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再吵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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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蛋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即將撲食的獵豹,右腳猛地在地毯上一蹬,借力就要往前竄。

  「好啦,牛蛋,你這大體格子撲上去,不得把那隻奶油王八壓成肉餅餅呀?」

  就在牛蛋即將衝進戰局的瞬間,一隻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拽住了他那件深藍色布衣的下擺。

  牛蛋前沖的勢頭硬生生剎住,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低下頭,看著正慢條斯理嚼著大白兔奶糖的芽芽,乖乖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右手依然警惕地護在後腰的刀柄位置,死死盯著地上的宋子豪。

  包間裡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大堂經理急得直跳腳,幾個服務員圍在旁邊像熱鍋上的螞蟻,想拉架又怕被誤傷。

  地毯上,蔣果那件原本沒有一絲褶皺的灰色小中山裝,此刻已經沾滿了雪白的奶油和灰黑色的鞋印,但他毫不在乎,正死死揪著宋子豪的衣領。

  宋子豪滿頭滿臉都是甜膩的奶油,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像個王八一樣瞎撲騰,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叫罵著。

  「哎,城裡的小孩打架真麻煩,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全靠王八拳。」

  芽芽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椅子上,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她把嘴裡的奶糖咽下去,拍了拍戰術馬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兩條小短腿一蹬,穩穩地落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她邁著六親不認的小步伐,不緊不慢地朝著地毯中央那團「奶油麻花」走去。

  「哎喲喂!小祖宗,您可別往前湊了!這拳腳無眼,要是傷著您,我這飯碗可就真砸了!」大堂經理見這個穿著奇怪馬甲、扎著兩個小翹辮的小丫頭往戰場中心走,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出手想去攔。

  芽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小身子靈活地一扭,像條小泥鰍似的直接從經理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穩穩地停在了蔣果和宋子豪的腦袋旁邊。

  「醬果,你衣服都髒得不能要啦,快鬆手吧,一會兒佛跳牆都要涼了。」芽芽奶聲奶氣地勸了一句。

  蔣果正把宋子豪按在地毯上摩擦,聽到芽芽的聲音,他喘著粗氣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板著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眼底的狠厲還沒完全褪去:

  「芽芽你別管!今天我非得把這孫子的嘴撕爛不可!讓他知道知道,軍區大院裡不是誰都能由著他宋家撒野的!」

  底下的宋子豪終於抹開了眼睛上的一層奶油,露出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蔣果!你死定了!還有你這個鄉下野種,我爺爺一定會把你們全抓起來!」

  「吵死了。」

  芽芽皺了皺小巧的眉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她不想再聽這兩個少爺在這兒唱大戲了,她的肚肚已經發出了嚴重的抗議,那鍋煨得軟糯鮮美的佛跳牆才是她今天來這裡的唯一目的。

  既然用嘴勸不住,那就只能上點物理手段了。

  在全場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五歲半的孟芽芽彎下了腰。她伸出兩隻白嫩嫩的小肉手,左手一把薅住了蔣果那件灰色中山裝的後脖領子,右手則精準地摳住了宋子豪那件高級的確良襯衫的後衣領。

  大堂經理愣住了。

  躲在角落裡的幾個大院女孩停止了尖叫。

  那個戴著上海牌手錶的胖男孩,甚至忘了去撿自己掉在地上的筷子。

  他們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這小丫頭想幹嘛?她以為自己是誰?想把這兩個打紅了眼的半大小子拉開?她那細胳膊細腿的,怕是連人家一條腿都拽不動吧!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徹底將這群大院子弟,連同見多識廣的大堂經理的世界觀,按在地上碾得粉碎。

  「起——」

  芽芽嘴裡發出一聲軟糯嬌憨的輕哼,她腳下不丁八步地站穩,腰部核心猛然發力,那一絲經過高濃度靈泉水淬鍊過的恐怖怪力,順著她的脊椎直接灌注到兩條小胳膊上。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齜牙咧嘴。

  「唰」的一聲輕響!

  原本在地上死死糾纏、加起來體重超過一百二十斤的兩個七歲男孩,就像兩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雞仔一樣,被芽芽硬生生地從地毯上拔了起來!

