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再見？在見！
第四天。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縫隙刺痛雙眼時，何以再次醒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沒有躺在地板上，而是睡在柔軟的床榻上。
身上還蓋著帶著洗滌劑清香的被子。
他緩緩坐起身，用力地揉著頭痛欲裂的腦袋。
情緒失控的後遺症讓他大腦一陣陣發懵，他努力地想要回憶昨天在雨中、在廢車場裡發生了什麼，可思緒卻像是一團亂麻。
片刻後，他停下了揉腦袋的動作，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怎麼會這樣……」
何以顫抖著伸出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大家……大家的臉，我怎麼看不清了？」
他拼命地去回想大古、飛鳥、我夢他們的笑容，可是記憶里只剩下一個個模糊的、沒有五官的黑色輪廓。
「我好像……真的忘了他們的樣子。」
「這怎麼會呢？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何以痛苦地呢喃著。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塊，他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卻又好像什麼都沒失去。
在他的記憶深處，最後的畫面永遠定格在巴爾坦星的那場篝火晚會上。
大家圍著篝火，唱著歌，拍下了那張合影。
明明在那一刻，一切都還是那麼美好。
「老婆……」
何以像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的浮木，「老婆！」
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一點回應。
何以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奇怪，她跑哪裡去了？難道連她也……
「咔噠。」
就在何以快要陷入徹底的恐慌時，酒店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卡爾蜜拉」手裡提著一袋早餐，滿臉委屈地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坐在床上、滿頭大汗的何以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將早餐直接扔在地毯上，像只受了驚的小鳥一樣，撲進了何以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
「卡爾蜜拉」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這兩天是我不好，是我在跟你鬧脾氣。」
「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何以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愣神。
他低著頭，看著懷裡這個無比順從、卑微道歉的女人。
沉默了片刻後。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沒……沒事。」何以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你原諒我好不好？」她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不……你沒有錯。」何以搖了搖頭，「是我錯了。」
「是我沒有控制好我的情緒，我前天甚至去廣場上跟那些群眾發火……我好像，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聽到這話，「卡爾蜜拉」緊張地直起身子，上下檢查著何以的身體：
「啊？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宇宙人在暗中搞怪，影響了你的心智？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了。」
何以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的，一般的宇宙人無法侵入咱們的大腦。」
「可能……可能只是我太累了吧。」
「一直打到這裡，我的精神已經繃到極限了。」
聽到「太累了」這三個字，「卡爾蜜拉」眼中閃過滿是心疼的表情。
「臭傢伙……」
她捧起何以的臉，「咱們不要這麼拼命了好嗎？算我求你了。」
「你看看這顆星球，其實還挺不錯的。」
「咱們就在這裡安家，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好嗎？咱們不離開了，再也不去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了。」
何以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你很喜歡這裡嗎？」
「是啊！」
「卡爾蜜拉」用力地點了點頭，自然地說道，「雖然現在這顆星球是怪獸在統治，但是也無所謂啊！咱們又不是救世主，沒必要去管宇宙里那些爛攤子。」
「你看這裡沒有戰火，科技也很發達，咱們生活在這裡也很方便、很幸福，不是嗎？」
何以沒有立刻回話。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這張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臉龐。
何以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咱們走。」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兩人直接化作流光，衝破了城市的陰霾，一直向著遠方飛去。
最終，他們降落在了一處絕美的海邊。
中國，大理，歸鯉小鎮。
這裡簡直就是被戰火遺忘的世外桃源。
面朝蔚藍的大海，春暖花開。
一座座被鮮花環繞的精緻木屋錯落有致地排布著，漫山遍野到處都開滿了嬌艷的粉色和紫色花卉，海風吹過，帶來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
在其中一座最漂亮的木屋旁邊，矗立著一棵粗壯的古樹。
樹幹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粉色花藤，猶如一條條花之緞帶。
