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小子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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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那邊的幾個胖頭魚,幹嘛呢?」

  芽芽這一嗓子又脆又亮,在初冬清晨的廢水泥管堆里迴蕩。夾帶著早上的寒風,聲音傳得很遠。

  公鴨嗓胖子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他抹了一把被咬出牙印的手腕,看清來的是個才到他腰部的小丫頭,旁邊跟著個拿算盤的白淨小男孩,還有個半張臉藏在破氈帽底下的半大小子。

  「哪來的小屁孩?滾一邊玩去!」公鴨嗓不屑地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揚起拳頭嚇唬人,「少多管閒事,不然連你們一起揍!」

  跟在他旁邊的兩個初中生也跟著鬨笑出聲。在他們眼裡,這三個小豆丁就是來送菜的。

  這片水泥管是他們的地盤,平時沒少在這裡欺負低年級的學生搶零花錢。

  芽芽把戰術馬甲的拉鏈往上提了提,兩手一攤,嘆了口氣。「大少爺,現在的壞蛋門檻真低,連眼力見都沒有。」

  蔣果雙手抱在胸前,小臉板著。

  「這叫蠢,大院裡這種仗著體格欺負人的傻大個我見多了,腦子裡全是大腸桿菌。」

  被兩個幾歲的小孩當面編排,公鴨嗓面子掛不住了。他鬆開被按在牆上的夏硯秋,大步朝芽芽走過來,伸手就去揪她的小翹辮。

  「你個小丫頭片子,嘴還挺欠……」

  他話還沒說完,手腕猛地在半空停住了。

  芽芽胖乎乎的小手往上一抬,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公鴨嗓胖子的手腕關節。

  五百斤的怪力稍微一用勁。

  「啊——」公鴨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手腕的骨頭要被老虎鉗子夾碎了,疼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雙膝一軟差點跪在水泥地上。

  「胖頭魚就該回水裡待著。」芽芽咧嘴一笑,露出白生生的小米牙。

  她左手抓著他的手腕往下壓,右手順勢揪住公鴨嗓的棉服後領,腰部一發力。

  一個一百多斤的初中生,被個六歲小丫頭單手掄了起來,兩腳離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拋物線。

  撲通一聲巨響。

  公鴨嗓重重摔進旁邊昨天剛積了半坑水和爛樹葉的廢污溝里。又冷又臭的黃泥水濺起一米多高,糊了他滿頭滿臉。

  他在泥坑裡撲騰了好幾下,因為棉服吸滿了水,變得像個秤砣一樣沉,愣是沒爬起來,只剩下哎喲哎喲的慘叫。

  剩下兩個高年級跟班看傻眼了。兩人看看泥坑裡的老大,再看看拍著小手一臉輕鬆的芽芽,活像大白天見了鬼。這可是單手把人扔飛了啊!

  「跑!」其中一個反應過來,喊破了音。兩人連狠話都忘了撂,掉頭就順著破巷子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芽芽撇撇嘴,嫌棄地甩了甩小手,轉過身看向靠在水泥牆上的夏硯秋。

  夏硯秋這會兒模樣挺慘,校服袖子扯破了,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有一塊青紫。

  可他硬是一聲沒吭,死死把那個破帆布書包抱在胸口,身體緊緊貼著冷硬的水泥管,警惕地盯著芽芽這三個人。

  這十歲的少年腦子轉得飛快。親爹失蹤了,家裡被翻了個底朝天,他好不容易帶著書包跑出來躲在這裡,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三個特別能打的小孩。這不是正常的事。

  「行了,壞蛋幫你打跑了。」芽芽走到他跟前,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小孩哥,這大冷天的縮在這裡挨凍,吃顆糖暖暖胃吧。你爸去哪了你知道不?」

  夏硯秋不僅沒接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他咬著牙,把書包摟得更緊了。

  「少在這裝好人。」夏硯秋聲音雖然打顫,但咬字特別硬,

  「你們跟昨晚去我家砸門的那伙人是不是一夥的?別以為找個會打架的丫頭演場戲我就會上當。我告訴你們,那圖紙不在我這!」

  這小子戒備心倒挺重,腦補了一出苦肉計。

  蔣果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夏硯秋一番,眼神里透著幾分專業的審視。

  「圖紙要是不在你這,你死抱著個破書包幹什麼?裝作業本啊?昨晚翻你家的人把抽屜全砸爛了,要不是在找關鍵東西,犯得著費這麼大勁?」

  被戳中心思,夏硯秋呼吸一滯,梗著脖子反駁:「我樂意抱著,要你們管!」

  「脾氣還挺大。」牛蛋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吸了吸鼻子。


  他聞到了這小子衣服上有淡淡的土鱉味,那是特務翻家時留下的氣味,說明這小子昨晚肯定在家附近藏著,看到了特務的動靜。

  牛蛋順勢撩起灰布褂子的衣擺,露出別在腰間的生鐵剔骨刀。

  「芽芽好心救你,你還在這犯渾。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書包劃爛看看裡頭有什麼?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耽誤了抓特務,我就先給你放點血!」

  夏硯秋一看那明晃晃的殺豬刀,臉白了一下,但身子還是沒躲,骨子裡的那股擰勁兒全上來了。「來啊!反正我爸被人抓了,大不了我跟你們拼了!」

  這小蘿蔔頭也是頭犟驢,認死理。

  芽芽擺擺手攔住牛蛋,把手裡的奶糖自己剝開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你這人真逗,我們要真是壞人,剛才直接把你綁了不就完事了,還用得著幫你打跑那幾個胖頭魚?」

  芽芽歪著小腦袋,雙手背在身後,

  「再說了,你爸現在多半在那些壞人手裡,你要是瞎亂跑,連你也被抓了,你爸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

  夏硯秋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芽芽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穿著破灰布褂子的牛蛋。

  他從小在水利大院這種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長大,平日裡接觸的都是各種精密的計算數據、管網圖紙。

  他的世界裡,腦子好使才是真本事,打打殺殺的那都是莽夫。他打心眼裡就沒把這幾個同齡人放在眼裡。

  「看你們穿得土裡土氣,連話都說不利索,知道我是誰嗎?知道西郊水廠地下管網有多複雜嗎?就你們這幾個沒文化的鄉下土包子,還想從我嘴裡套話?別做夢了!」

  夏硯秋挺直了腰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你們懂什麼是水壓調節嗎?懂什麼是盲管分流嗎?圖紙就算給你們,你們也看不明白!」

  這番話說得夾槍帶棒,完全不把他們放眼裡,字裡行間全是他作為專家家屬的驕傲。

  蔣果眉頭一挑,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冷笑出聲:「行,你有文化,你懂水管子。那你這懂水管子的大少爺,怎麼淪落到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垃圾堆里搶錢呢?你腦子那麼好使,算沒算出今天會挨這頓揍?」

  夏硯秋被蔣果一句話堵得臉漲紅,氣急敗壞地喊:「那是我不想跟他們一般見識!我腦子裡裝的東西,比他們十條命都值錢!反正你們別指望我會配合!我要找真正管事的大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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