  是真的拔了起來!

  蔣果和宋子豪只覺得後頸窩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直接卡住了他們的命運後頸皮。兩人的雙腳瞬間離開了地面,在半空中無助地懸空亂蹬。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只有頭頂那盞蘇聯進口的枝形水晶吊燈,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

  一個身高才剛剛到成年人大腿根、穿著軍綠色戰術馬甲、長得像個年畫娃娃一樣精緻可愛的小女孩,正一臉輕鬆地舉著雙臂。

  她的左右手,各自提溜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孩,而且手臂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仿佛手裡拎著的不是兩個大活人,而是兩袋輕飄飄的棉花套子!

  「吧嗒。」

  胖男孩手腕上那塊寬鬆的上海牌全鋼手錶,因為他極度的震驚和手臂的僵硬,順著手腕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悶響仿佛解開了某種定身咒,包間裡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誒……」大堂經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毯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他在這國洲賓館幹了十幾年,接待過無數達官貴人,見過奇人異士,但從來沒見過哪個五歲半的奶娃娃,能有這種活見鬼的怪力!

  半空中的蔣果最先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懸空的雙腳,又看了一眼提著自己的芽芽,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小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芽……芽芽,你先放我下來。」蔣果的聲音有些發飄,他引以為傲的高冷形象,在雙腳離地的這一刻,徹底碎成了渣渣。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低頭看到了自己那件沾滿奶油、已經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潔癖和強迫症瞬間發作,讓他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另一邊的宋子豪則是完全被嚇破了膽。他剛才還在叫囂著要報復,此刻卻發現自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掛在半空中,脖子被衣領勒得喘不過氣來。

  「鬼啊!救命啊!放我下來!你個怪物放我下來!」宋子豪滿臉奶油,四肢在空中瘋狂亂揮,眼淚混合著奶油糊了滿臉,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直接劈了叉。

  「閉嘴,再吵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芽芽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她拎著兩人轉了個身,走到圓桌旁,像擺放兩個不聽話的布娃娃一樣,左手一松,把蔣果穩穩地放在了主位的紅木椅子上;右手往旁邊一甩,「砰」的一聲,把宋子豪精準地扔進了一張空椅子裡。

  做完這一切,芽芽拍了拍兩隻小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大堂經理,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甜美笑容:

  「經理伯伯,他們倆現在和好啦,不打架了。你可以讓後廚把佛跳牆端上來啦嗎?芽芽的肚子真的好餓哦。」

  大堂經理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芽芽那個甜美的笑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應道:「上……馬上上!我這就去催後廚!」說完,逃也似地衝出了包間。

  包間裡的氣氛並沒有因為打鬥的停止而緩和,反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壓抑中。

  宋子豪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胡亂地扯過桌布,把臉上的奶油擦掉大半,露出一張慘白中透著鐵青的臉。

  他死死盯著芽芽,眼神里雖然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大院子弟被當眾羞辱後的極度不甘和怨毒。

  他宋子豪,堂堂部委一把手的孫子,居然被一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當眾拎在半空中!這要是傳回大院,他還怎麼抬得起頭?

  「你……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宋子豪咬著牙,強撐著站了起來,指著芽芽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不就是天生力氣大點、長了一身蠻牛一樣的傻力氣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在京城,靠的是背景,靠的是腦子!你個泥腿子,就算力氣再大,也就是個下苦力的命!」

  旁邊那個胖男孩見宋子豪發了話,也大著膽子湊了過來,結結巴巴地幫腔:

  「就……就是!豪哥說得對!你肯定是剛才借了巧勁,或者練了什麼鄉下的邪門把式!

  真以為力氣大就能在咱們大院圈子裡橫著走?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幾個平時跟在宋子豪屁股後面的小跟班也紛紛附和起來,試圖用這種言語上的貶低,來掩飾他們剛才被芽芽怪力嚇到的心虛。

  「蠻牛?傻力氣?邪門把式?」

  芽芽聽著這些聒噪的聲音,歪著小腦袋,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群溫室里養出來的嬌花少爺,不僅嘴硬,還極度盲目自信。如果不把他們那點可憐的驕傲徹底踩碎,這頓飯估計是吃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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