起桌上的古德文圖紙塞進防潮筒。

  炮頭走到牆角,把鋪在地上的一張破涼蓆掀開,涼蓆底下是個圓形的鑄鐵生鏽井蓋。

  撬棍插進縫隙里一別,井蓋翻開,一股刺鼻的下水道惡臭和老泥溝的味道直衝鼻腔。

  「下去。」炮頭拿槍管頂在白若蘭的後腰上。

  白若蘭沒反抗,順著生鏽的鐵爬梯往下走。她滿手都是冷汗,衣服夾層里的那個硬物貼著肋骨,硌得肉疼。

  那些全是她平時借著幫宮本成整理資料時偷偷記錄下來的。

  這本子要是帶進那個所謂的備用井口,她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圖紙翻譯完的那一刻,就是她被滅口的時候。

  她爸已經得救,她沒了後顧之憂。這條命填進下水道無所謂,但這個本子必須得見天日。

  三個人下到排污管網。炮頭打著一把套了紅布的強光手電在前面探路,宮本成提著毒液箱子走在最後面。排污渠里的污水沒過腳踝,腳踩在爛泥里拔不出來。

  走出去大約五十米,頭頂傳來一陣微弱的風聲。這裡是個通風口,頂上是一排被焊死的鑄鐵柵欄,隱隱約約能漏進一點街邊的微光。

  白若蘭走在中間,故意放慢腳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散發著惡臭的黑水裡。

  「少磨蹭!」炮頭在前面罵了一句,手電光照過來。

  就這半秒鐘的間隙,白若蘭藏在棉襖里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同時發力。

  衣服內側的線頭早就被她弄鬆了,猛地一拽,「嘶」的一聲微響被水流聲蓋住,一個小巧的黃油紙包滑進她的掌心。

  她雙手撐著長滿青苔的管壁假裝要爬起來,手腕一翻,借著甩水的動作,把那個黃油紙包直直往頭頂的鑄鐵柵欄擲了出去。

  油紙包穿過鐵柵欄的縫隙,無聲無息地落在外頭的雜草叢裡。

  手電光恰好打在她臉上。宮本成走上前,軍靴直接踩在她的小腿肚子上,用力碾了兩下。

  「你爸不在我手裡,你膽子變大了是吧?起來走!」

  白若蘭咬破了嘴唇,一聲沒吭,扶著牆壁站直身子,一瘸一拐地跟著炮頭朝管網深處走去。

  二十分鐘後。

  「吱——」

  兩輛軍用吉普車在銅鑼胡同口拉出兩道刺耳的剎車聲。車還沒停穩,顧長風推開車門,邁開長腿跳下車。兩把上了膛的短槍別在腰帶上。

  后座車門打開。芽芽抱著小葉紫檀彈弓蹦了下來,嘴巴里嚼著大白兔奶糖的殘渣。牛蛋緊跟其後,破氈帽壓得低低的,生鐵剔骨刀握在手裡。

  「三組包抄後巷,小李帶人踹門!」顧長風下達指令。

  老兵們動作極快,三兩下翻過牆頭,把廢棄漆器作坊圍了個水泄不通。

  「砰!」小李排長一腳踹開破木門。

  屋裡全是燒焦的刺鼻味。地上的煤油燒盡了,留下一大片黑灰。空蕩蕩的作坊里一個人影都沒有。

  牆角的保險柜大開著,破涼蓆被掀到一邊,露出那個黑洞洞的排污井口。


  小李排長跑到井口邊看了一眼,轉頭匯報錯失良機:「報告參謀長!人跑了,井口邊沿有帶泥的腳印,朝西面主下水管網去了。」

  顧長風大步走進屋,作坊里殘存的洋槐花香精味混著發霉的漆木味,刺得人直皺眉。

  宮本成這老王八蛋嗅覺比狗還靈,西郊廢廠被端的信號剛傳出來,他連夜就鑽了老鼠洞。

  芽芽跟進屋,圍著那個破井口轉了兩圈。這底下的下水道四通八達,這會兒派人下去追,無異於大海撈針,容易被暗處的槍子放冷箭。

  「牛蛋。」芽芽轉頭喊了一聲。

  牛蛋沒進屋。他貼著作坊外牆的牆根,一路往西邊走去。這小子的鼻子劇烈抽動,像個雷達一樣掃過青石板路面。

  走出不到三十米,牛蛋停在了一個被雜草掩蓋的鑄鐵通風口旁邊。底下的臭水味不斷往上翻騰,但在這股臭味里,夾雜著一絲微弱的血腥氣和棉線燃燒的怪味。

  牛蛋半蹲下身子,手裡的生鐵剔骨刀在草窠里一挑。

  一個裹著黃泥的油紙包被挑了出來。

  「爸!」牛蛋抓起油紙包,轉身往作坊跑,扯著嗓子喊,「外面草叢裡有東西!」

  顧長風和小李排長快步走出來,牛蛋把那個油紙包遞過去。

  油紙包被蹭破了一層皮,撕開防水紙,裡面掉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本子,本子封面帶著乾涸的血印。

  蔣果剛才留在車上做後援,這會兒也拿著強光手電走了過來。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翻開本子。

  紙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數字,沒有任何文字標註。

  顧長風看了一眼,把本子交到蔣果手裡。「摩斯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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