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顧言之的鬱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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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之推開沉重的木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懸浮於懸崖之上的全景玻璃鋼琴廳。

  三面都是頂天立地的防彈玻璃,外面是波濤洶湧的蔚藍大海,白色的浪花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下方的黑色礁石,無聲而磅礴。

  陽光穿透玻璃,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琴廳中央,擺放著一架通體透明,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三角鋼琴。

  蘇槿汐就坐在那裡。

  她閉著眼,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輕盈地跳躍,月白色的長裙裙擺鋪散開來,似是一朵盛開在海崖邊的睡蓮。

  這一幕,美得不似人間。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顧言之的腳步停在了門口,沒有再上前。

  他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陽光穿透玻璃,給蘇槿汐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那雙總是冷靜分析利弊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無法掩飾的驚艷,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

  但那情緒只存在了三秒。

  三秒後,一切都沉澱為絕對的理智與如釋重負的釋懷。

  他來,本就不是為了爭。

  而是為了體面地給自己一個交代。

  叮——

  最後一個琴鍵被按下,餘音繞樑。

  蘇槿汐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偏過頭,正好看到了門口的顧言之。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那雙眼睛就彎成了標誌性的月牙。

  「顧律師,你怎麼也來了?」

  她的笑容隨和又自然,沒有半分尷尬。

  顧言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將那束鮮黃的鬱金香,輕輕放在了價值千萬的水晶鋼琴上。

  「紅玫瑰太有攻擊性了。」

  他開口,聲音平穩。

  「黃色鬱金香,沒有刺,也不張揚。」  」代表著最純粹的友誼和進退有度的祝福。」

  「送給你。」

  蘇槿汐的指尖,從冰涼的琴鍵上抬起,輕輕撫過嬌嫩的花瓣。

  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其實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對嗎?」

  「包括現在。」

  她一句話,就輕輕點破了顧言之這幾天以來,用理智和驕傲構築的所有偽裝。

  顧言之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被你看穿了。」

  他坦然地承認,那份屬於頂尖律師的驕傲,讓他無法在失敗面前尋找任何藉口。

  「在法庭上我從未敗訴,我習慣了用最優解去贏下每一個籌碼。」

  「但在江懷瑾面前,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指了指身下這架流光溢彩的水晶鋼琴,又指了指窗外那片仿佛歸他私有的壯闊海景。

  「我輸的不是他的財力。」

  「而是他能聽懂你按下的每一個靈魂音符,而我只能看到你坐在這裡發光的光環。」

  彈幕在停滯了數秒之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徹底爆炸!

  【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原來他什麼都懂!他不是不懂浪漫,他只是知道那份浪漫不屬於他!】

  【「他能聽懂你的靈魂,我只能看到你的光環」……顧律師,別說了,再說我就要為你哭了!這是什麼神仙男二啊!】

  【在這個名為蘇槿汐的法庭,顧律師沒有敗訴,他只是主動放棄了管轄權!這格局,這體面,內娛戀綜一百年都拍不出來!】

  【嗚嗚嗚,顧言之的人氣不是靠贏來的,是靠他清醒地認輸贏來的!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顧律師的唯粉!】

  蘇槿汐靜靜地聽著,眼中的月牙慢慢斂去。

  她拿起那束鬱金香,抱在懷裡對著他認真地說。

  「謝謝你,顧律師。」

  「這束花,我很喜歡。」

  顧言之笑了。

  是那種徹底釋懷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槿汐,看了一眼她懷裡的花和她身後那片壯闊的海。

  然後,他後退了半步,對著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英式紳士禮。

  「祝你未來璀璨,蘇小姐。」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玻璃琴房。

  背影挺拔,沒有一絲留戀。

  ……

  顧言之剛走出藝術中心的大門,陽光撲面而來,白晃晃的,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他正準備去停車場,迎面卻撞上了一個滿頭大汗,步履匆匆的副導演張揚。

  張揚滿頭大汗整張臉都因焦急而漲紅,根本沒注意到身邊有人。  他手裡攥緊了對講機,正用一種近乎破音的音量對著裡面咆哮。

  「什麼情況?!信號全斷了?!」

  「江懷瑾那邊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要求把方圓十公里的無人機,馬上給我迫降切斷信號?!」

  「我們航拍的鏡頭怎麼辦?!這可是終極告白啊!」

  顧言之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懸崖上的玻璃琴房。

  作為精英律師,他那顆永遠高速運轉的大腦,瞬間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信號切斷。

  無人機迫降。

  方圓十公里。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超出所有人預料的事情,即將發生。

  主直播間的信號,在副導演張揚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中,被強行切斷。

  黑屏。

  再亮起時,所有的驚天動地都消失了。

  鏡頭切換到一家隱匿在老城區梧桐樹下的法式餐廳。

  沒有誇張的排場,只有門外一塊手寫的木質餐牌和窗內透出的溫暖燈光。

  沈知白已經提前半小時到達了。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的機械錶。

  他沒有坐在座位上玩手機,而是正站在餐桌旁。  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輕聲跟一旁的服務員確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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