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馬小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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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沒跟任何人提。趁大伙兒各自忙亂,他悄然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二天清晨,母親推開房門查看,屋裡空空如也。她剛喊出聲,馬叮噹便匆匆趕至。

  白板上,幾行歪斜卻清晰的古文字靜靜躺著。馬叮噹盯著那幾筆,呼吸一滯。

  眼眶猛地一熱,指尖微微發抖。

  而此刻的尼諾,已遊蕩在街巷深處。

  他咬穿脖頸,喉結滾動,溫熱的血湧入口中。

  就在他俯身啜飲時,金未來循著濃烈腥氣疾步趕來——那味道太刺鼻,像刀子割開空氣。

  殭屍對血的氣息,從來不會認錯。

  她穿過堆滿雜物的樓道,踩過碎玻璃與霉斑牆壁,最終停在一扇半塌的防盜門前。

  門內,尼諾正鬆開手,一具軀體軟軟滑落。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血珠未乾,聲音輕得像一句夢囈:

  「原來人血……是這個味兒。」

  「尼諾!你幹什麼?!」金未來嘶聲喊出,嗓音撕裂。

  尼諾垂下手,沒看她。

  金未來衝上前死死攥住他衣領,指甲幾乎嵌進布料:「你從不碰人一根手指頭!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拼命說服自己:是屍毒反噬,是本能壓垮了理智,是他控制不住……

  可尼諾輕輕點頭,說:「人是我殺的。血吸完,他就斷了氣。」

  這句話砸下來,金未來膝蓋一軟,背脊重重撞上牆磚,整個人順著牆面滑坐在地。

  她捂住嘴,肩膀劇烈起伏,哭不出聲,只有一陣一陣的抽氣。

  哪怕死者十惡不赦,哪怕血里沒沾一絲善念——她仍無法接受兒子親口吸食活人之血。

  沒人知道尼諾身上發生了什麼。

  同一刻,通天閣內,女媧忽覺心口一沉,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

  將臣見她面色驟變,立刻走近欲扶,她卻恍若未覺。

  他默然轉身,坐到鋼琴前,十指躍動,彈起一段明快跳躍的曲子。

  琴音落定,女媧眉間終於鬆開一線,浮起淺淺笑意。

  將臣順勢坐下,聲音低而穩:「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女媧望著他,眼神沉靜卻疲憊:「神也會死。五衰臨身,誰也逃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將臣臉上:「天地之間,唯你例外。」

  將臣沒答,只將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厚:「只要我在,你就不會倒。」

  女媧彎了彎嘴角,忽然問:「就像陳瑜絕不會放任馬小玲死去那樣?」

  將臣笑了:「在你眼裡,我跟他一樣自私?」

  女媧立刻搖頭:「不是。」

  他追問:「那為什麼你覺得陳瑜是?」

  她嘴唇微動,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將臣輕輕帶過話頭:「快了。他快找到她了。咱們一起看看,這幾個人,到底會怎麼走下一步。」

  鏡頭切至末日之後——

  整座城像被大火舔舐過,焦黑斷壁插在黃沙里,風卷著灰撲向天空。

  死寂,壓得人耳膜生疼。

  陳瑜、況天佑、咪咪三人翻遍舊地:求叔家門虛掩,酒吧櫃檯積滿灰塵,復生就讀的校舍只剩半堵殘牆。

  連屍氣都尋不到一絲。

  咪咪終於開口:「她可能已經……沒了。」

  陳瑜卻始終仰著頭,眯眼望風沙深處:「她還在。」

  只是風太狂,空間在震顫,耳朵聽不清,鼻子聞不真,他只能靠一雙眼睛,在廢墟里一寸寸刮。

  這時,況天佑喉結猛地一縮,額角青筋暴起。

  臉色忽青忽白,瞳孔邊緣泛起暗紅。

  兩天沒飲血,他已站在失控邊緣。

  咪咪站在三步之外,他卻盯著她頸側血管,呼吸越來越沉。

  內心拉鋸,一聲比一聲響。

  陳瑜一步跨入兩人之間,一手按住況天佑肩頭,一手將咪咪往後一拽:「別看他眼睛。」


  咪咪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徑直湊近況天佑,主動露出脖頸任他吸食。

  甚至懇求他把自己變成殭屍貓——只為能與他永世相守。

  「陳瑜,快把我鎖起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況天佑嘶聲吼道。

  陳瑜二話不說,一把將他從咪咪懷裡拽出,反手關進了隔壁房間。

  咪咪卻在門外瘋狂拍打門板、撞擊窗框,哭喊著不願見他受這活罪。

  況天佑痛得額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你再鬧,我就永遠離開你!」

  咪咪渾身力氣瞬間抽空,跌坐在地,眼神渙散游移,無意間掃到牆角一疊舊報紙——頭版赫然印著「末日預警」:隕石撞地將撕裂大氣層,引發全球性短暫真空缺氧。

  此時況天佑胸口發悶,像壓著燒紅的鐵砧,腦子嗡嗡作響,思緒如亂麻纏繞,情緒瀕臨炸裂。

  身體每隔數分鐘便劇烈痙攣一次,寒意從骨髓里滲出來,牙齒咯咯打顫,仿佛赤腳踩在萬年冰原之上。

  後來,心口驟然被一隻無形巨掌死死攥住,絞擰般的劇痛讓他蜷縮抽搐,冷汗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

  排山倒海的痛楚與撕裂般的饑渴同時衝垮理智,他已站在徹底崩壞的邊緣。

  可陳瑜不敢餵他自己的血——沒人知道那會喚醒什麼,又毀掉什麼。

  「我身上……像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爬,鑽進皮肉,啃進骨頭縫裡……」況天佑嗓音沙啞,字字帶血。

  「肚子裡全是刀片,翻來攪去,刮著腸子、胃壁、肝膽……疼得我想把五臟六腑全掏出來扔了。」

  陳瑜死死按住他狂舞的雙手,指節泛白,生怕他抓爛自己,或撞碎門窗衝出去。

  他指尖下的體溫忽如墜入冰窟,皮膚冷得像剛從凍土裡刨出來的屍身;

  不到兩分鐘,又燙得驚人,像把人活生生塞進熔岩口。

  冷與熱在五臟六腑間來回撕扯,沒有一秒停歇。

  更糟的是,每寸骨頭縫裡都像有蟻群啃噬,細密、持續、鑽心。

  陳瑜長嘆一聲,聲音沉得像壓著整座山:

  「你醒過來之前,我一步都不會走。」

  咪咪轉身衝出門,在街巷間漫無目的地奔跑嘶喊,一遍遍吼著「馬小玲」。

  忽然,鼻尖掠過一絲極淡、卻刻進靈魂的氣味——

  她猛地回頭……

  「哐當!」

  陳瑜抬眼,只見咪咪拎著一隻醫用血袋推門而入。

  臉色異常僵硬,腳步遲滯,走到況天佑身邊才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剛從市立醫院血庫順來的。你先撐著,我馬上再去別家找。」

  咪咪把血袋擱在況天佑手邊。

  他喉結猛滾,一把抓過,撕開包裝,仰頭灌下。

  陳瑜立刻拽著咪咪退出房間,背過身,壓低嗓子問:

  「這是小玲的血。她在哪?」

  咪咪嘴唇翕動,卻只發出模糊氣音,一個字也不肯吐。

  就在這時,屋裡爆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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