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看吧,這事還得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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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他們了。」芽芽雙手死死貼著老柳樹根底下的黃土,閉著眼睛脆生生開口。

  顧長風立馬半蹲下身子,手扶住腰間配槍的牛皮槍套:「底下的情況怎麼樣?有幾個人?」

  芽芽睜開眼,拍掉手心上的黃泥渣,從戰術馬甲兜里掏出半塊碎掉的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嚼得喀吧作響。

  「就在正底下十多米深的地方。有七八個人在輪棒子挖土,動靜全被悶在底下了。最前面是幾個挖洞的,後頭站著個瘦高個和一個戴眼鏡的。

  那瘦高個旁邊還跟著兩個穿皮衣的漢子,拎著四個大號的黑皮方箱子。那箱子裡頭全是那股子能毒死人的酸臭味,隔著十米深的老土都能順著樹根縫鑽上來。」

  夏硯秋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是宮本成帶的五十公斤藍藥劑!」

  顧長風臉色鐵青,宮本成要是就在正底下,那距離挖出鎮龍碑就是一袋煙的功夫。

  眼下這個新打的盜洞口子只有一米寬,底下又是死胡同。只要他們在這上頭開槍或者扔手榴彈,底下那幫亡命徒為了保命,肯定會直接敲碎箱子搞個魚死網破。

  烈性毒藥一旦在這裡頭炸開,順著鎮龍碑底下的暗河跑出去,全京城的水脈全得遭殃,這事就沒法收場了。

  「顧叔叔,土夫子打盜洞講究九死一生留一線。」蔣果扯了扯自己有些發緊的衣領,

  「邵文彬是個挖墳掘墓的老手,他弄出來的洞絕不可能是個只能進不能出的死葫蘆。

  正殿底下要是有活水暗河,肯定得有個出氣口或者廢井連著上面,不然底下人在裡頭非得被死風憋死不可。」

  夏硯秋在旁邊拼命點頭,水利專家的家學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水文志上也是這麼個道理。前清修這種鎮龍碑的時候,為了防洪排澇和檢修,一定會在主通道附近打一口副井當做泄壓管。只要找到那個泄壓口,咱們就能繞到他們屁股後面!」

  顧長風站直身子,冷眼看了一圈黑漆漆的破廟。

  「小李。」顧長風一抬手。

  小李排長端著半自動步槍湊過來:「到!」

  「你帶六個老兵在這個盜洞口死守。把子彈全頂上膛,手榴彈蓋全給我擰開。只要底下有人敢往外冒頭,直接拿槍托砸爛下巴綁起來。

  剩下的人散開,給我進廟裡找廢井,腳底下都長點眼,別踩出響動驚了底下的耗子。」

  小李排長領命,帶人像幽靈一樣趴在了大老柳樹四周。

  顧長風打頭,幾個人順著塌了半邊的泥磚牆翻進了城隍廟後院。

  這地方幾十年沒人管,院子裡枯黃的野草長得比成年人的腰還高,腳底下踩的全是腐爛的碎瓦片和爛木頭。

  大風一過,破廟的大門框子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空氣里全是陳年老霉味混著死耗子的臭氣。

  這種荒山野嶺的環境,想找一口被人故意掩蓋的廢井,簡直跟瞎子摸黑沒區別。

  芽芽正準備再找棵老樹蹲下發功,旁邊的牛蛋先動了。

  他把頭頂的破氈帽往下壓了壓,像個捕獵的孤狼一樣伏低身子,鼻子飛快抽動。這具被高濃度靈泉水從裡到外淬鍊過無數遍的身體,在這黑夜裡好使得很。

  牛蛋沒往草叢最深處鑽,反而貼著正殿倒塌的右邊牆根一路摸過去。

  「牛蛋,你帶路。」芽芽邁開小短腿跟在後頭。

  牛蛋走到一處供奉土地公的偏殿後牆邊。這地方是個避風角,地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破青條石和枯樹枝。

  「這裡有味兒。」牛蛋聲音極低,粗糙的手指抓起一塊帶泥的青磚墊腳。

  顧長風快步走過去。他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偵察兵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些枯樹枝看著亂七八糟,但擺放的位置太講究了。周邊的野草都是枯黃朝上長,唯獨這一小片的草被重物碾壓過,泥土縫裡還有被人刻意翻動抹平的痕跡。

