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課本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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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顯眼的地方?」芽芽把手裡的糖紙揉成個小團,往爛泥坑裡一彈,

  「你家那屋子剛才我們可是看過了,那幫狗腿子翻得那叫一個細緻,連床板子都劈開當柴燒了。你爸還能把東西變沒影了不成?」

  夏硯秋拍了拍校服褲子上的爛泥印子,臉上的青紫還有點腫,眼神倒是挺亮。

  「那幫人再怎麼翻,用的也是常規邏輯。我爸說過,搞情報和反搞情報的,全靠玩心理戰。

  他們進屋第一眼找什麼?鐵皮櫃、帶鎖的抽屜、天花板暗格、床底下的磚頭縫。等這些都砸爛了,他們就開始撕書架上的專業資料,恨不得把每一張圖紙都撕碎了驗一驗。」

  「這就叫燈下黑唄。」蔣果雙手插在兜里,小下巴微微一抬,「你直接說東西到底在哪,這會兒大人都在外圍排查,咱們得抓緊時間。」

  「走,帶你們回我家去拿。」夏硯秋把那個破帆布書包重新背好,打頭在前面帶路。

  水利院家屬樓下這會兒靜悄悄的,許清禾留了兩個便衣公安在路口一頭一尾守著抽菸。四個小孩從大院後頭的灌木叢里鑽出來,貼著紅磚牆根一路摸到了夏家樓下。

  夏硯秋家在三樓,樓道里不能走,容易撞見便衣。

  「爬窗戶吧。」牛蛋抬眼打量了一下二樓伸出來的水泥雨棚,還有牆外面那一排鏽跡斑斑的鐵皮排水管。

  夏硯秋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這怎麼爬?我又不是雜技團的。這管子這麼細,爬一半摔下來骨頭都得斷成三截。」

  他這話音還沒落,牛蛋已經助跑兩步,雙手攀住排水管。

  這小子從小在鄉下爬樹掏鳥窩練出來的身手,順著鐵皮管子三兩下就竄上了二樓雨棚,再往上一翻,穩穩噹噹掛在了三樓窗台上。

  蔣果也有樣學樣抓著管子正準備往上爬。芽芽直接伸手薅住蔣果的後脖領子,胖乎乎的小手一用力,直接把他舉過頭頂。腳尖在牆根的青磚上一點,整個人就像只裝了彈簧的小胖貓,嗖的一下躍上二樓。

  芽芽在雨棚上站穩,轉過頭看下邊目瞪口呆的夏硯秋。「還磨蹭什麼呢!要不要我下去把你當大麻袋扛上來?」

  夏硯秋咕咚咽了口唾沫,認命地抓住排水管。

  芽芽嫌他慢,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他的上衣肩膀,單手就把這個一百來斤的十歲半大小子給提溜上來了。

