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配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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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走過去。

  站在那面石壁前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石壁的高度近六米,寬度比手電能照到的範圍還要寬,像一道巨大的屏風橫亘在地下空間之中。

  上面的紋路不是隨意刻畫的,而是成行成列地排列著,每一行的高度和間距幾乎完全一致,像排版的文字。

  符號的種類很多,有之前見過的星圖符號,也有一些全新的、從未見過的形狀。

  彎曲的線條相互纏繞,像糾纏的藤蔓,收尾處捲成整齊的圓環。

  馬國梁的手電光從石壁的左側緩緩移到右側,又從右側移回左側。

  他站在這面巨大的石壁前仰著頭,脖子後仰到幾乎垂直的角度,好一會兒才放下目光,聲音壓得很低:」這裡刻的是一整套東西。」

  林昌平沒有說話,但他的視線正在逐行逐行地掃過那些符號的排列方式。

  他的專業不在考古,但茅山派的符籙和法印見多了,對符號的排布邏輯有天然的敏感度。

  看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指著石壁中部偏左的一段說:」這一部分的排法和前面的不一樣。前面是直線排列,到這裡變成了弧線,像是同一段內容的注釋或者附錄。」

  馬國梁走近他指的位置,用手電光仔細照著那段弧線排列的符號。

  辨認了一會兒,目光忽然一亮,轉過身對著來時的方向比劃了一下:」如果把這面牆上的符號看成一張平鋪展開的地圖,那這段弧線的彎曲方向正好對應著我們剛才經過的那條淺溝的路徑。從西邊進來,拐了一個彎,然後到了那口井的位置。」

  陳曉舟的聲音從井口方向的遠處傳來:」什麼情況?需要我下來看嗎?」

  」有新發現,你下來吧,注意安全。」

  林昌平回了一聲,目光仍停留在石壁上。

  王恭謹慢慢走到石壁前,背靠著牆壁坐下來歇氣。

  他抬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雖然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麼,但他能從符號的排列節奏中感受到一種東西。

  那些符號的間距、轉折、密度變化,不像是一段文字敘述,更像是一種流程或步驟的記錄。

  他從懷裡摸出半截炭筆,撕了一角空白的符紙放在膝蓋上,開始照著石壁上一小段符號臨摹。

  筆畫歪歪扭扭,但每畫一個符號都會停下來觀察一會兒結構上的細節。

  宋毅站在石壁的右側末端,目光沒有落在那些成行的符號上,而是落在石壁與地面交接的角落。

  那裡有幾道符號,單獨縮在邊角位置,和上面成排的符號風格完全不同。

  那幾道符號的線條更粗、更深,像是用更尖銳的工具刻上去的,邊緣的磨損程度也明顯比上面的符號更嚴重,年代更久。

  他蹲下身,指腹貼著石壁邊緣的角落輕輕掃過那道最深的刻痕。

  刻痕底部沒有任何金屬殘留物,但指腹經過時,他能感覺到一條極細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涼意,從那道刻痕深處緩緩向外流散,像冬天的石縫裡往外滲寒氣。

  他縮回手,站起來,目光從那幾道邊角符號上移開,重新落到石壁正面的那些成排符號上。

  」這面牆上的東西不是單純的記錄,從符號的排法來看,上面那一部分是總述,中間這一段的弧形排法對應的是地形的走向,最底下這一排符號,收尾處全部朝同一個方向彎。」

  林昌平開口,聲音沉穩而緩慢,伸出手指,從石壁最底端的一排符號末端划過,所有的彎弧都朝向右前方,像一根根手指同時指向同一個方向。

  石壁本身也在指路。

  林昌平沿著石壁底部那排符號的指向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

  穿過一片稀疏的蕨類叢後,腳下的地面從腐殖層逐漸過渡到了平整的石鋪面,石板之間的縫隙細得連刀片都插不進去,打磨得比上面菱堡的地面還要精細。

  石鋪面在前方延伸了大約七八丈,忽然收窄成一道拱門。

  拱門兩側各立著一根齊腰高的石柱,柱頂沒有碗狀凹陷,而是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深色石板,石板上刻著一行極簡的符號。

  宋毅掃了一眼,和石壁邊角那些舊刻痕的筆法相近,都是那種線條粗、刻痕深、邊緣磨損嚴重的風格。

  林昌平在拱門前停了一步,伸手在門洞兩側摸了摸,確認沒有機關或暗槽,才邁步跨了進去。幾人魚貫而入。


  門後的空間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大。

  那是一座長方形的石室,目測長有二十幾米長,寬約九米,高十四五米。

  四壁是整塊的石板拼接,板面平整得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

  光線從手電照上去時,牆面沒有一絲凹凸起伏的陰影。

  但真正讓幾人停下腳步的是房間內部的布局。

  靠左側牆壁是一排嵌入式的石質台面,台面高度到人的腰部,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器具。

  大小不一的石碗、帶刻度的細長導管、底部有凹槽的研磨盤、幾根彎曲的金屬管狀物,全都用一種非鐵非銅的暗灰色合金製成,表面氧化層極薄,保存狀態好得出奇。

  台面下方的矮格里碼放著一摞摞扁平的圓形石片,像是某種記錄載體。

  右側牆壁則是一整面透明的材質。

  半透明的、泛著淡青色微光的板狀物嵌在石壁中,隔著那層材質能看到板後的空間。

  那是一個狹長的暗渠,寬度約莫一臂,深度看不到底。

  暗渠底部緩緩流動著一種極其粘稠的深綠色液體,流速極慢,幾乎看不出在動,但偶爾會翻起一個極小的氣泡,沿著板面往上浮。

  馬國梁已經湊到了那排石質台面前,但他的手懸在半空沒有碰任何東西。

  目光逐一掃過那些容器和管道的形狀,最後落在一隻略大的石碗裡。

  碗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乾涸後龜裂成細碎網格的暗褐色物質,像某種植物汁液蒸發後留下的殘渣。

  」這些是調和用的器皿。那隻碗底的東西可能是某種原料的殘留物,幹了之後結成這種網狀的。」

  他低聲說,語氣壓得極輕,像怕驚動什麼東西。

  林昌平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從左側的石質台面移到右側透明板後的暗渠,又移到前方石壁上的一排凹槽。

  凹槽有十幾個,大小一致,位置整齊,每個凹槽的內壁都殘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殼,和之前在石柱碗狀凹陷里看到的結殼一模一樣。

  」這裡是做配給的地方。原料從暗渠那邊送過來,在這邊的檯面上配製,成品再分裝到那些槽裡面。」

  他指了指牆壁上的那些凹槽,語氣不重但很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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