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她是櫻社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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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筆掉在青磚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這動靜在這間安安靜靜的教室里特別大。全班小孩都把脖子伸長了,順著聲音往前看。

  講台上的宋老師滿臉慌亂。她右手死死抓著那塊黃銅舊懷表,「啪」的一聲把表蓋合死。因為太著急,表鏈子在黑板槽上掛了一下,劃出一道白印子。

  她飛快地把懷表連著發烏的銀鏈子塞回列寧裝的領口裡,兩隻手用力把衣領拽緊,連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做完這些,她才轉過頭,額頭上全是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芽芽坐在最後一排,手裡的大白兔奶糖剛剝了一半。

  剛才表蓋彈開的那一下,別人隔得遠看不清,但芽芽這具被靈泉水淬鍊過的身體,視力好得出奇。她看得真真切切,那黃銅表蓋內側,刻著一朵五瓣櫻花。

  跟前天晚上在西郊廢棄醫院、黑井底下的黃銅扣子上一模一樣。

  「不對勁。」牛蛋壓低嗓音,鼻子在空氣里用力抽了兩下,「這老師身上沒火藥味和血腥味,但她心跳得特別快,我都聽見砰砰響了,這人心虛。」

  蔣果把手裡的黑皮小本子合上,鋼筆帽「咔噠」一聲扣死。

  「大偉剛打聽出來,她辦公桌抽屜里藏著帶這種花紋的進口洋糖。」蔣果冷著臉,小大人一樣分析,「現在脖子上又掛著這種表。剛才一露出來就嚇成那樣。她絕對跟那個宮本成的東海洋貨行是一夥的。」

  講台上,宋老師強撐著臉色,死死盯著第一排發抖的賀小滿。

  「看什麼看?撿起你的筆好好聽課!」宋老師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點壓不住的急躁,「這是我去世的父親留給我的念想,一件破遺物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說完,她轉過身去繼續拿粉筆抄黑板。可那粉筆字寫得歪歪扭扭,寫到一半,粉筆「咔」的一聲折斷,半截粉筆頭掉在地上。

  賀小滿縮著脖子,彎腰把鉛筆撿起來。她的小手抖得連筆都攥不住,臉白得沒了一點血色。整整一節課,她都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一眼都不敢往講台上看。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宋老師拿著教鞭匆匆忙忙走出了教室。

  她前腳剛走,賀小滿抱著畫本直接從第一排跑到了最後邊,一頭扎到芽芽背後。

  「芽芽……我怕。」賀小滿兩隻手拽著芽芽的軍綠色戰術馬甲,說話的聲音全是哭腔。

  芽芽把剝好的大白兔奶糖塞進她嘴裡,拍著她的後背問:「怕什麼?那塊表你見過?」

  「那個花……那個花會吃人!」賀小滿連糖都顧不上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外婆也怕那個花。有一次外婆帶我去大柵欄買菜,路上看到一個掉在泥水裡的洋火盒子,上面印著一模一樣的五瓣花。外婆當時就哭了,腿軟得走不動路。」

  賀小滿抽噎著繼續說:「外婆後來把我拽回家,把門栓死。她跟我說,這花是惡鬼留下的印子,讓我這輩子要是看見帶這種花的人,有多遠跑多遠。不然命就沒了。」

  這話一出,周圍湊過來的幾個孩子全嚇得不吭聲了。

  芽芽把手裡沒剝皮的奶糖捏得咯吱響。

  這下全對上了。

  外婆給櫻社的特務洗瓶子,知道他們的底細,所以看見記號就害怕。

  這個新來的宋老師,第一天上班就當著全班的面,指名道姓說賀小滿是小偷,往死里打壓她。

  本來芽芽以為這只是個勢利眼的壞老師,現在一看,全不是那麼回事。

  抽屜里的櫻花糖、脖子上的櫻花懷表,再加上針對賀小滿的舉動。

  這宋老師,擺明了是櫻社派來的暗線!她知道外婆手裡捏著要命的線索,特意跑來機關託兒所控制賀小滿,想順藤摸瓜找帳本。

  「這老女人是衝著你來的。」芽芽看著賀小滿,得出結論。

  雷大偉一聽,袖子往上一擼:「大姐頭,咱辦她!我這就去把她自行車氣門芯拔了。」

  「一邊去。」芽芽瞪了他一眼,「這是託兒所,不能在這兒動手。打草驚蛇了,她要是跑了,小滿的外婆上哪找去?」

  芽芽轉頭看向牛蛋和蔣果,直接安排活兒:「牛蛋,你記准了她的氣味,放學跟緊她。蔣果,你放學就去路口公用電話亭,給你家警衛員打電話,讓我爸或者許阿姨派人過來。咱們今天把她老底抄了。」

  牛蛋摸了摸後腰那把生鐵剔骨刀,重重點頭。


  蔣果把那兩斤糧票揣好,拍了拍胸口的小布包:「這事交給我。」

  一整天,向日葵大班的氣氛都很怪。

  宋老師每次進教室,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賀小滿這邊瞟。好幾次她想走到第一排跟賀小滿說話,都被芽芽那毫不客氣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芽芽今天乾脆不坐後排了,搬著小板凳直接坐在賀小滿旁邊,手裡拉著那把小葉紫檀彈弓,時不時拿黑鋼珠往桌子上敲兩下。

  那架勢擺明了告訴宋老師,敢碰這丫頭一下試試。

  熬到下午四點半,終於放學了。

  王園長和幾個生活老師站在大鐵門外,核對家長名單,挨個把孩子送出去。

  這年頭大人都忙,也有不少孩子是自己結伴走胡同回家的。

  宋老師今天反常得很,她沒去推那輛舊得掉漆的二八大槓,而是站在教室門口,擋住了出去的路。

  輪到賀小滿往外走的時候,宋老師突然一伸手,死死抓住了賀小滿的書包帶子。

  「你等一下。」宋老師的聲音壓得很低,臉色陰沉沉的,手上的勁兒出奇的大,「你今天別急著走,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賀小滿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來,死命往後躲。

  宋老師根本不撒手,硬扯著她就往走廊盡頭的教員辦公室拖。

  「你鬆手!」

  一隻白胖的小手直接拍在宋老師的手腕上。

  芽芽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手指頭在她手腕麻筋上用力一摳。

  宋老師胳膊一酸,不受控制地鬆了手。她倒退半步,靠在牆上,滿臉防備地看著芽芽。

  「宋老師,你要幹嘛?」芽芽把賀小滿擋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大聲質問,「放學了不讓人回家,你要把她拐去賣了?」

  走廊里還沒走完的孩子都停下腳往這邊看。

  宋老師咬著牙,盯著芽芽看了半天,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看了看周圍的眼睛,一把抓住芽芽的胳膊:「孟芽芽,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賀小滿也來。這是老師的命令,必須來!」

  說完,她半拉半拽著把兩個小丫頭推進了最裡頭的辦公室。

  「牛蛋,你在外面守著。沒我出聲,不許讓人進來。」芽芽臨進門前,衝著牛蛋打了個手勢。

  牛蛋像一尊門神一樣,「哐」的一聲把生鐵剔骨刀連著刀鞘砸在門框邊上,惡狠狠地瞪著辦公室的門板,蔣果早就跑出去打電話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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