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許阿姨,吃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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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守正把那半拉藥丸直接扔在桌上,拿過旁邊的白毛巾使勁擦手。

  「這哪是給人吃的藥,這是催命的毒藥!」孫守正指著那堆灰黑色的渣滓罵道,

  「紫河車發霉漚爛了,加上爛麻黃和生半夏,還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動物臟器粉。

  這玩意兒吃下去,就像是往快燒乾的油燈里潑了一瓢猛火油。火是燒旺了,燈芯也跟著燒成灰了!」

  老頭聽完這話,腿一軟,直接從黃花梨圓凳上出溜下去,一屁股坐在青磚地上。

  「大夫,活菩薩!救救我!」老頭顧不上咳嗽,兩隻手死死扒著桌子邊緣,眼淚鼻涕全下來了,「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個小孫子沒人管呢!」

  林婉柔看著老頭這副慘狀,嘆了口氣。她轉頭吩咐旁邊的夥計:「去後廚,抓兩把生甘草,配上綠豆,大火熬一鍋濃湯端過來。讓他先灌下去催吐,把胃裡殘留的毒渣子洗乾淨。」

  夥計連連點頭,一路小跑奔向後廚。

  孫守正走回藥櫃前,提筆刷刷寫了一張方子拍在桌上:「照著這個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這老頭氣血虧空得厲害,得用溫補的法子慢慢往回拉。命是能保住,但少說得折幾年壽。」

  老頭在地上連連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感謝。

  芽芽沒管老頭,她兩隻小手扒著桌沿,盯著那個印著櫻花暗紋的棕色玻璃瓶。

  這幫特務真是把黑心錢賺到了極點。拿假藥去災區騙名聲,在京城賣毒藥害人,還把賀小滿的外婆當成試藥的耗子。

  算算時間,許清禾阿姨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南城藥廠查案了,牛蛋也跟著去了。

  芽芽把玻璃瓶揣進戰術馬甲的兜里,跟林婉柔打了聲招呼:「媽,我去胡同口買串糖葫蘆。」

  沒等林婉柔答應,小丫頭邁開短腿就往外跑。

  南城,舊紗廠改建的仁濟製藥廠大門口。

  許清禾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工裝外套,帶著兩個同樣穿便裝的手下,站在大鐵門外頭。

  廠區裡面機器轟鳴,幾根大煙囪直往外冒著灰白色的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和中藥渣子混雜的怪味。

  「許隊,這地方安保夠嚴的。」手下小張壓低聲音匯報,「咱們繞著外牆轉了一圈,牆頭上全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四個角還有人站崗。這哪是藥廠,這簡直是監獄。」

  許清禾沒搭腔,她今天是以市局查辦投機倒把的名義過來的。顧長風交代過,軍區不好直接出面,得靠她從地方上撕開一個口子。

  「走,進去會會他們。」許清禾大步走到鐵門前,抬手重重拍了兩下門衛室的玻璃。

  門衛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穿著一身黑色的保安服,腰裡還別著一根橡膠棍。

  他拉開玻璃窗,上下打量了許清禾幾眼,語氣很沖:「幹什麼的?廠區重地,閒人免進。」

  許清禾利索地從兜里掏出公安證件,往窗台上一拍:「市局刑偵科的,接到群眾舉報,你們廠涉嫌違規生產和投機倒把。把門打開,我們要進去例行檢查。」

  壯漢看清了證件上的紅鋼印,臉色變了變,但沒開門。他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撥了個號碼,捂著話筒嘀咕了幾句。

  沒過兩分鐘,一輛黑色的進口皇冠轎車從廠區裡面開出來,停在鐵門後頭。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這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大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噔作響。

  這人就是仁濟製藥的廠長,胡萬山。

  胡萬山沖門衛使了個眼色,鐵門「哐當」一聲打開了。

  「哎喲,許公安,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胡萬山滿臉堆笑,迎上前伸出右手,「我是這兒的廠長胡萬山。您來檢查工作,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準備準備。」

