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新師撞上大姐頭
早上七點，天剛蒙蒙亮。林婉柔一把掀開碎花棉被。
芽芽像個肉蟲子一樣在炕上扭來扭去，嘴裡嘟囔著不肯起。林婉柔不慣這毛病，擰了一把熱毛巾，直接糊在芽芽臉上。
「趕緊穿衣服，牛蛋都跟著許公安去南城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去託兒所報到！」林婉柔下了死命令。
芽芽嘆了口氣，知道親媽的話不容反抗，只能認命地爬起來。她套上那件打滿補丁卻格外結實的軍綠色戰術馬甲。
這馬甲兜多，她熟練地往左邊大兜里塞滿大白兔奶糖，右邊兜里裝上小葉紫檀彈弓和幾十顆黑鋼珠。最裡面那個夾層，還藏著昨晚沒吃完的半個烤鴨腿。
全副武裝完畢，活像個準備上戰場的小土匪。
院子裡，顧長風早就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等著了。他看著閨女這身行頭，眼皮直跳，但也只敢在心裡嘀咕，不敢觸媳婦的霉頭。
顧長風長腿一跨，把芽芽單手拎起來放在自行車前面的大樑上，腳下一蹬，車子穩穩地出了南鑼鼓巷。
早上的秋風挺涼，芽芽縮在顧長風懷裡，手裡還捏著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啃。
「閨女啊。」顧長風一邊蹬車一邊交代，
「你現在力氣越來越大，到了託兒所收著點。別跟上次似的，跟人搶滑梯直接把鐵管子撅折了。同學家長要是找上門，你媽又得拿雞毛撣子抽我。」
芽芽咽下嘴裡的肉包子，拍了拍胸脯：「爸你放心，我向來都是以德服人的。」
顧長風聽了這話，反而更擔心了。
到了機關第一幼兒園門口，園長正站在大鐵門旁邊迎新。一瞅見顧長風自行車大樑上那個軍綠色的肉糰子，王園長頭皮直發麻。
這位可是個活祖宗。上次市教育局的楊局長微服私訪，被這小丫頭當成特務，用麻繩死死綁在滑梯柱子上吹了半小時冷風。要不是雷震天總司令親自出面保她，這事兒根本沒法收場。
「顧參謀長來啦。」王園長硬擠出個笑臉迎上去。
顧長風點點頭，把芽芽抱下來：「王園長，這丫頭野慣了，給您添麻煩了。她要是調皮搗蛋，您該管就管。」
王園長心裡苦笑，我哪敢管啊，這丫頭一拳能把牆砸個窟窿。她嘴上還得客氣：「哪裡哪裡，芽芽聰明著呢，是個好苗子。」
芽芽沒理會大人們的客套，沖顧長風揮揮小手：「爸你趕緊去上班吧，抓壞蛋要緊，別讓人搶了功勞。」
說完，她背著小書包，兩隻小手背在身後，邁著六親不認的小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園子。
向日葵大班在走廊最裡面。芽芽剛走到門口，還沒伸手推門，門就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雷大偉此刻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海魂衫，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門後。
看到芽芽進來，雷大偉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一聲：「全體起立！立正！」
班裡三十多個小屁孩，平時皮得能上房揭瓦，這會兒就像聽到了衝鋒號的士兵，「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雙手緊緊貼著褲縫，眼睛瞪得溜圓。
「敬禮！」雷大偉帶頭舉起右手，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大姐頭好！歡迎大姐頭回來視察！」
「大姐頭好！」三十多個稚嫩的嗓音匯聚在一起，差點把向日葵班的屋頂掀翻。
這排場，這氣勢，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大首長來閱兵了。
芽芽被這陣仗搞得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雷大偉把隊伍帶得不錯，規矩沒亂。
她擺出領導的架勢，小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別整這些虛的。」
孩子們整齊劃一地坐回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著芽芽。
芽芽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專屬座位。這地方視野好，方便觀察敵情，而且離暖氣片近，冬天烤紅薯最方便。
她把小書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拉鏈，小胖手伸進戰術馬甲的大兜里，抓出兩把大白兔奶糖，「嘩啦」一下倒在桌子上。
雷大偉很有眼力見，立馬從自己座位上拿了個乾淨的鋁飯盒跑過來，雙手捧著放在芽芽面前。
芽芽把糖撥進飯盒裡，小臉一板，開始訓話：「規矩照舊。今天每人分一顆糖。誰要是敢為了搶玩具哭鼻子告狀，以後永遠沒糖吃。誰要是敢搶別人的飯，我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底下的小屁孩們瘋狂點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鋁飯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大白兔奶糖啊，這年頭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顆，大姐頭一出手就是一大把，太豪橫了。
