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比誰先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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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留意,村後山坳的枯槐枝上,三道身影靜立如石。

  女媧、將臣、沈育明。

  他們已在這兒看了兩日。

  不動,就是此刻最穩的步子。

  沈育明袖口微動,終於開口:「拖到今天,到底哪天動手?」

  將臣目光未移:「陳瑜他們在明處守著,我們硬闖,得不償失。」

  「再看兩日……村民的怨氣,已經浮上來了。」

  「等他們把人趕走,才是空檔。」

  女媧側首,唇角一牽:「這些莊戶人,眼裡只有灶台、炕頭、田埂。指望他們琢磨三年後的風雨?不如指望雞飛上樑。」

  陳瑜要他們日夜戒備,本就是催命符。忍一天,嫌煩;忍兩天,生疑;忍到第三天……火種自會燎原。

  沈育明頷首,沒再追問為何專挑這個村。

  他清楚,有些門,還沒輪到他推。

  他只點頭,退半步,重新隱進樹影里。

  「計劃就這些,沈育明,耐住性子。」將臣補了一句,「後面的事,跟著做就是。」

  果然,一句多餘的都沒給。

  沈育明低頭,嘴角一扯,無聲。

  「之前抓走的那幾人,關哪兒了?」他忽又問,「餓久了,人撐不住。」

  女媧眼皮一掀:「幾個凡人,死活隨緣。你管得太寬。」

  沈育明垂眸:「明白了。」

  他不再開口。

  問了,也是白問。

  索性不說了。

  沈育明心裡有數,可還是納悶。

  他近來一直跟著女媧和將臣行動,村里接連不見的青壯年,十有八九是他們所為。但他始終沒弄清,那些人到底被帶去了哪兒,眼下是死是活、人在何處,一概不知。

  他也不急。

  既然對方不願講,他便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

  橫豎他本就沒打算真賣力氣。

  另一邊,幾人分頭查探,結果全無斬獲。

  山洞翻遍,林子踏穿,連半點可疑痕跡都沒撈著,更別提失蹤的村民了。

  日頭剛沉,眾人回到客棧匯合。

  唯獨馬叮噹遲遲未歸。

  屋裡氣氛一下繃緊。

  「我姑姑該不會……撞上什麼了吧?」馬小玲聲音發緊。

  話音未落,人已起身朝門外走。

  況天佑伸手攔住她胳膊:「等等。」

  他語速平緩,卻壓得住場:「她若真發現了什麼,才可能耽擱。現在出去亂找,反而打亂節奏。」

  「再等一個時辰。若還不見人,我們一塊去。」

  馬小玲頓了頓,點頭坐回桌邊。

  最後一絲天光褪盡時,門帘一掀,馬叮噹跨步進來。

  馬小玲立刻迎上去,一把攥住她手腕:「姑姑!出什麼事了?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馬叮噹反手拍了拍她手背:「沒事。」

  轉臉對眾人道:「路上找到點東西,耽誤了。」

  「就在那天那個男人領我們進的樹林裡……我拐進旁邊一條岔道,看見幾雙丟在地上的鞋,還有幾件撕破的衣裳。」

  「像是村里失蹤的人留下的。」

  「我順著往裡追了一段,以為線索就埋在林子裡。」

  「結果只到那兒就斷了。只有鞋和衣服,再沒別的。」

  「我估摸著再找也是白費工夫,就回來了。」

  「你們呢?有發現嗎?」

  幾人互相看看,齊齊搖頭。

  「早就在客棧等著你。」

  「山洞、河灘、舊祠堂,全掃過了,空的。」

  一時靜了片刻。

  但聽見「鞋」和「衣服」,幾人又都抬起了頭。

  「總算有個落腳點了。」

  「這幾天就這一樣實打實的東西。」


  「地方在哪?你帶路,咱們明天一早就過去。」

  馬叮噹略一停頓:「今晚不行。」

  「天黑之後,他們最可能動手。我們這時候進林子,等於敲鑼提醒。」

  「一旦他們察覺我們摸到了邊,立刻藏得更深……再想揪出來,就難了。」

  況天佑默了兩秒,點頭:「你說得對。」

  這時他注意到,陳瑜自進門起就沒開過口,垂著眼,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馬叮噹也瞧見了,直接問:「陳瑜,怎麼了?」

  陳瑜抬頭,語氣很淡:「那群人既然能悄無聲息抓走這麼多人,不該漏得這麼明顯。」

  「鞋和衣服,既沒燒掉,也沒拖走,就那麼擱在岔路口。」

  「像故意讓人撿到。」

  「兇手殺人後還要擦血跡、清腳印,他們倒好,把『作案工具』留在現場等我們翻?」

  這話一出,屋裡沒人接茬。

  馬叮噹眉頭微蹙……他當時確實覺得太順,仿佛有人把線索擺好了等他彎腰撿。

  況天佑卻說:「人多了,手腳難免亂。也許就是忙中出錯。」

  陳瑜沒反駁,只道:「反正這事透著不對勁。」

  「查了這麼多天,就這一處『發現』。偏偏還疑點一堆。」

  「先按兵不動。今夜盯緊動靜,看他們動不動。」

  其餘人沒異議,各自回房。

  夜色徹底鋪開,村子靜得只剩風颳過瓦檐的聲兒。

  街上沒一個人影。

  不是怕,是下午陳瑜一句一句講明白後,大伙兒都收了脾氣,守在自家門檻里,不出門,不點燈,只等天亮前那一陣響動。

  村中街道空無一人。

  陳瑜等人靜立在客棧臨街的窗後,目光掃過整片村落。

  眼睛盯得發酸,仍不見半點人影、半絲異動。

  馬小玲壓低聲音:「現在怎麼走?」

  「他們真不露面了?」

  「比誰先鬆勁?」

  陳瑜眉心擰著,指節一下一下叩在窗框上……噠、噠、噠。

  熟識他的人都懂,這是他沉思時的習慣。

  沒人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良久,他開口:「我們去找。」

  「我不信他們能一直不來。」

  「只要往村子靠,就藏不住。」

  其餘三人沒異議,點頭應下:「行,就這麼辦。」

  乾等不是出路。

  若今夜再交不出結果,明日村民怕是要翻臉……飯要吃,命要活,哪容得下拖沓?

  眾人取了兵刃,離了客棧。

  落地即分頭。

  村子不大不小,人散開才好查。

  臨行前,陳瑜交代清楚:

  「發現痕跡,立刻以魂力召人。」

  「不准單幹,聽見沒有?」

  他最怕的,是女媧設局等他們拆夥……人一分,破綻就露,她便專挑最弱處下手。

  「明白。」

  見幾人神色篤定,他略鬆一口氣。

  陳瑜獨自穿巷而行,越走越覺不對。

  太靜了。

  靜得不像話。

  節奏全失,進退皆由暗處之人攥著。

  女媧與將臣不現身,他們就只能幹耗;村民又日日催逼,要回安穩日子。

  兩頭夾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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