  牛蛋用力吸了下鼻子:「有那幫狗腿子身上的土鱉味,還有福馬林的臭味,比剛才那個盜洞冒出來的味還要重。這底下的死風在往外走,這裡是個大口子。」

  顧長風一擺手,後頭的幾個尖刀兵上前,連大氣都不敢喘,輕手輕腳把上面鋪著的枯樹枝和破石板一層層搬開。

  底下的爛泥里,赫然露出一個被半扇破磨盤蓋住的圓口黑井。


  把磨盤移開後,一股刺鼻的陰風直接沖了出來。井口長滿發黑的青苔,直徑足有兩米寬,比後頭那個臨時挖出來的盜洞要寬敞太多。

  顧長風趴在井沿上拿手電筒筒口捂著光往下探。

  這口井很深,井壁全是用幾百斤重的大塊青條石壘起來的,歷經上百年也沒塌。

  最要緊的是,井壁上每隔半米就嵌著一根生鏽的生鐵抓手,一路通向底下黑漆漆的深處。

  「這就是邵文彬和宮本成給自己留的退路。」顧長風咬著後槽牙。

  夏硯秋蹲在旁邊看了一眼,篤定開口:「這絕對是舊龍喉井的泄壓副井,順著鐵抓手往下爬到底,走過暗道就是鎮龍碑所在的匯聚口。

  宮本成在那頭挖盜洞是為了掩人耳目轉移視線,真要在裡頭出了事,他肯定帶著那五十公斤毒粉從這裡跑。」

  芽芽把戰術馬甲的扣子全按緊,左手從兜里掏出那把小葉紫檀彈弓,右手抓了三顆實心黑鋼珠夾在指縫裡。

  「爸,這口子夠大。咱們從這下去,直接繞到那老幫菜的屁股後頭。他前面費勁巴拉挖土,咱們在後頭直接給他填坑!」

  顧長風一把按住芽芽的肩膀:「你老實待在上頭。這裡頭太黑,下去就是短兵相接的火拼。你跟硯秋還有蔣果找個安全死角藏好,我帶人下。」

  「顧叔叔,這辦法行不通。」蔣果把放大鏡塞進書包,直接在旁邊潑冷水,

  「井壁這些鐵抓手全是前清留下的生鐵,常年被地下死水濕氣泡著,芯子早就朽了。

  你這一百七八十斤的分量踩上去,鐵棍當場就得斷,人要是直挺挺摔下去,不殘也得弄出大動靜。

  到時候宮本成聽見響動一跑,五十公斤毒藥往水裡一撒,全京城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顧長風臉色一僵,他伸出大手攥住井沿最上面的一根鐵抓手,猛地一拽。

  咔吧一聲脆響,那根手指粗的鐵棍連個緩衝都沒有,直接從根部斷成兩截,斷口處全是爛掉的紅鐵鏽。蔣果說得全對,這東西絕對承不住成年男人的重量。

  芽芽咧開嘴樂了,露出兩排小白牙。

  「看吧,這事還得是我來。」

  芽芽轉頭看向蔣果:「大少爺,你平時算盤打得挺溜,你帶著夏硯秋找棵最高的老樹爬上去。

  你倆在這上頭望風算時間,半小時後要是我們還沒動靜,你就讓小李排長扔手榴彈,把前面的盜洞徹底炸塌,直接把他們埋在裡頭!」

  蔣果沒含糊,從兜里掏出一塊乾淨帕子墊在旁邊一塊斷石碑上:「這底下的空氣對沖時間大概在十分鐘。你們下去順著風走,一旦發現逆風就說明前頭有毒氣。這事別磨蹭,我看表。」

  夏硯秋也把校服里的防水圖紙護緊:「芽芽,鎮龍碑一般少說也有千斤重,他們要撬開那底座還得費點功夫。你們下去見到水窪就靠邊走,千萬別踩進回流的盲管口子裡。」

  芽芽點點頭,小皮靴在地上使勁一跺,直接站在了鋪滿青苔的井沿邊上。

  牛蛋連半個字都沒多說,右手已經牢牢握住了腰間那把泛著冷光的生鐵剔骨刀。

  這小子整個人像個滑溜的泥鰍,搶在顧長風發話前就鑽進了井裡。他才四十多斤的分量,腳尖穩穩踩在生鏽的鐵棍上,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出。

  「芽芽!」顧長風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大手往前一抓。

  芽芽根本沒給親爸攔人的機會,兩隻小手攀住井沿,小身子往下一縮,利索地滑進那口深不見底的黑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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