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總算能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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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瑜沒接話,只抬眼望向洞口方向,片刻後才道:「他若存敵意,早不必當初開口提醒。」

  ……進洞前,蒼穹確曾現身阻攔,說此地靈氣暴烈異常,非尋常可涉。

  話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立於洞口。

  蒼穹到了。

  陳瑜領著身後三人略一躬身。

  蒼穹垂眸打量他們,目光溫厚,卻藏不住幾分讚許。

  「四個小輩,真能活著出來。」

  「尚方寶劍也拿到了。」

  「後生可畏啊。」

  陳瑜垂手回禮:「僥倖而已,不敢當夸。」

  蒼穹朗聲一笑:「不必藏拙。你們幾人身上那股韌勁,我看得真。」

  頓了頓,又道:「不過在你們之前,另有一撥人先出了洞。」

  「該是你們熟識的?」

  「女媧?!」馬小玲脫口而出。

  蒼穹搖頭:「不知名號。只瞧見他們在洞口守了一陣,不見人影,便走了。」

  眾人默然。

  女媧等人守在此處,圖什麼?等他們空手而歸好出手截擊?還是真有遲來的顧慮,想當面交代幾句?

  陳瑜心裡清楚……拋下他們獨自進洞的是誰,此刻再裝關切,便太假。

  若他們空手,對方或許還會寒暄兩句;若真帶出寶劍……那守候,就只是伏擊前的耐心。

  蒼穹似看透未言,只朗聲道:「既然洞中異動已平,我的差事也算完了。」

  他駐守此處百餘年,凡近洞者,必出言勸返。不為驅趕,只為攔下那些仗著膽氣、不顧兇險闖入的莽撞人。

  陳瑜心頭一亮:難怪洞內毫無前人痕跡,連蛛絲馬跡都難尋。原來全被蒼穹擋在了外頭。

  蒼穹忽而展顏:「往後,我也該歇歇腳,四處走走了。」

  「後會有期。」

  話音散盡,身形已化作一縷青氣,飄然無蹤。

  四人靜立原地,一時無言。

  馬小玲先笑出來:「這趟沒白跑。」

  「陳瑜手握尚方寶劍,女媧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陳瑜頷首:「嗯。」

  正說著,況天佑褲兜里突然響起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

  他迅速掏出對講機。

  「喂喂餵……聽得見嗎?」

  聽筒里同時擠出葉安雪和賀齊文的聲音。

  「師傅!聽得見!」

  「太好了,總算連上了!」

  「你們現在是不是回到入口位置了?」

  屏幕上,代表四人的光點終於穩定亮起。

  此前信號斷得突兀,葉安雪和賀齊文反覆呼叫無果,心一直懸著。

  況天佑語速飛快:「師傅,我們出來了!寶劍拿到了!」

  那股壓不住的歡喜透過電波直傳過去。

  葉安雪跟著笑了一聲:「真成了?快回來!」

  稍停,又補一句:「人都好著吧?」

  她問得輕,但誰都聽得出那份後怕……信號一斷,山洞裡是什麼情形,誰也說不準。

  「沒事,師傅,我們平安回來了,還帶了尚方寶劍。」

  葉安雪和賀齊文同時脫口而出:「尚方寶劍?!」

  「沒錯。」

  兩人聽過這名字,不算陌生。

  傳說它是上古遺落的器物,內里藏力極沉,不需魂力根基,凡人執之亦可引動山嶽之勢。

  見他們怔住,況天佑嘴角一翹,沒多解釋,只道:「師傅,咱們先回基地,路上說不清楚,當面講更明白。」

  葉安雪點頭:「對,快回來。你們這一趟不容易。」

  山洞裡的事一件接一件,對講機里斷斷續續,說不清也聽不真。不如人到眼前,眼見為實。

  賀齊文立刻接話:「已派車過去,你們出界就上車,別耽誤。」

  「好。」


  四個人腳步輕快,連呼吸都鬆了一截。

  馬小玲靠在石壁上長長呼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後頸:「總算能躺平了。」

  大家笑了。

  對講機關掉,沒人再耽擱。四人轉身就走,步伐利落,直奔出口。

  剛踏出那片區域,一輛黑色越野已停在路邊。車門拉開,他們魚貫而上,誰也沒多話,一挨著座椅就閉了眼。

  幾天沒合過眼,身子早到了臨界點。頭剛碰上靠背,意識就沉了下去。

  車駛進大門時,司機剎穩,扭頭一看……後排四人歪著、靠著、仰著,全無動靜。他不敢叫,也不敢動,坐在駕駛座乾等。

  不多時,葉安雪和賀齊文從樓里出來。司機像看見主心骨,趕緊下車迎上去,壓低聲音:「一路睡到現在,喊不醒。」

  賀齊文擺擺手:「交給我們。」

  司機應聲退下。

  兩人走近車窗。玻璃映出幾張臉:眼下泛青,眉間壓著倦意,嘴唇略干,但呼吸勻長。

  葉安雪伸手輕叩車窗,賀齊文拉開車門。

  「醒醒。」

  「起來,洗漱吃飯。」

  況天佑哼了一聲,眼皮掀開一條縫,嘴裡嘟囔:「……再五秒……」

  葉安雪笑著拍他肩:「五秒後,大餐涼了。」

  他猛地坐直:「哪道菜?」

  「紅燒獅子頭,醬燜肘子,還有你愛喝的冰鎮酸梅湯。」

  後排三人聽見「獅子頭」,眼睛齊刷刷睜開。

  四人跳下車,跟著引路的人往裡走,腳步比來時穩,也比來時輕。

  晚飯前,他們各自歸屋,收拾背包、沖澡、換衣。沒花多少工夫,但水汽一蒸,汗泥一衝,人就活了過來。頭髮還濕著,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像是把山洞裡吸進去的陰冷和疲憊,全從毛孔里逼了出來。

  大廳桌上早已擺滿。

  馬小玲一進門就盯著那盤油亮酥脆的炸藕盒,喉頭動了一下。其餘幾人目光掃過清燉老鴨湯、蒜蓉粉絲蒸扇貝、手撕包菜……沒人說話,但胃都響了。

  魂修者耐飢,可七天滴水未進、晝夜奔命,再強的底子也扛不住。何況菜香撲鼻,熱氣騰騰,每一道都透著煙火氣。

  葉安雪沒提正事,只把筷子遞過去:「先吃,吃飽再說。」

  他們吃得慢,夾菜、咀嚼、咽下,動作有條不紊。桌上安靜,只有碗筷輕碰和湯匙舀湯的聲音。

  等最後一塊肘子入腹,茶水續上第二輪,況天佑才擦擦嘴,開口講起山洞裡的事。

  沒有鋪墊,不繞彎子。

  他說陳瑜怎麼踩碎第一塊地磚,馬叮噹如何用銅鈴震散霧氣,馬小玲一腳踹翻石台引塌方,他自己怎麼攥緊劍柄硬闖最後一道光幕……

  有些細節他自己都沒留意,此刻講著講著,倒品出幾分驚險來。不是怕,是回想時脊背微麻,像劫火燎過又熄盡,餘溫還在。

  陳瑜偶爾插一句「他記岔了,那會兒是我推的」,馬叮噹笑著搖頭,馬小玲端起茶杯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著的眼睛。

  沒人打斷,也沒人糾正。

  葉安雪聽得很靜,手指無意識摩挲茶杯沿;賀齊文則一直看著況天佑,眼神里沒什麼意外,只有一種熟悉的、近乎篤定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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