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一次交鋒
江懷瑾洗完碗，擦乾手，從背後重新抱住她。
蘇槿汐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萬家燈火，心裡無比安寧。
「明天，是不是要去見那個李昂？」
江懷瑾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擔心，早點睡。」
第二天。
星河迴響工作室的會議室里，氣氛有點凝重。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坐著工作室的核心團隊。
一群年輕人，臉上都帶著點藏不住的緊張和興奮。
這是「溯光向晚」組合回國後，第一場關於巡迴演唱會的正式策劃會。
江懷瑾和蘇槿汐並肩坐在一起。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神色平靜，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看不出什麼情緒。
過了一會，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經紀人周誠領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種精明和審視。
正是天星娛樂派來的音樂總監，李昂。
周簡單介紹了一下，李昂客氣地和眾人點了點頭，隨即坐在了主位上。
工作室的幾個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江懷瑾卻像是沒看到，手裡的筆依舊轉得不緊不慢。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
周誠拍了拍手，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懷瑾，你先說說你對這次演唱會的初步構想。」
江懷瑾放下筆，正要開口。
李昂卻搶先一步，將一個U盤插進了投影儀。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在江先生闡述藝術構想之前，不如我們先來看點實際的東西。」
屏幕亮起，出現了一份做得花里胡哨的PPT。
標題是《溯光向晚Vlog數據分析及商業價值轉化報告》。
江懷瑾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爹味十足的開場，跟前世他遇到的那些油膩投資人如出一轍。
李昂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他先是展示了三支Vlog驚人的播放量和互動數據，然後話鋒一轉。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江懷瑾身上。
「觀眾們愛看什麼？他們愛看你們在巴黎的雨中漫步，愛看你們在冰島的極光下擁抱。「
「他們迷戀的，是你們的神仙愛情故事，懂嗎？」
他加重了「愛情故事」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所以，我建議。」
他翻到下一頁PPT，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演唱會可以等於大型撒糖現場」。
「演唱會的核心，應該是強化你們的情侶標籤。」
「多安排互動環節，比如現場抽粉絲上來，復刻Vlog里的經典片段。」
「至於歌曲部分……」
李昂輕飄飄地一揮手，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選幾首最近網絡上最火的串燒一下就行了，保證氣氛，傳唱度也高。」
「至於那些……嗯……比較個人化，藝術化的作品，可以適當放一兩首，點綴一下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工作室那幾個年輕的員工，個個捏緊了拳頭，臉上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這番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們的音樂不重要，你們的愛情才值錢。
這不只是對江懷瑾音樂才華的否定，更是對他和蘇槿汐之間感情的褻瀆。
把最真摯的東西，當成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蘇槿汐放在桌下的手，也悄悄攥緊了。
她側過頭，擔憂地看向江懷瑾。
江懷瑾卻依然平靜，那支筆在他的指尖，像一隻優雅的蝴蝶翻飛旋轉，最後落下，他甚至沒看李昂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李昂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等了足足半分鐘，李昂以為江懷瑾要拍案而起的時候。
江懷瑾終於停下了轉筆的動作，他抬起頭，對蘇槿汐輕輕點了點頭。
蘇槿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會議室角落裡那台一直當擺設的電鋼琴前。
她坐下，掀開琴蓋，纖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懸停了一秒。
一個個音符流淌了出來，那是一段從未有人聽過的旋律。
開頭是溫柔的，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露水的濕潤和青草的芬芳，輕輕叩開你的心扉。
緊接著，旋律開始攀升，變得開闊，宏大，像是從一條涓涓細流，匯入奔騰的大江。
又像是從一片靜謐的星空，瞬間切換到璀璨的銀河。
那旋律里有故事，有畫面，有情感的起伏。
有在人海中尋覓的孤獨，有轉角遇到光的驚喜，有攜手走過四季的溫暖，也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微微怔住，原本憋著火的年輕員工，此刻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一向幹練的周誠，雙手抱在胸前，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就連一直擺著譜的李昂，身體也下意識地前傾，臉上的輕視和傲慢，被一種來不及掩飾的震驚所取代。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全場依舊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段旋律構建的宏大世界裡，無法自拔。
直到江懷瑾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盡頭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
「我的演唱會，主題叫《人海燈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它一共分為四個篇章。」
「第一章遇見，講的是兩個孤獨的靈魂，如何在偌大的城市裡，隔著人海，遙遙相望。」
