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登門要人
「林楓？！」
一聲驚疑自林間傳來。
林楓抬眼望去。
三十步外，一瘦削老者負手而立，顴骨高聳，面色泛黃，眼窩深陷，活像熬了幾夜沒合眼。
陳天龍。
林楓眯起眼，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這人怎麼找來的？還一眼認出他？
陳天龍盯著他，喉結上下一滑，聲音啞了半分：
「你不該在這兒……這兒，是你能待的地方？」
林楓沒答。
只把目光沉沉落過去，像兩枚釘子，釘進對方眼裡。
「哼，小子，少跟老夫打馬虎眼！」陳天龍鼻腔里嗤出一聲，嘴角一扯，冷意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你怎麼摸到這兒來的？陳瑜沒跟你提過這地方。」
林楓眉梢微抬，頓了頓，才開口。
「你……是陳瑜派來的？」
話音未落，陳天龍臉色驟沉，嗓門壓著火氣炸開。
這小子，竟是衝著陳瑜來的？
陳瑜是他親兒子，一根頭髮絲兒都動不得。誰敢伸手，他必掀了天蓋地查到底。
「順路經過，跟那小子八竿子打不著。」
林楓攤了攤手，笑了一下，搖頭。
「順路？你們前腳還在陳府晃蕩，後腳就『順』到這絕崖底下來了？當老夫眼瞎？」
陳天龍盯著他，一字一頓，像在嚼碎什麼硬物。
這小子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是內鬼，就是探子。
「甭管誰派的，現在滾，別礙我救兒子。」
他手臂一橫，眼神繃得發緊，沒半分鬆動。
「陳家主，林楓。」
「林楓？哪個林楓？」
陳天龍一怔，眉頭擰起。這姓，聽著生，又透著股熟勁兒。
「陳瑜的親戚。」
林楓語氣懶散，像曬夠了太陽，隨口一撂。
「陳瑜的親戚？」
陳天龍眯起眼，默了兩息，忽然記起來了。
早先聽底下人提過：陳瑜遇險那會兒，拜了個師父，五品煉器師，姓林，名楓。後來陳瑜回府，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原來是他……」
陳天龍眼底掠過一絲明白，點點頭。
怕是陳瑜新收的徒弟，剛入門不久。
「你是來瞧陳瑜傷勢的？」
他目光掃過去，試探著問。
「嗯。」
林楓應了一聲，略一頷首，「林楓，想來陳家主聽過。」
「林楓……」
「陳家主，叨擾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朝崖邊走，沒半點拖泥帶水，縱身一躍，身影眨眼沒入雲霧。
陳天龍立在原地，臉色陰晴翻湧。
這小子，真敢不聽號令？
可人影一閃就沒了蹤，連衣角都沒留給他抓……能從他眼皮底下跳崖還穩住氣息的，絕不是軟腳蝦。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追。
「陳瑜，你最好盼著他摔得透透的。不然……」他咬牙，聲如裂石，「老夫親手剝了他的皮。」
「陳叔，那人不簡單。」
青衫男子不知何時已立在一旁，聲音低而沉，「五品煉器師，修為也不弱，咱們得防著點。」
「五品煉器師？」
陳天龍瞳孔一縮，胸口微微起伏。
這年頭，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能站上五品台，比靈境八重還扎眼。
「陳叔，我方才問的……那姑娘的傷，到底如何？」
青衫男子又補了一句。
「唉……」
陳天龍長長嘆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一寸，「虧大了。」
「怎麼了？」
青衫男子皺眉。
「陳瑜傷得凶，再拖下去，命懸一線。」
「什麼？！」青衫男子瞳孔一震，脫口而出，「他不是靈境八重麼？怎會……」
話沒說完，自己先啞了。
陳瑜在陳家，連外門執事都不算，平日連祠堂門檻都跨不進。可這傷，竟重到要命？
「不止他。」陳天龍嗓音發沉，「整個陳家，快被掏空了。這幾日連遭伏擊，死的死、殘的殘……」
他頓了頓，指節捏得發白：「查清楚了……動手的，全是陳瑜請的人。個個扎手。」
心裡那團火，燒得燎原。
兒子反手捅刀，還是往心窩裡捅。
「他那幾個朋友，死了沒？」
「沒死，廢了。」
陳天龍牙根咬得咯咯響。
這些年，陳瑜仗著家主身份，在他面前橫著走，欺壓族老、攪亂規矩、把陳家當自家後院耍。他忍著，一忍再忍。
這次，直接掀了鍋蓋。
「陳叔，這仇，必須報。」
青衫男子眼底寒光一閃，話落地，像刀鞘出聲。
他跟陳瑜鬥了三百多個來回，次次敗北。如今對方倒戈，自己卻活得好好的……這份恥，燙得他夜裡都睡不著。
他發過誓：陳瑜的親戚，一個不留；陳瑜本人，血債血償。
