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錄音室里的極限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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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

  蘇槿汐伸手去摸手機,屏幕上「7:20」的數字刺得她又閉上了眼。

  她翻了個身準備再賴會床,鼻子卻捕捉到一縷辛辣溫熱的氣息。

  她裹著毯子走出臥室,廚房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半開的門縫裡漏出來。

  江懷瑾已經換了件深藍色的長袖,正往砂鍋里放紅棗。

  中島台上支著一台平板,畫面里一個男人站在聚光燈下,胸腔打開,一口氣從低音F推到高音C5,台下尖叫聲幾乎蓋掉了返送。

  蘇槿汐沒出聲,靠在門框上看了半分鐘。

  畫面里的林曜收尾時張開雙臂,鏡頭給了一個特寫,他的臉上寫滿了勝券在握的從容。

  「看了多久了?」她開口。

  江懷瑾頭也沒抬:「六點起的,略微把他近三年的現場過了一遍。」

  他關掉平板,把姜棗茶倒進杯子推給她。

  蘇槿汐接過來捧著暖手,茶湯滾燙,隔著陶瓷都能感覺到熱度往掌心裡鑽。

  「你感覺他怎麼樣?」

  江懷瑾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單手磕在碗沿上。

  「他的曲風偏大氣抒情,舞台表現力極強,擅長用高音炸場。」

  他把煎好的蛋鏟起來,放進她面前的碗裡,筷子順手遞過去。

  蘇槿汐咬了一口蛋,抬頭等他說完。

  「我們跟他比觀眾的情感共鳴度。」

  八點整,兩人推開錄音室的門。

  監聽音箱還亮著昨天的指示燈,譜架上攤著寫了一半的手稿,鉛筆橫在五線譜上。

  江懷瑾把譜子拿起來看了兩秒,撕掉最後一頁,重新夾了張白紙上去。

  「今天只練一個部分。」

  他拉開鋼琴蓋,手指搭上琴鍵。

  「副歌,男女聲交織段。」

  蘇槿汐點頭,拿起監聽耳機戴上。

  江懷瑾沒有急著彈琴,肩膀松下來,胸腔微微起伏。

  歌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湧出來後,唱了一段時間後收聲。

  江懷瑾伸手把耳機遞迴給她:「輪到你了。」

  音樂的最後一個尾音在錄音棚里緩緩散開。

  蘇槿汐還戴著耳機,指尖無意識地在話筒架的金屬杆上輕輕摩挲,沒有立刻睜眼。

  江懷瑾先一步摘下了自己的耳機,掛在支架上,動作很輕。

  他沒有看調音台,只是側過頭安靜地看著她。

  幾秒後,蘇槿汐慢慢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睜開眼,恰好對上他的視線。

  她有些不確定地動了動嘴唇:「要再來一次嗎?」

  江懷瑾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那點笑意一閃而過。

  他湊近她的話筒,按下了對講鍵。

  揚聲器里傳來監聽室那邊錄音師的聲音:「懷瑾?」

  江懷瑾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蘇槿汐的臉上,聲音清晰道:

  「聽到了嗎?就用它。」

  傍晚六點,蘇槿汐癱在錄音室的沙發上刷手機。

  熱搜榜第四條:#林曜半決賽備戰vlog#。

  她點進去,畫面里是一間至少兩百平的錄音棚,身後的編曲台前坐了五六個人,再遠處是弦樂組在調音。

  林曜站在C位,耳返線從領口垂下來,身後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編曲結構圖。

  評論區里。

  「這陣容直接碾壓好嗎,溯光向晚拿什麼打?」

  「說真的,一首海豚音就想贏林曜?做夢吧。」

  「林曜這次請的可是格萊美級別的製作人,兩百萬起步的定製曲。」

  「溯光向晚一輪游實錘,提前恭喜林曜。」

  蘇槿汐把手機遞過去。

  江懷瑾接過來,畫面停在那間龐大的錄音棚全景上,十幾個人各司其職,設備燈光閃爍,整個畫面透著一股「鈔能力」的壓迫感。

  他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這間不到三十平的錄音室。


  「他們人挺多的。」

  晚飯後,九點。

  江懷瑾重新坐到琴前,手指在高音區試了兩個音。

  「加一段現場即興。」

  蘇槿汐趴在鋼琴的曲面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頭看他。

  他的右手從最高音區開始下行,一個音接一個音,速度從快到慢。

  隨著左手的加入,低音區的和弦變得愈發厚重,整架鋼琴的琴身都隨之嗡鳴。

  蘇槿汐俯下身,將臉頰印在冰涼的木質琴殼上,感受著那股強烈的震顫。

  她閉上眼,仿佛沉入了這片聲音的漩渦,然後輕聲說:

  「最後加一段口哨,海面上的風聲。」

  琴聲戛然而止,江懷瑾抬起頭。

  他盯著她看了三秒。

  「聽你的。」

  深夜十一點。

  兩個人並排躺在客廳的地毯上,頭頂對著頭頂。

  天花板上什麼也沒有,白色的乳膠漆在暗處泛著一層灰。

  蘇槿汐盯著那片白看了很久,開口:「如果這次輸了呢?」

  「那就輸了。」

  她轉頭瞪他。

  江懷瑾偏過臉,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但不會輸。因為我有你。」

  蘇槿汐翻了個白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贏了你請我吃一個月早餐。」

  「我本來每天都在做。」

  「那加宵夜。」

  「你不是怕胖?」

  「贏了就不怕了。」

  兩隻小指在黑暗中勾緊,晃了三下。

  凌晨兩點。

  蘇槿汐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蜷在地毯上,一隻手墊在臉下面。

  江懷瑾起身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腦袋自然地靠進他的頸窩,鼻息撲在鎖骨上。

  他走進主臥把人放下,拉過毯子蓋到肩膀。

  轉身剛要走,手腕一緊。

  低頭一看,她的手指攥著他衣服的下擺,攥得很緊,指節微微彎曲。

  手機在褲袋裡震了一下,他單手掏出來,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江哥,林曜團隊放出消息,半決賽曲目是全定製交響樂編制大歌,投入製作費超過兩百萬,據說光弦樂就錄了三十軌。」

  江懷瑾單手打字,三個字:

  「知道了。」

  毯子底下露出一截手腕,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

  江懷瑾把手機調成靜音,輕輕覆上她攥著布料的手背。

  窗外的城市沒有聲音,遠處一道車燈划過天花板,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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