而在那粗壯的樹枝上，還懸掛著一個用藤蔓編織、裝飾滿了各色鮮花的鞦韆。
何以牽著「卡爾蜜拉」的手，停在這棵古樹下。
「怎麼樣？」
何以指著眼前的花海與木屋，輕聲問道，「這裡好看嗎？」
「卡爾蜜拉」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嗯！感覺真的很不錯，挺好的！我喜歡這裡！」
「那咱們，以後就在這裡生活怎麼樣？」何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可以呀。」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巧笑嫣然地靠在何以的肩膀上：
「都聽你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何以看著她這副百依百順的模樣，足足沉默了四五秒。
突然，何以笑了。
他仰起頭，無比開心地、暢快淋漓地大笑出聲！
那笑聲在花海中迴蕩，震落了古樹上的幾片花瓣。
「好！太好了！」
何以大笑著，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天地，「那等這件事結束後，這裡就是我……就是我們的家！」
兩人在這片花海中並沒有逗留太久。
「咱們走吧。」
「卡爾蜜拉」拉了拉何以的衣角，「玩夠了，回去吧。」
何以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看著那片蔚藍的大海，沉默了兩秒，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轉身，離去。
就在他們即將邁開腳步的那一瞬。
「呼——」
一陣溫柔的海風，夾雜著粉紫色的花瓣，從何以的背後吹來，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何以的腳步頓住了。
他猶如受到某種宿命的召喚般，緩緩地地過了頭，看向了木屋旁那個花藤鞦韆。
視線，漸漸模糊了。
在微風中，那個原本空蕩蕩的鞦韆，此刻正在輕輕地搖晃。
在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中，何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身著潔白長裙、頭戴著美麗花環的女子，正安靜地坐在那個鞦韆上。
她背對著他，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
仿佛感知到了何以的目光，那名白裙女子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沒有回頭，只是在半空中，溫柔地對著他揮了揮手。
仿佛是在對他說：再見，我的愛人。
一陣風吹過，鞦韆依舊在晃動，但那個坐在上面的白裙身影，已經化作了漫天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只屬於他們的烏托邦里。
何以眼眶紅潤。
他站在原地，任由滾燙的眼淚滑落臉頰，但嘴角卻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沒有再見，等我在見……老婆。」
何以輕輕呢喃了一句。
隨後，他決絕地轉過身，大步向著那充滿惡意的顛倒世界走去。
從這一刻起，悲傷已死。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縫隙刺痛雙眼時，何以再次醒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沒有躺在地板上，而是睡在柔軟的床榻上。
身上還蓋著帶著洗滌劑清香的被子。
他緩緩坐起身，用力地揉著頭痛欲裂的腦袋。
情緒失控的後遺症讓他大腦一陣陣發懵，他努力地想要回憶昨天在雨中、在廢車場裡發生了什麼，可思緒卻像是一團亂麻。
片刻後，他停下了揉腦袋的動作，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怎麼會這樣……」
何以顫抖著伸出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大家……大家的臉，我怎麼看不清了？」
他拼命地去回想大古、飛鳥、我夢他們的笑容，可是記憶里只剩下一個個模糊的、沒有五官的黑色輪廓。
「我好像……真的忘了他們的樣子。」
「這怎麼會呢？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何以痛苦地呢喃著。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塊，他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卻又好像什麼都沒失去。
在他的記憶深處，最後的畫面永遠定格在巴爾坦星的那場篝火晚會上。
大家圍著篝火，唱著歌，拍下了那張合影。
明明在那一刻，一切都還是那麼美好。
「老婆……」
何以像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的浮木，「老婆！」
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一點回應。
何以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奇怪，她跑哪裡去了？難道連她也……
「咔噠。」
就在何以快要陷入徹底的恐慌時，酒店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卡爾蜜拉」手裡提著一袋早餐，滿臉委屈地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坐在床上、滿頭大汗的何以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將早餐直接扔在地毯上，像只受了驚的小鳥一樣，撲進了何以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
「卡爾蜜拉」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這兩天是我不好，是我在跟你鬧脾氣。」
「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何以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愣神。
他低著頭，看著懷裡這個無比順從、卑微道歉的女人。
