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真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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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走來,他們早摸清了這地方的規矩:

  機關不藏深,多設在必經之處;

  線索常與陷阱同源,觸之即發,避無可避。

  不再多言。

  馬叮噹抽出長劍,緩步踏上橋面。

  馬小玲盯住他的背影,眼皮沒眨一下。

  剛踩實第一塊青石,橋中央忽地騰起一片黑潮……

  無數蟲子自石縫、橋底、檐角翻湧而出,眨眼聚成一道厚牆,橫在馬叮噹身前。

  他當即止步。

  蟲牆也靜了。

  他略一遲疑,緩緩抽劍,腕子微抬,作勢欲劈。

  蟲群嗡然一震,前排齊齊揚起節肢,甲殼相擊,發出細碎脆響。

  馬叮噹收勢,退後半步。

  蟲牆未追,亦未散。

  陳瑜低聲:「它們不主動攻人?」

  「你不動,它們不動;你一亮兵刃,它們就防。」

  馬小玲盯著那堆黑蟲:「所以……它們不是攔路,是守關?」

  那些蟲子通體墨黑,形貌酷似裂屍蟲,唯獨顏色不同……此前所見是青綠,眼前卻是純黑。

  它們伏在橋面,頭顱微偏,竟似在等眾人下一步動作。

  忽然,整片蟲群劇烈震顫,嗡鳴陡然拔高,尖利刺耳,連橋面都微微發顫。

  「幸好我不怕蟲堆。」馬小玲低聲道,「這動靜,聽著都頭皮發麻。」

  黑潮越壓越近,聲浪愈烈,仿佛下一息就要撲來。

  「它們變了。」陳瑜繃緊下頜,「剛才還只是戒備,現在……是真要動了。」

  四人僵在原地。

  進不得,退不能。

  橋不知深淺,蟲不敢輕惹。

  「叮噹,你用輕功掠過去。」馬小玲忽道,「我們三個在這邊牽制。」

  「萬一橋那頭還有埋伏呢?」她自己接上後半句,「姑姑一個人過去,太懸。」

  話音未落,橋上蟲鳴竟一點點弱了下去。

  像潮水退去,只餘零星幾聲短促的振翅。

  它們緩緩散開,不再擠在橋面中央。

  轉眼間,那些蟲子又沒了蹤影。

  眾人一愣。

  才剛商量幾句對策,蟲群竟已無跡可尋。

  「要不……我再試一次?說不定橋上某級台階,就是引它們出來的機關?」

  「或者,直接躍過去?」

  馬叮噹開口。

  對……他們差點忘了自己還能用魂力。

  這座橋看著就撐不住人,木頭朽得發灰,欄杆歪斜,橫樑裂著細縫,河風一吹,整座橋便微微晃動。粗略估摸,少說也立了一百多年。

  「那就飛過去。這次我先來。」陳瑜說。

  話落即行,沒人推讓。

  三人點頭,跟在他身後,一同走到河岸。

  陳瑜眯眼量了量河寬。

  況天佑卻始終盯著那朵曼陀羅,目光未移半分。

  他怕它有變,可陳瑜已抬腳欲渡,他只得收神。

  陳瑜吸氣,吐字:「我過去了。」

  幽藍微光浮起,他足尖一點,身形輕掠而起,穩穩越過斷橋殘面。

  就在將抵對岸的剎那……

  一道透明壁障憑空橫亘,攔在身前。

  他急剎,硬生生停住,鞋尖離屏障僅差幾寸。

  人僵在半空,懸停不動。

  對岸三人齊齊頓住。

  「怎麼回事?又一道關?」

  「難道還得解什麼?」馬叮噹皺眉。

  陳瑜凝神細看,伸出手,指尖觸上屏障。

  涼、韌、微彈,像按進一層凝固的水膜。

  和之前裹住他的那層力場,質地一致;也和信仰之火外那道壁障,如出一轍……

  吸魂力,反震力,傷人於無形。