  許清禾沒跟他握手,冷著臉把證件收回兜里:「例行突擊檢查。我們要看你們的生產車間和原料倉庫。」

  胡萬山的手停在半空,也不覺得尷尬。他自然地收回手,彈了彈雪茄的菸灰,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配合公安同志辦案,那是我們老百姓的義務,不過嘛……」

  他轉頭對身後的秘書招了招手,秘書趕緊遞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

  胡萬山抽出幾張蓋著紅章的文件,直接遞到許清禾眼前:


  「許公安,您看清楚了。這是市衛生局批的生產許可證,這是工商局發的新型藥品研發批文。

  我們仁濟製藥,可是市里掛了號的明星企業,前兩天剛給西南災區捐了五萬塊錢的救命藥,報紙上都登了頭版頭條的。」

  許清禾看著那幾張貨真價實的批文,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這幫人手腳夠快的,上下打點得滴水不漏,連市裡的護身符都拿到了。

  「批文是批文,生產是生產。」許清禾態度強硬,一把推開那些文件,「有人舉報你們生產劣質藥品,我今天必須進車間取樣化驗。」

  說著,她帶著兩個手下就要往裡闖。

  胡萬山橫跨一步,直接擋在許清禾面前。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保安也呼啦啦圍了上來,手全都按在腰間的橡膠棍上,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許公安,這就沒意思了。」胡萬山收起笑容,咬著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外圍的包裝車間您隨便看。但後面的三號紅磚車間,那是我們的核心研發基地,裡面全是從國外引進的保密配方和精密儀器。

  您要是沒有市局開的正式搜查令,今天這道門,您絕對進不去。真要硬闖,碰壞了設備,這責任您一個大隊長可擔不起。」

  許清禾緊緊咬住牙關。她是個老刑偵,一眼就看出那個三號車間絕對有鬼。但胡萬山搬出機密配方和合規批文來壓她,她確實沒轍。

  沒有確鑿的證據,市局不可能給她開搜查令去查一個有背景的明星企業。

  硬碰硬只會打草驚蛇。

  「行,胡廠長,您這規矩挺大。」許清禾盯著胡萬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警告,「別讓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不然這幾張廢紙保不住你。」

  說完,許清禾一揮手,帶著兩個手下轉身走出了大鐵門。

  胡萬山站在門裡,看著許清禾走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臭娘們,給臉不要臉。通知三號車間,這兩天出貨的動作麻利點,別留下尾巴。」

  藥廠外頭,隔著一條街的破胡同口。

  牛蛋蹲在一個長滿青苔的石墩子上,手裡捏著半拉涼透的肉包子。他那把生鐵剔骨刀用破布包著,別在後腰上。

  許清禾黑著臉走過來,一腳踢飛路邊的一顆石子。

  「沒進去?」牛蛋咬了一口包子,頭也沒抬地問。

  「那孫子拿市裡的批文壓我,死活不讓進核心車間。」許清禾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沒搜查令,我不能帶人硬砸門。」

  牛蛋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巴嚼巴咽了下去。他抬起頭,吸了吸鼻子,指著藥廠高牆後面的方向:

  「那裡面,有死老鼠漚爛的味兒,還有大片血腥味。跟昨天那張報紙上的毒藥味一模一樣。」

  許清禾精神一振:「你能確定位置?」

  「能,就在靠北邊那個紅磚大平房裡。」牛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他們把窗戶全封死了,但排氣扇往外抽風,味兒跑不了。」

  正說著,胡同另一頭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芽芽背著那個繡著五角星的軍綠色小書包,手裡舉著一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慢悠悠地溜達過來。

  她咔嚓咬下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許阿姨,吃癟了吧?」芽芽走上前,咧開小嘴樂了,「我就知道那幫壞蛋沒那麼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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