「報仇？」
陳天龍神色一滯，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不過靈王巔峰，陳瑜背後站著的，是連他都看不清深淺的勢力。
找人？陳瑜躲得比耗子還嚴實，他翻遍三州，連根頭髮都沒撈著。
身上這道舊傷，就是陳瑜親手留的。
「你先退下吧。等陳瑜醒，再叫你。」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倦。
「是。」
青衫男子吸了口氣，垂首抱拳，轉身離去，步子踩得極沉。
崖風卷過，陳天龍站在原地，眸子幽黑，寒光如刃……
「林楓……若再撞上，老夫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瑜，倒要瞧瞧你還能耍出什麼把戲……」
陳天龍話音落下，身形一轉，目光直落崖底。
院中青石微涼，林楓踏進門時，陳瑜正立在廊下。
他抬眼一掃，眉頭微蹙，聲音冷而利：「林楓？你還真敢登陳家的門？」
「不敢？」林楓步子未停，直行至三步之內才駐足，「我來，就為一句話……林倩，你什麼時候放？」
陳瑜盯著他，唇角揚起一絲譏誚：「早說過了，她是我的妻。你，碰不得。」
「呵。」林楓鼻腔里哼出一聲，眸光淡得像沒沾半點火氣，「先前不是挺橫？怎麼，人還沒丟，骨頭先軟了？我倒想看看，沒了林倩，你林楓還能橫到哪天？」
林楓沒答，只把嘴角一掀，那點弧度不帶溫度，卻像刀刃刮過耳膜：「這是在嚇唬我？靈境八重巔峰……也配跟我叫板？」
「別忘了你幾斤幾兩！」陳瑜嗤笑。
「修為？」林楓攤開手，又緩緩攥緊，「不過是塊遮羞布。你倒是使出來，讓我瞧瞧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人已如離弦之箭撲面而來。
「林楓，你真要逼我動手？！」
陳瑜臉色驟沉……這不是切磋，是往死里撞。
林楓卻忽地頓住，離他不過半臂之距，笑意浮上眼尾：「我打不過你，可我是你未婚夫。若真被你打死，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牙根……」
他略一頓，笑意更深，「所以……陪你玩玩，也不算虧。」
陳瑜臉霎時鐵青。
這哪是陪玩？分明是當眾揭他無能。
「你以為我真拿你沒轍？」
他喉結一滾，殺意翻湧，身影倏然消散。
一聲驚疑自林間傳來。
林楓抬眼望去。
三十步外，一瘦削老者負手而立，顴骨高聳，面色泛黃，眼窩深陷，活像熬了幾夜沒合眼。
陳天龍。
林楓眯起眼，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這人怎麼找來的？還一眼認出他？
陳天龍盯著他，喉結上下一滑，聲音啞了半分：
「你不該在這兒……這兒，是你能待的地方？」
林楓沒答。
只把目光沉沉落過去，像兩枚釘子，釘進對方眼裡。
「哼，小子，少跟老夫打馬虎眼！」陳天龍鼻腔里嗤出一聲，嘴角一扯，冷意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你怎麼摸到這兒來的？陳瑜沒跟你提過這地方。」
林楓眉梢微抬，頓了頓，才開口。
「你……是陳瑜派來的？」
話音未落，陳天龍臉色驟沉，嗓門壓著火氣炸開。
這小子，竟是衝著陳瑜來的？
陳瑜是他親兒子，一根頭髮絲兒都動不得。誰敢伸手，他必掀了天蓋地查到底。
「順路經過，跟那小子八竿子打不著。」
林楓攤了攤手，笑了一下，搖頭。
「順路？你們前腳還在陳府晃蕩，後腳就『順』到這絕崖底下來了？當老夫眼瞎？」
陳天龍盯著他，一字一頓，像在嚼碎什麼硬物。
這小子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是內鬼，就是探子。
「甭管誰派的，現在滾，別礙我救兒子。」
他手臂一橫，眼神繃得發緊，沒半分鬆動。
「陳家主，林楓。」
「林楓？哪個林楓？」
陳天龍一怔，眉頭擰起。這姓，聽著生，又透著股熟勁兒。
「陳瑜的親戚。」
林楓語氣懶散，像曬夠了太陽，隨口一撂。
「陳瑜的親戚？」
陳天龍眯起眼，默了兩息，忽然記起來了。
早先聽底下人提過：陳瑜遇險那會兒，拜了個師父，五品煉器師，姓林，名楓。後來陳瑜回府，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原來是他……」
陳天龍眼底掠過一絲明白，點點頭。
怕是陳瑜新收的徒弟，剛入門不久。
「你是來瞧陳瑜傷勢的？」
他目光掃過去，試探著問。
「嗯。」
林楓應了一聲，略一頷首，「林楓，想來陳家主聽過。」
「林楓……」