雷大偉端著飯盒，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挨個給同學們發糖。
拿到糖的孩子一個個喜笑顏開，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進嘴裡，幸福得直眯眼。
芽芽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摸出那半個烤鴨腿，正準備啃兩口解解饞。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打斷了教室里的熱鬧。
教室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不是他們熟悉的劉老師，而是一個生面孔。
這女人三十多歲，顴骨有點高，嘴唇很薄，穿著一件灰色的列寧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就不好惹。
這是新調來的宋老師。
宋老師走上講台，手裡拿著教鞭，用力在黑板上敲了兩下：「都安靜！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坐好！」
底下的小孩被她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趕緊把嘴裡的糖咽下去，乖乖把手背在身後。
芽芽沒動，照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鴨腿，冷眼看著這個新老師。
宋老師沒注意到後排的芽芽，她轉身看向門外，語氣很不耐煩：「磨蹭什麼呢？還不趕緊進來！」
門外磨磨蹭蹭走進來一個小女孩。
這丫頭看著也就五六歲，瘦得像根麻杆，一陣風就能吹跑。她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袖口和領子全都洗得發白，上面還打著好幾個顏色不一的補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懷裡死死抱著一隻破布兔子。那兔子髒兮兮的，耳朵掉了一隻，棉花都露出來了，但她抱得極緊，就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小女孩低著頭，亂蓬蓬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腳踝上，有一道很明顯的青紫勒痕。
芽芽像個肉蟲子一樣在炕上扭來扭去，嘴裡嘟囔著不肯起。林婉柔不慣這毛病，擰了一把熱毛巾，直接糊在芽芽臉上。
「趕緊穿衣服，牛蛋都跟著許公安去南城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去託兒所報到！」林婉柔下了死命令。
芽芽嘆了口氣，知道親媽的話不容反抗，只能認命地爬起來。她套上那件打滿補丁卻格外結實的軍綠色戰術馬甲。
這馬甲兜多，她熟練地往左邊大兜里塞滿大白兔奶糖，右邊兜里裝上小葉紫檀彈弓和幾十顆黑鋼珠。最裡面那個夾層，還藏著昨晚沒吃完的半個烤鴨腿。
全副武裝完畢，活像個準備上戰場的小土匪。
院子裡，顧長風早就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等著了。他看著閨女這身行頭，眼皮直跳，但也只敢在心裡嘀咕，不敢觸媳婦的霉頭。
顧長風長腿一跨，把芽芽單手拎起來放在自行車前面的大樑上，腳下一蹬，車子穩穩地出了南鑼鼓巷。
早上的秋風挺涼，芽芽縮在顧長風懷裡，手裡還捏著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啃。
「閨女啊。」顧長風一邊蹬車一邊交代，
「你現在力氣越來越大，到了託兒所收著點。別跟上次似的，跟人搶滑梯直接把鐵管子撅折了。同學家長要是找上門，你媽又得拿雞毛撣子抽我。」
芽芽咽下嘴裡的肉包子，拍了拍胸脯：「爸你放心，我向來都是以德服人的。」
顧長風聽了這話，反而更擔心了。
到了機關第一幼兒園門口，園長正站在大鐵門旁邊迎新。一瞅見顧長風自行車大樑上那個軍綠色的肉糰子，王園長頭皮直發麻。
這位可是個活祖宗。上次市教育局的楊局長微服私訪，被這小丫頭當成特務，用麻繩死死綁在滑梯柱子上吹了半小時冷風。要不是雷震天總司令親自出面保她，這事兒根本沒法收場。
「顧參謀長來啦。」王園長硬擠出個笑臉迎上去。
顧長風點點頭，把芽芽抱下來：「王園長，這丫頭野慣了，給您添麻煩了。她要是調皮搗蛋，您該管就管。」
王園長心裡苦笑，我哪敢管啊，這丫頭一拳能把牆砸個窟窿。她嘴上還得客氣：「哪裡哪裡，芽芽聰明著呢，是個好苗子。」
芽芽沒理會大人們的客套，沖顧長風揮揮小手：「爸你趕緊去上班吧，抓壞蛋要緊，別讓人搶了功勞。」
說完，她背著小書包，兩隻小手背在身後，邁著六親不認的小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園子。
向日葵大班在走廊最裡面。芽芽剛走到門口，還沒伸手推門，門就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雷大偉此刻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海魂衫，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門後。