  夏硯秋落地的時候腿肚子直轉筋,腦子裡那些什麼重力加速度的公式全碎成了渣渣。

  四個人從被砸爛玻璃的後窗戶翻進屋裡。

  屋裡一股子發霉的舊紙味和灰塵味,剛才公安翻過一遍,現場亂七八糟的雜物堆得老高。

  夏硯秋輕手輕腳繞過地上的暖水瓶碎片,直奔客廳正中間。那裡有一堆被特務撕成紙片的《水利工程概論》和《京城水文志》。

  他蹲在書堆旁邊,拿手撥弄那些破爛紙片。

  蔣果走過去,嫌棄地拿手帕捂住鼻子:「你這大少爺腦子進水了?特務找圖紙,這堆書是重點關照對象。別說夾帶東西,他們連書脊都拆開了。」

  夏硯秋頭也不抬,兩隻手在廢紙堆最下面摳挖,那是剛才被顧長風踢倒的一個缺腿八仙桌。八仙桌倒在地上,底下的幾本書全被壓成了餅。

  「我爸是個高級水利顧問。」夏硯秋一邊挖一邊壓低嗓音,

  「特務理所當然覺得,能藏著西郊水廠備用水道全圖的,肯定是那種厚磚頭一樣的專業書籍,要不然就是鎖在鐵皮箱裡的絕密文件夾。誰會去注意一本三年級小孩用的破爛課本?」

  他用力把壓在桌子腿下面的幾本書抽出來。最上面一本是撕爛的水文志,中間是一本缺了角的連環畫,最下面赫然是一本藍皮的初中物理課本。

  這課本被水泡過,封面皺皺巴巴的,封底還畫了個大大的烏龜王八蛋,這畫風一看就是小男孩的塗鴉。

  特務昨晚翻家的時候,估計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腳踢到了桌子底下的犄角旮旯里。

  夏硯秋把這本破物理書捧在手裡,長長鬆了口氣。

  芽芽湊過來,剝了顆奶糖放進嘴裡:「這破書里能有圖?」

  夏硯秋不廢話,兩根手指頭捏住藍皮封面邊緣那個被磨得發白的卷角。他用力一扯。只聽嘶啦一聲輕響。

  那個看起來厚實的硬紙板封面,居然是被掏空的。裡頭根本不是什麼紙板,而是兩層硬紙糊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個扁平的防水黃油紙包。


  蔣果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之前的不屑。這種藏東西的手法確實絕,越是普通的廢品,越能躲過那些老手狐狸的搜查。

  夏硯秋把防水黃油紙包小心翼翼拆開,裡面掉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白底藍線圖紙。

  圖紙一展開,鋪在爛掉的茶几面上。

  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走向、分流水閥標記,還有一個個用紅筆圈出來的水壓調節口。右下角蓋著個紅色的方塊印章:西郊總庫備用管網校對版。

  「找到了!」蔣果從書包里掏出放大鏡,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順著圖紙上那條最粗的藍線一路看下去,手指點在一個用紅筆畫了三個感嘆號的位置。

  「你們看這兒。」蔣果指著那個紅圈,

  「前清的舊龍喉井暗道,就是順著這截主管道連接上來的。特務要是一手拿著邵文彬那老王八蛋的羊皮紙殘圖,一手拿著這套管網圖,他們就能準確算出把毒藥倒進哪個口子,能正好順著水壓直接衝進百萬老百姓的水缸里。」

  芽芽嚼著糖,眼睛眯了起來。「那要是把這個閥門口子給他們提前堵死,或者在這地方給他們挖個大坑呢?」

  夏硯秋看著圖紙上的各種參數,腦子飛快轉動,立馬開口:「這地方是個老排污渠交叉口。只要在這個紅圈前面十米的地方,把二號控制閥門的反向齒輪掰下來,他們倒進來的毒粉不但流不進乾淨的水池子,還會直接被回流水壓倒灌進他們挖地道的黑井裡!」

  夏硯秋的眼睛越來越亮,之前被打壓的自信全回來了。「他們不懂水壓循環的門道,只要圖紙在咱們手裡,我就能用這裡面的數據算死他們!讓他們自個兒喝自己的毒藥!」

  就在三個聰明小孩對著圖紙盤算怎麼下套的時候,一直站在門口陰影里沒說話的牛蛋,突然耳朵動了一下。

  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一下子變得凶光畢露,他飛快轉頭看向樓道那扇被踹爛鎖鼻的防盜木門。

  樓下留守的便衣公安並沒有上來,但牛蛋那被高濃度靈泉水淬鍊過的鼻子,卻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劣質老旱菸味,還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和膠皮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味道。

  那是兩三個人故意壓著腳步往樓上走的動靜,這種鬼祟的腳步聲絕不是自己人。

  牛蛋右手閃電般背到身後,大拇指頂在刀柄上,只聽一聲極輕的脆響,那把跟著他從西北大漠殺到京城的生鐵剔骨刀出鞘。刀刃在屋裡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寒光。

  「有人摸上來了。」牛蛋粗著嗓子提醒道,身子像豹子一樣直接擋在了那個狹窄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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