「陳家主，叨擾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朝崖邊走，沒半點拖泥帶水，縱身一躍，身影眨眼沒入雲霧。
陳天龍立在原地，臉色陰晴翻湧。
這小子，真敢不聽號令？
可人影一閃就沒了蹤，連衣角都沒留給他抓……能從他眼皮底下跳崖還穩住氣息的，絕不是軟腳蝦。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追。
「陳瑜，你最好盼著他摔得透透的。不然……」他咬牙，聲如裂石，「老夫親手剝了他的皮。」
「陳叔，那人不簡單。」
青衫男子不知何時已立在一旁，聲音低而沉，「五品煉器師，修為也不弱，咱們得防著點。」
「五品煉器師？」
陳天龍瞳孔一縮，胸口微微起伏。
這年頭，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能站上五品台，比靈境八重還扎眼。
「陳叔，我方才問的……那姑娘的傷，到底如何？」
青衫男子又補了一句。
「唉……」
陳天龍長長嘆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一寸，「虧大了。」
「怎麼了？」
青衫男子皺眉。
「陳瑜傷得凶，再拖下去，命懸一線。」
「什麼？！」青衫男子瞳孔一震，脫口而出，「他不是靈境八重麼？怎會……」
話沒說完，自己先啞了。
陳瑜在陳家，連外門執事都不算，平日連祠堂門檻都跨不進。可這傷，竟重到要命？
「不止他。」陳天龍嗓音發沉，「整個陳家，快被掏空了。這幾日連遭伏擊，死的死、殘的殘……」
他頓了頓，指節捏得發白：「查清楚了……動手的，全是陳瑜請的人。個個扎手。」
心裡那團火，燒得燎原。
兒子反手捅刀，還是往心窩裡捅。
「他那幾個朋友，死了沒？」
「沒死，廢了。」
陳天龍牙根咬得咯咯響。
這些年，陳瑜仗著家主身份，在他面前橫著走，欺壓族老、攪亂規矩、把陳家當自家後院耍。他忍著，一忍再忍。
這次，直接掀了鍋蓋。
「陳叔，這仇，必須報。」
青衫男子眼底寒光一閃，話落地，像刀鞘出聲。
他跟陳瑜鬥了三百多個來回，次次敗北。如今對方倒戈，自己卻活得好好的……這份恥，燙得他夜裡都睡不著。
他發過誓：陳瑜的親戚，一個不留；陳瑜本人，血債血償。
「報仇？」
陳天龍神色一滯，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不過靈王巔峰，陳瑜背後站著的，是連他都看不清深淺的勢力。
找人？陳瑜躲得比耗子還嚴實，他翻遍三州，連根頭髮都沒撈著。
身上這道舊傷，就是陳瑜親手留的。
「你先退下吧。等陳瑜醒，再叫你。」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倦。
「是。」
青衫男子吸了口氣，垂首抱拳，轉身離去，步子踩得極沉。
崖風卷過，陳天龍站在原地，眸子幽黑，寒光如刃……
「林楓……若再撞上，老夫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瑜，倒要瞧瞧你還能耍出什麼把戲……」
陳天龍話音落下，身形一轉，目光直落崖底。
院中青石微涼，林楓踏進門時，陳瑜正立在廊下。
他抬眼一掃，眉頭微蹙，聲音冷而利：「林楓？你還真敢登陳家的門？」
「不敢？」林楓步子未停，直行至三步之內才駐足，「我來，就為一句話……林倩，你什麼時候放？」
陳瑜盯著他，唇角揚起一絲譏誚：「早說過了，她是我的妻。你，碰不得。」
「呵。」林楓鼻腔里哼出一聲，眸光淡得像沒沾半點火氣，「先前不是挺橫？怎麼，人還沒丟，骨頭先軟了？我倒想看看，沒了林倩，你林楓還能橫到哪天？」
林楓沒答，只把嘴角一掀，那點弧度不帶溫度，卻像刀刃刮過耳膜：「這是在嚇唬我？靈境八重巔峰……也配跟我叫板？」
「別忘了你幾斤幾兩！」陳瑜嗤笑。
「修為？」林楓攤開手，又緩緩攥緊，「不過是塊遮羞布。你倒是使出來，讓我瞧瞧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蹬，人已如離弦之箭撲面而來。
「林楓，你真要逼我動手？！」
陳瑜臉色驟沉……這不是切磋，是往死里撞。
林楓卻忽地頓住，離他不過半臂之距，笑意浮上眼尾：「我打不過你，可我是你未婚夫。若真被你打死，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牙根……」
他略一頓，笑意更深，「所以……陪你玩玩，也不算虧。」
陳瑜臉霎時鐵青。
這哪是陪玩？分明是當眾揭他無能。
「你以為我真拿你沒轍？」
他喉結一滾，殺意翻湧，身影倏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