看到芽芽進來，雷大偉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一聲：「全體起立！立正！」
班裡三十多個小屁孩，平時皮得能上房揭瓦，這會兒就像聽到了衝鋒號的士兵，「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雙手緊緊貼著褲縫，眼睛瞪得溜圓。
「敬禮！」雷大偉帶頭舉起右手，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大姐頭好！歡迎大姐頭回來視察！」
「大姐頭好！」三十多個稚嫩的嗓音匯聚在一起，差點把向日葵班的屋頂掀翻。
這排場，這氣勢，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大首長來閱兵了。
芽芽被這陣仗搞得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雷大偉把隊伍帶得不錯，規矩沒亂。
她擺出領導的架勢，小手往下壓了壓：「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別整這些虛的。」
孩子們整齊劃一地坐回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著芽芽。
芽芽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專屬座位。這地方視野好，方便觀察敵情，而且離暖氣片近，冬天烤紅薯最方便。
她把小書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拉鏈，小胖手伸進戰術馬甲的大兜里，抓出兩把大白兔奶糖，「嘩啦」一下倒在桌子上。
雷大偉很有眼力見，立馬從自己座位上拿了個乾淨的鋁飯盒跑過來，雙手捧著放在芽芽面前。
芽芽把糖撥進飯盒裡，小臉一板，開始訓話：「規矩照舊。今天每人分一顆糖。誰要是敢為了搶玩具哭鼻子告狀，以後永遠沒糖吃。誰要是敢搶別人的飯，我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底下的小屁孩們瘋狂點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鋁飯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大白兔奶糖啊，這年頭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顆，大姐頭一出手就是一大把，太豪橫了。
雷大偉端著飯盒，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挨個給同學們發糖。
拿到糖的孩子一個個喜笑顏開，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把白白胖胖的奶糖塞進嘴裡，幸福得直眯眼。
芽芽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摸出那半個烤鴨腿，正準備啃兩口解解饞。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打斷了教室里的熱鬧。
教室門被人推開，進來的不是他們熟悉的劉老師，而是一個生面孔。
這女人三十多歲，顴骨有點高，嘴唇很薄，穿著一件灰色的列寧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就不好惹。
這是新調來的宋老師。
宋老師走上講台，手裡拿著教鞭，用力在黑板上敲了兩下：「都安靜！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坐好！」
底下的小孩被她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趕緊把嘴裡的糖咽下去，乖乖把手背在身後。
芽芽沒動，照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鴨腿，冷眼看著這個新老師。
宋老師沒注意到後排的芽芽，她轉身看向門外，語氣很不耐煩：「磨蹭什麼呢？還不趕緊進來！」
門外磨磨蹭蹭走進來一個小女孩。
這丫頭看著也就五六歲，瘦得像根麻杆，一陣風就能吹跑。她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袖口和領子全都洗得發白，上面還打著好幾個顏色不一的補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懷裡死死抱著一隻破布兔子。那兔子髒兮兮的，耳朵掉了一隻，棉花都露出來了，但她抱得極緊，就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小女孩低著頭，亂蓬蓬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腳踝上，有一道很明顯的青紫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