「第二章光亮，講的是當一束光照亮了另一束光，世界從此有了色彩。」
「第三章同行，講的是我們一起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那些瑣碎的日常，才是最動人的詩篇。」
「第四章未來，它不僅是我們的故事，也是每一個在城市裡努力生活，尋找歸屬感，渴望愛與被愛的，你的故事。」
周誠和團隊成員的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狼一樣的光，這才是他們想做的演唱會！
這才是配得上江懷瑾的演唱會！
李昂的臉色有些難看，那段旋律的震撼還沒過去，江懷瑾這番話又給了他一記迎頭痛擊。
他能感覺到，會議室里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李昂強撐著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聽起來很宏大感人，但是不賣座，」
他再次搬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剛才彈的曲子，很好聽，我承認。」
「但它沒有經過市場驗證，誰能保證觀眾會買帳？風險太高了。」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周誠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江懷瑾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懷瑾看著李昂，終於正眼看向了這個「監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給我一周時間。」
「我會給你一首，經過市場驗證的歌。」
散會後。
李昂帶著他那份無人問津的PPT，臉色鐵青地走了。
周誠激動地衝過來，給了江懷瑾一個大大的擁抱。
「懷瑾！你太牛了！《人海燈火》，這個概念絕了！」
「我就知道！你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
回公寓的車上，蘇槿汐還是有些擔心。
「一周時間……是不是太倉促了？」
她知道寫出一首好歌需要靈感，而靈感這東西，是最可遇不可求的。
江懷瑾伸手輕輕捏了捏她還帶著憂色的小臉。
「他不是不懂音樂，他只是不信我。」
當晚。
江懷瑾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蘇槿汐沒有去打擾他，只是給他熱一杯牛奶，切一盤水果。
深夜，她從睡夢中醒來，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她下意識地看向書房的方向，那道門縫下依舊透出明亮的燈光。
蘇槿汐心裡一緊，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她沒有敲門，只是將門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書房裡，江懷瑾正坐在桌前。
他背對著門，身形專注而挺拔，面前的稿紙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音符。
但他似乎遇到了什麼瓶頸，停下筆，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
過了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拿起筆，在稿紙的最頂端，寫下了一行字。
蘇槿汐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萬家燈火，心裡無比安寧。
「明天，是不是要去見那個李昂？」
江懷瑾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擔心，早點睡。」
第二天。
星河迴響工作室的會議室里，氣氛有點凝重。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坐著工作室的核心團隊。
一群年輕人，臉上都帶著點藏不住的緊張和興奮。
這是「溯光向晚」組合回國後，第一場關於巡迴演唱會的正式策劃會。
江懷瑾和蘇槿汐並肩坐在一起。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神色平靜，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看不出什麼情緒。
過了一會，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經紀人周誠領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種精明和審視。
正是天星娛樂派來的音樂總監，李昂。
周簡單介紹了一下，李昂客氣地和眾人點了點頭，隨即坐在了主位上。
工作室的幾個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江懷瑾卻像是沒看到，手裡的筆依舊轉得不緊不慢。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
周誠拍了拍手，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懷瑾，你先說說你對這次演唱會的初步構想。」
江懷瑾放下筆，正要開口。
李昂卻搶先一步，將一個U盤插進了投影儀。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在江先生闡述藝術構想之前，不如我們先來看點實際的東西。」
屏幕亮起，出現了一份做得花里胡哨的PPT。
標題是《溯光向晚Vlog數據分析及商業價值轉化報告》。
江懷瑾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爹味十足的開場，跟前世他遇到的那些油膩投資人如出一轍。
李昂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他先是展示了三支Vlog驚人的播放量和互動數據，然後話鋒一轉。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江懷瑾身上。
「觀眾們愛看什麼？他們愛看你們在巴黎的雨中漫步，愛看你們在冰島的極光下擁抱。「
「他們迷戀的，是你們的神仙愛情故事，懂嗎？」
他加重了「愛情故事」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所以，我建議。」
他翻到下一頁PPT，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演唱會可以等於大型撒糖現場」。
「演唱會的核心，應該是強化你們的情侶標籤。」
「多安排互動環節，比如現場抽粉絲上來，復刻Vlog里的經典片段。」
「至於歌曲部分……」
李昂輕飄飄地一揮手，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選幾首最近網絡上最火的串燒一下就行了，保證氣氛，傳唱度也高。」
