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把將臣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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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山洞裡找到的東西、看見的線索,全吐出來。」女媧聲音冷下去,「不然……」

  匕首輕劃,況天佑皮膚滲出血線。

  況天佑沒掙扎,只是死死盯住沈育明,眼睛瞪得發紅,嘴唇微張,卻沒發出聲音。

  沈育明垂著眼,側臉繃緊,手指蜷在袖口裡,始終沒抬頭。

  陳瑜開口,語氣平直:「洞裡沒東西。」

  「胡扯!」女媧冷笑,「你們進洞這麼久,連路都摸不清?」

  陳瑜攤開雙手:「就一條道,你們跟在後面,全程親眼所見。」

  他朝地上指了指:「腳印、擦痕、掉落的碎石……哪一處,你們沒踩過?」

  女媧眯起眼:「沒寶物,你們犯得著豁命闖?」

  「因為況天佑師父葉安雪傳信,說此地靈氣異常。」陳瑜答得乾脆,「我們只負責查因,不負責尋寶。」

  「來了半天,怪獸撞上三撥,線索一根沒撈著。」

  沈育明肩膀一抖。

  況天佑立刻接話,聲音沙啞卻清晰:「師兄!沈師兄!」

  他喉結滾動,脖子上的匕首隨之微移,血珠滾落:「你真要站那邊,看著他們拿刀架我脖子上?」

  「師傅……還是盼著你能回頭。」

  況天佑喉結一緊,呼吸滯住。女媧五指如鐵箍,死死扣在他頸側。他猝然嗆咳,肩膀繃直,指節泛白。

  沈育明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二十多年同門習藝,葉安雪手把手教他扎馬步、調氣息、辨靈脈……那個總在晨霧裡等他練完功才端出一碗熱粥的師傅,此刻正被按在石壁上,喘息粗重。

  女媧餘光掃見沈育明低垂的眼睫,嗓音陡然壓沉:「沈育明,別聽他們現編的詞兒。」

  「老大交代的事,現在就得辦利索。」

  沈育明喉結滾了滾,目光從況天佑青紫的脖頸挪開,聲音壓得極低:「下手輕些。人傷重了,線索也斷了。」

  這話只鑽進女媧和況天佑耳朵里。

  陳瑜沒眨眼,馬叮噹指甲掐進掌心,馬小玲左臂衣袖撕裂處滲著血絲……三人盯著女媧的手,像盯著隨時會落下的鍘刀。

  陳瑜腦中念頭飛轉。碎片不能交。不知用途,更不知會不會被用來引燃夜如火的焚世之火。可況天佑若真被擰斷氣,他們連翻盤的籌碼都沒了。

  他往前半步,聲音平直:「剛那頭怪獸,你們親眼所見。」

  「一路過來,全是這路數的活物。你們後腳趕來的,前頭打鬥的痕跡還在地上……」他抬腳虛點地面幾道焦痕,「要說這地方藏著什麼寶器,倒不如說灶王爺在這兒開了個燒火灶。」

  女媧眉峰一蹙。

  確實不像有異寶的地方。剛斬了那頭類蜥蜴的巨物,屍首涼透,連半縷靈光都沒溢出來。

  她盯緊陳瑜:「轉悠半天,連靈氣亂涌的根子都摸不著?」

  陳瑜搖頭:「根子沒摸到,但怪物是跟著這股亂流冒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轉向女媧:「將臣呢?怎麼就你們兩個?」

  女媧瞳孔微縮。

  陳瑜垂眸,似在回憶:「我們原走的是東側甬道。」

  「撞上個東西……四個人加一塊,連它三寸長的尾尖都沒削下來。」

  「退回來,才拐進這條道。」

  女媧驟然抬頭。

  東側甬道盡頭,是將臣獨自折進去的方向。

  她指尖鬆了半分力道,目光掃過馬小玲手臂的擦傷、陳瑜靴幫沾的碎鱗、馬叮噹發梢焦卷的末梢……全是硬碰硬撞出來的傷。

  沈育明無聲吸了口氣。

  女媧與他對視一瞬,已明白彼此所想:將臣若真遇上了連這四人合力都奈何不了的凶物……

  陳瑜適時閉嘴。

  多一句,假;少一句,懸。恰到好處的留白,比實話更燙手。

  女媧視線重新釘在陳瑜臉上,語氣卻鬆了寸許:「這洞子深得很。」

  「不止深。」陳瑜接得乾脆,「剛破了半截機關陣,滿牆銅鈴響得能震聾人耳膜。」

  「下一段路,誰也不敢打包票……」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女媧仍扣在況天佑頸上的手,「你們現在逼我們,也逼不出新路來。」


  「不如一起把這條路走完,瞧瞧這洞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謎題解開,洞中寶物自然歸得著落。」

  陳瑜開口。

  他本不願與女媧聯手。

  這幾個人下手利落、心思難測,合作無異於頭頂懸刃。

  可況天佑被女媧扣在手裡……人還活著,但命懸一線。

  他只能這麼說。

  目光落在女媧臉上,沒移開,也沒閃躲。

  女媧聽了,並未立刻駁回。

  剛進洞就撞上那頭巨獸,力道沉、爪牙狠,絕非尋常貨色。

  再往下,不知還有什麼等著。

  她更惦記宮殿方向的將臣……那條路,至今沒半點動靜。

  她略一思量,道:「可以合作。」

  「但先得去那條路,把將臣帶回來。」

  馬叮噹和馬小玲沒出聲。

  她們聽得出陳瑜話里沒全掏心,可眼下沒別的路可選。

  他既開了口,又穩得住陣腳,兩人便不再插話,只跟在他身後。

  陳瑜,成了眼下唯一能支應局面的人。

  他點頭,語氣平實:「行,人多總比人少強。」

  「這種地方,少一個,就是少一分力氣。」

  這話太順,太穩,反倒讓女媧眼皮一跳。

  她不是第一次對上陳瑜。

  老江湖,嘴上沒虛的,心裡全是彎的。

  哪怕眼下搭了伙,她也沒鬆手……況天佑仍被她一手鉗著肩,指節繃緊,紋絲不動。

  她朝陳瑜抬了抬下巴:「你們帶路。進來這麼久,該比我們熟。」

  「你們在前,我們在後。」

  「將臣沒找到之前,況天佑不會少一根頭髮。」

  陳瑜應下,沒多問,也沒回頭。

  只領著馬小玲和馬叮噹前行。

  馬小玲腳步略滯。

  她信不過女媧的承諾。

  陳瑜側過臉,眼神一掠而過……不重,卻足夠讓她收住步子。

  沈育明還在那兒。

  哪怕他站到了夜如火那邊,剛才聽見「葉安雪」三字時那一瞬的停頓,也說明他骨頭裡還留著點舊情。

  況天佑是他師弟。

  況天佑自己倒沒閒著。

  被挾著肩膀,偏還扯了扯嘴角:「押人押這麼久,胳膊不酸?」

  「放我走,反正現在誰也跑不了。」

  「和尚跑了,廟還在。」

  女媧眼一厲:「閉嘴。」

  「再囉嗦,舌頭就別想要了。」

  況天佑立馬抿住唇。

  餘光掃向身旁的沈育明。

  那人目視前方,像沒聽見,也沒看見。

  他喉結動了動,終是無聲地垂下眼。

  這一趟,他徹底看清了……沈育明已不是當年那個替他擋過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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