沉默了片刻後。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沒……沒事。」何以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你原諒我好不好？」她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不……你沒有錯。」何以搖了搖頭，「是我錯了。」
「是我沒有控制好我的情緒，我前天甚至去廣場上跟那些群眾發火……我好像，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聽到這話，「卡爾蜜拉」緊張地直起身子，上下檢查著何以的身體：
「啊？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宇宙人在暗中搞怪，影響了你的心智？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了。」
何以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的，一般的宇宙人無法侵入咱們的大腦。」
「可能……可能只是我太累了吧。」
「一直打到這裡，我的精神已經繃到極限了。」
聽到「太累了」這三個字，「卡爾蜜拉」眼中閃過滿是心疼的表情。
「臭傢伙……」
她捧起何以的臉，「咱們不要這麼拼命了好嗎？算我求你了。」
「你看看這顆星球，其實還挺不錯的。」
「咱們就在這裡安家，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好嗎？咱們不離開了，再也不去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了。」
何以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你很喜歡這裡嗎？」
「是啊！」
「卡爾蜜拉」用力地點了點頭，自然地說道，「雖然現在這顆星球是怪獸在統治，但是也無所謂啊！咱們又不是救世主，沒必要去管宇宙里那些爛攤子。」
「你看這裡沒有戰火，科技也很發達，咱們生活在這裡也很方便、很幸福，不是嗎？」
何以沒有立刻回話。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這張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臉龐。
何以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咱們走。」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兩人直接化作流光，衝破了城市的陰霾，一直向著遠方飛去。
最終，他們降落在了一處絕美的海邊。
中國，大理，歸鯉小鎮。
這裡簡直就是被戰火遺忘的世外桃源。
面朝蔚藍的大海，春暖花開。
一座座被鮮花環繞的精緻木屋錯落有致地排布著，漫山遍野到處都開滿了嬌艷的粉色和紫色花卉，海風吹過，帶來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
在其中一座最漂亮的木屋旁邊，矗立著一棵粗壯的古樹。
樹幹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粉色花藤，猶如一條條花之緞帶。
而在那粗壯的樹枝上，還懸掛著一個用藤蔓編織、裝飾滿了各色鮮花的鞦韆。
何以牽著「卡爾蜜拉」的手，停在這棵古樹下。
「怎麼樣？」
何以指著眼前的花海與木屋，輕聲問道，「這裡好看嗎？」
「卡爾蜜拉」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嗯！感覺真的很不錯，挺好的！我喜歡這裡！」
「那咱們，以後就在這裡生活怎麼樣？」何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可以呀。」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巧笑嫣然地靠在何以的肩膀上：
「都聽你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何以看著她這副百依百順的模樣，足足沉默了四五秒。
突然，何以笑了。
他仰起頭，無比開心地、暢快淋漓地大笑出聲！
那笑聲在花海中迴蕩，震落了古樹上的幾片花瓣。
「好！太好了！」
何以大笑著，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天地，「那等這件事結束後，這裡就是我……就是我們的家！」
兩人在這片花海中並沒有逗留太久。
「咱們走吧。」
「卡爾蜜拉」拉了拉何以的衣角，「玩夠了，回去吧。」
何以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看著那片蔚藍的大海，沉默了兩秒，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轉身，離去。
就在他們即將邁開腳步的那一瞬。
「呼——」
一陣溫柔的海風，夾雜著粉紫色的花瓣，從何以的背後吹來，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何以的腳步頓住了。
他猶如受到某種宿命的召喚般，緩緩地地過了頭，看向了木屋旁那個花藤鞦韆。
視線，漸漸模糊了。
在微風中，那個原本空蕩蕩的鞦韆，此刻正在輕輕地搖晃。
在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中，何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身著潔白長裙、頭戴著美麗花環的女子，正安靜地坐在那個鞦韆上。
她背對著他，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
仿佛感知到了何以的目光，那名白裙女子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沒有回頭，只是在半空中，溫柔地對著他揮了揮手。
仿佛是在對他說：再見，我的愛人。
一陣風吹過，鞦韆依舊在晃動，但那個坐在上面的白裙身影，已經化作了漫天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只屬於他們的烏托邦里。
何以眼眶紅潤。
他站在原地，任由滾燙的眼淚滑落臉頰，但嘴角卻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沒有再見，等我在見……老婆。」
何以輕輕呢喃了一句。
隨後，他決絕地轉過身，大步向著那充滿惡意的顛倒世界走去。
從這一刻起，悲傷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