「至於那些……嗯……比較個人化，藝術化的作品，可以適當放一兩首，點綴一下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工作室那幾個年輕的員工，個個捏緊了拳頭，臉上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這番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們的音樂不重要，你們的愛情才值錢。
這不只是對江懷瑾音樂才華的否定，更是對他和蘇槿汐之間感情的褻瀆。
把最真摯的東西，當成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蘇槿汐放在桌下的手，也悄悄攥緊了。
她側過頭，擔憂地看向江懷瑾。
江懷瑾卻依然平靜，那支筆在他的指尖，像一隻優雅的蝴蝶翻飛旋轉，最後落下，他甚至沒看李昂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李昂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等了足足半分鐘，李昂以為江懷瑾要拍案而起的時候。
江懷瑾終於停下了轉筆的動作，他抬起頭，對蘇槿汐輕輕點了點頭。
蘇槿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會議室角落裡那台一直當擺設的電鋼琴前。
她坐下，掀開琴蓋，纖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懸停了一秒。
一個個音符流淌了出來，那是一段從未有人聽過的旋律。
開頭是溫柔的，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露水的濕潤和青草的芬芳，輕輕叩開你的心扉。
緊接著，旋律開始攀升，變得開闊，宏大，像是從一條涓涓細流，匯入奔騰的大江。
又像是從一片靜謐的星空，瞬間切換到璀璨的銀河。
那旋律里有故事，有畫面，有情感的起伏。
有在人海中尋覓的孤獨，有轉角遇到光的驚喜，有攜手走過四季的溫暖，也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微微怔住，原本憋著火的年輕員工，此刻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一向幹練的周誠，雙手抱在胸前，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就連一直擺著譜的李昂，身體也下意識地前傾，臉上的輕視和傲慢，被一種來不及掩飾的震驚所取代。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全場依舊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段旋律構建的宏大世界裡，無法自拔。
直到江懷瑾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盡頭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
「我的演唱會，主題叫《人海燈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它一共分為四個篇章。」
「第一章遇見，講的是兩個孤獨的靈魂，如何在偌大的城市裡，隔著人海，遙遙相望。」
「第二章光亮，講的是當一束光照亮了另一束光，世界從此有了色彩。」
「第三章同行，講的是我們一起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那些瑣碎的日常，才是最動人的詩篇。」
「第四章未來，它不僅是我們的故事，也是每一個在城市裡努力生活，尋找歸屬感，渴望愛與被愛的，你的故事。」
周誠和團隊成員的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狼一樣的光，這才是他們想做的演唱會！
這才是配得上江懷瑾的演唱會！
李昂的臉色有些難看，那段旋律的震撼還沒過去，江懷瑾這番話又給了他一記迎頭痛擊。
他能感覺到，會議室里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李昂強撐著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聽起來很宏大感人，但是不賣座，」
他再次搬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剛才彈的曲子，很好聽，我承認。」
「但它沒有經過市場驗證，誰能保證觀眾會買帳？風險太高了。」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周誠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江懷瑾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懷瑾看著李昂，終於正眼看向了這個「監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給我一周時間。」
「我會給你一首，經過市場驗證的歌。」
散會後。
李昂帶著他那份無人問津的PPT，臉色鐵青地走了。
周誠激動地衝過來，給了江懷瑾一個大大的擁抱。
「懷瑾！你太牛了！《人海燈火》，這個概念絕了！」
「我就知道！你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
回公寓的車上，蘇槿汐還是有些擔心。
「一周時間……是不是太倉促了？」
她知道寫出一首好歌需要靈感，而靈感這東西，是最可遇不可求的。
江懷瑾伸手輕輕捏了捏她還帶著憂色的小臉。
「他不是不懂音樂，他只是不信我。」
當晚。
江懷瑾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蘇槿汐沒有去打擾他，只是給他熱一杯牛奶，切一盤水果。
深夜，她從睡夢中醒來，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她下意識地看向書房的方向，那道門縫下依舊透出明亮的燈光。
蘇槿汐心裡一緊，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她沒有敲門，只是將門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書房裡，江懷瑾正坐在桌前。
他背對著門，身形專注而挺拔，面前的稿紙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音符。
但他似乎遇到了什麼瓶頸，停下筆，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
過了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拿起筆，在稿紙的最頂端，寫下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