  「陳瑜!快回來,前面危險!」馬叮噹喊。

  他沒遲疑,轉身折返,藍光一閃,穩落岸邊。

  「現在怎麼辦?線索還沒找全。」

  話音未落……

  蟲群又來了。

  密密麻麻,貼滿屏障表面,層層疊疊,仿佛生根。

  不破此局,過不了河。

  「會不會……關鍵就在這朵曼陀羅上?」況天佑聲音低沉,視線仍鎖著那花。

  「這兒除了它,再沒別的異樣。」

  可那花瓣猩紅似血,邊緣泛紫,香氣甜得發悶,分明是毒物本相。誰也不敢伸手。

  「……要不要,把蟲子引到花那邊去?」馬小玲低聲說。

  話音剛落,三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她。

  「你怎麼想到的?」

  她耳根一熱:「瞎猜的。反正這兒就兩樣怪東西……蟲,和這花。」

  「我就琢磨,是不是得讓它們碰上?」

  「或者……蟲沾了花,會起什麼反應?」

  她越說越輕,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可其他人沒笑。

  進來這麼久,闖過的關,哪一回靠的是『講理』?

  最初那個火坑,誰懂原理?還不是硬試出來的。

  眼下,確實只有這兩樣東西打眼。

  「小玲,這主意未必不行。」馬叮噹說,「反正動手的是蟲,不是我們。」

  「對,真出了事,也輪不到我們扛。」

  況天佑點頭:「你這一搭,倒是把死局連活了。」

  馬小玲被誇得低頭搓衣角:「行了行了,別誇了……再誇我真要跳河了。」

  她清了清嗓子,「那就試試。先弄明白……怎麼把蟲子弄過來?」

  況天佑抬手一指:「你看,它們現在全趴在屏障上,紋絲不動。」

  陳瑜接話:「我過去引。」

  「太險。」馬叮噹立刻攔,「它們若撲你,你擋得住第一波,擋不住第二波。」

  「而且……」況天佑補上,「它們未必認你當餌。」

  一時無聲。

  風掠過河面,橋身吱呀一響。

  蟲群靜伏如墨,曼陀羅暗香浮動。

  四人站在岸邊,影子被拉得細長,落在龜裂的石階上。

  辦法有了,可怎麼落地,誰也說不準。空氣沉下來,沒人開口。

  馬叮噹在橋頭來回走動,腳步不重,但頻率很密。

  牆上的蟲子一動不動。

  他踏上第一級石階時,它們沒反應;站定三秒,依舊靜止;退回來,它們連翅都沒顫一下。

  「它們怎麼不攻了?」馬叮噹問。

  陳瑜本想攔……剛才馬叮噹抬腳那一瞬,他喉結動了動,話卡在舌尖沒吐出來。人影已掠上橋面,只留下一個背影和橋下黑壓壓的牆。

  陳瑜目光釘在那堵牆上,又追著馬叮噹的後頸,一寸沒松。

  等了約莫半炷香工夫,蟲群仍如鑄在磚縫裡。

  馬叮噹轉身,與陳瑜目光撞上。

  「為什麼不動?」他直接問。

  「是不是……換招了?」況天佑接話,「屏障被你之前飛過去時觸發過,它們現在全貼著那層東西守著?」

  馬叮噹點頭:「可能。警覺性高了。」

  「那咱們引不開它們,就過不去。」陳瑜眉心擰緊,「曼陀羅在橋那頭,蟲子死守中間,等於把路焊死了。」

  「再想想。」馬叮噹頓了頓,忽然抬眼,「獵屍蟲爆開的液體,還帶著嗎?」

  況天佑一拍大腿:「對!差點忘了!」

  背包側袋裡,那個小玻璃瓶一直沒動過。瓶身微涼,裡面晃著半指深的青灰色漿液,混著點暗紅絮狀物。

  「可這蟲子不像獵屍蟲。」馬叮噹盯著瓶口,「動作快、懂避讓、會聚散……不是靠本能撲食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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