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沒罵你,這是在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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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果,你今天過生日,請的都是咱們大院裡有頭有臉的子弟。」

  宋子豪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輕蔑地斜睨著正在剝糖紙的芽芽。

  這聲音在安靜的牡丹廳里格外刺耳。桌上其他十幾個大院子弟立刻停下了攀比,齊刷刷地看向宋子豪,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芽芽和牛蛋。

  宋子豪見大伙兒都看著自己,那股子從小被捧出來的優越感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他指著芽芽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軍綠色戰術馬甲,扯著嘴角譏諷道:「咱們這桌上,坐的誰家不是帶星的、帶長的?你弄這兩個穿破布條、渾身土腥味的泥腿子進來,是存心噁心大伙兒呢?」

  這話一出,旁邊那個戴著上海牌手錶的胖男孩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啊蔣果,你看她那衣服上縫了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兜,鼓囊囊的,跟個要飯的叫花子似的。

  這賓館裡到處都是值錢的東西,別是進門的時候順手牽羊偷了什麼菸灰缸、玻璃杯吧?」

  「哎呀,好髒啊,他們身上不會有虱子吧?」一個穿著紅燈芯絨裙子的小女孩嫌惡地捂住了鼻子,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仿佛連空氣都透著臭味。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烏煙瘴氣。這群六七歲、七八歲的孩子,雖然還沒成年,但從小在大院裡耳濡目染,早就把大人那套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在他們眼裡,不穿呢子大衣、不戴手錶、沒有警衛員跟著的,統統都是不配跟他們同桌吃飯的下等人。

  面對這群熊孩子的集體嘲諷,牛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孤狼,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猛地放下,右手直接摸向了後腰。雖然那把生鐵剔骨刀被破布條纏得嚴嚴實實,但只要他一抽出來,這屋子裡絕對得見血。

  他腳下微微一錯,大半個身子擋在了芽芽前面,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死死盯著宋子豪的咽喉,仿佛在估算從哪個角度咬下去能一擊斃命。

  坐在主位上的蔣果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他平時最討厭別人不守規矩,但他現在的規矩就是:芽芽和牛蛋是他蔣果請來的貴客,誰敢動他們,就是打他蔣家的臉!

  蔣果剛要拍桌子發火,一隻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卻突然伸出來,按在了牛蛋那隻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牛蛋,別急嘛。」芽芽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她慢吞吞地把剝好的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然後,她兩隻小手撐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邊緣,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宋子豪,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傻子的天真。

  「那個梳著大背頭的哥哥。」芽芽伸出沾著糖粉的小手指,指了指宋子豪那油光水滑的腦袋,「你吃飯不用嘴巴,是用鼻孔出氣的嗎?你把下巴抬那麼高,不怕鼻涕倒流進嘴裡呀?」

  「噗嗤——」桌角有個小男孩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但馬上又被宋子豪惡狠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宋子豪那張養尊處優的白淨臉蛋瞬間漲得通紅,他長這麼大,在大院裡誰不是順著他、哄著他?連他爺爺身邊的警衛員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當眾罵他流鼻涕了?

  「你個鄉下土包子,你敢罵我?!」宋子豪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開身後的紅木椅子,椅子摩擦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芽芽根本不怵他,反而歪著小腦袋,更加認真地盯著他的頭頂端詳了一番,然後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

  「我沒罵你呀,我這是在誇你呢。」芽芽笑得像個狡黠的小狐狸,

  「你這頭髮上抹的油可真多,亮晶晶的,要是刮下來,都夠後廚的師傅炒兩盤蔥燒海參了。不過你這髮型不適合你,像個大王八。」

  「你!你找死!」宋子豪徹底破防了,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芽芽的鼻子,轉頭衝著站在門口的大堂經理大吼,

  「經理!你們國洲賓館是怎麼搞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趕緊叫保安,把這兩個要飯的給我轟出去!今天有他們沒我,有我沒他們!」

  大堂經理站在門口,急得滿頭大汗。他可是個人精,這牡丹廳里坐著的小祖宗,隨便拎出一個,背後的家世都能把他這賓館給拆了。

  宋子豪是部委一把手的金孫,他惹不起;可坐在主位上的蔣果,那可是京城核心軍區首長的獨苗,他更惹不起啊!

  「這……宋小少爺,蔣小少爺,您看這……都是朋友,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經理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兩邊和稀泥。


  「誰跟他們是朋友!」宋子豪不依不饒,他見經理不動彈,乾脆自己繞過半個圓桌,氣勢洶洶地衝著芽芽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拽芽芽的戰術馬甲,「你給我滾出去!這把椅子也是你這種泥腿子能坐的?」

  他的手還沒碰到芽芽的衣角,半空中突然伸出一隻粗糙、帶著老繭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牛蛋。

  牛蛋沒有拔刀,但他那常年干農活、又經過靈泉水淬鍊的力氣,哪是宋子豪這種溫室里的花朵能承受的?

  「啊!疼疼疼!放手!你個小癟三給我放手!」宋子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大背頭也散了幾縷,狼狽地垂在額前。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牛蛋的手像焊死在自己手腕上一樣,紋絲不動。

  「牛蛋,鬆手。」芽芽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小短腿,語氣依舊輕快,「今天可是蔣果哥哥過生日,咱們是文明人,不能隨便見血,弄髒了人家的紅地毯多不好。」

  牛蛋聽見芽芽發話,冷哼了一聲,手腕猛地一甩。

  宋子豪被這股大力直接甩得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他捂著已經紅腫了一圈的手腕,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長這麼大,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包間裡的其他孩子都嚇傻了。那個戴手錶的胖男孩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還敢打人?宋子豪的爺爺可是部里的……」

  「部里的怎麼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蔣果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站起身,那身沒有一絲褶皺的灰色小中山裝襯得他像個冷酷的小大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把手帕扔在桌子上。

  蔣果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宋子豪,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子豪,我最後說一遍。孟芽芽和牛蛋,是我蔣果請來的貴客。你要是覺得跟他們坐一桌掉價,大門在那邊,你現在就可以滾。」蔣果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宋子豪坐在地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原以為蔣果只是隨便帶兩個鄉下親戚來見見世面,只要自己發難,蔣果為了大院圈子的面子,肯定會把這兩個窮鬼趕走。可他萬萬沒想到,蔣果竟然為了這兩個泥腿子,當眾叫他滾!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放在地上踩!

  「好!好你個蔣果!」宋子豪掙扎著爬起來,惱羞成怒地指著蔣果的鼻子罵道,

  「你堂堂軍區大院的少爺,居然自甘墮落,跟這種鄉下來的野種混在一起!我看你就是腦子進水了!

  你爹媽知道你跟這種下賤胚子稱兄道弟嗎?他們爹媽估計還在鄉下挑大糞呢!」

  宋子豪已經氣瘋了,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倒。

  芽芽原本還在笑眯眯地看戲,聽到「爹媽挑大糞」這幾個字,她嚼糖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原本天真無邪的光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了解芽芽的人都知道,她護食,但更護短。林婉柔和顧長風,就是她的逆鱗。

  就在芽芽準備從兜里摸出那把小葉紫檀彈弓,給這個大背頭來個「爆頭」套餐的時候,包間的雙開木門突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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