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男人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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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天佑亦停下喘息。夜色里,那兩枚獠牙悄然縮回,他望著陳瑜,神情凝重,眼裡卻燃著久違的灼熱——

  多少年沒打得這般酣暢淋漓了。

  可轉念又是一嘆:方才那副模樣,定是被陳瑜瞧得真切。回去免不了又要換身份、挪住處。

  殭屍之身,終究見不得光。陳瑜既已識破,難保不會告訴馬小玲。

  而一旦那個馬家傳人盯上他……

  此時,初春已被陳瑜雷勁震得元氣大傷,癱軟無力,連逃都拖不動身子。馬小玲那邊剛鎮住孔雀,順勢撿了個現成便宜。

  伏魔棍當頭一掃,女鬼哀鳴一聲,被狠狠震出女服務員軀殼。

  一張天雷震符凌空擲出,馬小玲指尖結印,聲如金石:「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金鱗翻湧,神龍虛影挾風雷之勢呼嘯而過,女鬼初春驟然慘嚎,周身幽光爆閃如碎鏡。

  「是誰殺了你?」千鈞一髮之際,馬小玲腦中閃過況天佑託付的那句囑咐。

  「山本一夫……」

  她伸手穩穩接住墜落的五角星法器,眉心微蹙:「山本一夫?這人是誰?」

  話音未落,王珍珍已從旁奔來,鞋跟踏得地面咚咚作響,聲音發緊:「小玲!快,陳瑜那邊出事了!」

  方才陳瑜與況天佑纏鬥得太猛——拳風掀土、樹影撕裂,兩人倏忽間便沒入山林深處。等王珍珍氣喘吁吁追到時,戰場早已空寂。

  馬小玲心知此刻不是追問她為何現身的時機,只一點頭,轉身就往密林里鑽。

  循著斷枝、焦痕與地面拖曳的淺溝,兩人百米開外便瞧見了他們——陳瑜與況天佑各自立定,相距五六步,衣衫未亂,氣息卻沉如繃弦。

  王珍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瑜面前,手剛抬到半空又不敢碰:「陳瑜,你……還好嗎?」

  陳瑜搖頭,語調溫潤:「沒事,珍珍。剛才不過是和況警官活動活動筋骨。」

  他唇角一揚,朗聲補了句:「對吧,況警官?」

  殭屍一事,他半個字都沒提。

  況天佑本已抬腳欲走,聞言卻頓住,目光緩緩轉向馬小玲。

  她讀懂了那眼神,乾脆揚聲答道:「初春已被我封印。臨散魂前,她親口說,殺她的是山本一夫。」

  「山本一夫!」況天佑瞳孔一縮,果然……當年那夜,將臣的獠牙也咬穿了他的喉嚨。

  馬小玲忽而挑眉:「說起來,真沒想到況警官身手這麼利落——莫非,你也是特異功能者?」

  她離得太遠,只瞥見他獠牙乍現一瞬,屍氣卻被壓得滴水不漏,自然當他是同類異能者。

  「特異功能者……嗯。」況天佑略一停頓,沒否認。

  話出口,餘光掃向陳瑜,心底暗忖:原來他真是超能力者?可這本事……未免太硬了吧。

  接下來,便是初春的後事。

  況天佑將舊事娓娓道來——她如何苦等數載,又如何被心尖上的人親手送進黃泉。王珍珍聽得眼圈泛紅,指尖攥緊了衣角。

  馬小玲沉默片刻,才開口:「這怨氣積得太深,又是在日國地界。若強行帶她回港超度,等同讓她客死異鄉……」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

  ——那大和尚的攤子剛被她砸了場子,鬥法又贏了一局,眼下求人幫忙,怕是連門都敲不開。

  可等她們折返原處,那和尚早捲起蒲團、拎著銅鈴走了個乾淨。只得明日再登門。

  因陳瑜橫插一手,收鬼比預計快了近兩小時。九點多,眾人已回到九州酒店。

  經理聽說女鬼伏誅,當場鞠了三個躬,茶水點心流水般端上來。

  王珍珍黏著馬小玲不放,非要聽那些「嚇得她半夜捂被子,卻又熱血得直拍大腿」的驅鬼舊聞。

  而況天佑,徑直拐進了餐廳。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對面青年身上——那人正啃著整隻烤雞,火光映著下頜線,連吞咽都透著股利落勁兒。哪怕同為男人,他也忍不住心裡嘖了一聲:真他娘帥。

  靜了幾秒,況天佑垂眸,聲音很平:「謝了。」

  陳瑜抬眼,筷子尖還沾著油星:「謝我幹啥?沒戳穿你是殭屍?」


  「嗯。」況天佑頷首,終於問出口,「為什麼?」

  陳瑜聳肩:「沒啥。就是覺得你不像壞人。」

  「……直覺?」

  「對。」他咬了口雞腿,含糊道,「男人的直覺。」

  況天佑一時啞然。

  可胸腔里,確有塊地方輕輕熱了一下——有人單憑直覺,就肯信他這個人。

  他稍緩口氣,又問:「你不怕我?」

  「怕?」陳瑜反問,眼神清澈,「你打不過我。就算失控暴走,我也能摁住你。怕什麼?」

  先前交手,表面勢均力敵。

  實則陳瑜未盡全力——況天佑速度占優,但近身之下,陳瑜爆發之力更沉更狠;兩人軀體皆如精鋼,可若陳瑜引動雷霆劈下,縱不能誅殺殭屍之軀,也足夠電得他肢體僵麻、速度歸零。

  眼下尚無真正斬殺之法,但壓制一個尚未覺醒二代血脈的況天佑,綽綽有餘。

  當然,這是指此刻的他,不是日後被法海逼至絕境、激發出真正血脈之力的那個況天佑。

  更別提往後對付羅睺和山本一夫那副非人模樣的硬仗了。

  可陳瑜的戰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驚人勢頭瘋漲——等真到了那一步,他確信自己足以穩壓況天佑,更能徹底鎮住山本一夫。

  「……」況天佑一時啞然。

  行吧,人家不怵他,並非輕慢殭屍之威,純粹是底氣足、實力硬。

  況天佑剛走,陳瑜也放下碗筷,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無意識敲了敲窗沿。他在復盤前夜那一戰:自己的真實戰力邊界在哪?況天佑如今到底幾斤幾兩?再由此推演山本一夫麾下三名三代殭屍的深淺。

  還有馬小玲喚出的神龍殘影,高野那位法力僧孔雀使出的定身咒……

  這世道,妖邪橫行、神魔並立,詛咒能蝕骨,病毒能滅盤古族——比這些真正要命的玩意兒,孔雀那點定身術,真就只是哄小孩的把戲。

  超人真正忌憚的,也正是這類東西。

  論物理防禦,他本就是銅牆鐵壁;白銀級大超連恆星爆炸都能硬扛,核彈?不過撓癢。

  精神抗性也不弱,但一旦碰上魂魄侵蝕、咒術反噬、玄門秘法這類虛無縹緲的攻擊,就成了軟肋。

  眼下他每日精進迅猛,雷光之力又天生克制陰物鬼祟,唯獨缺一道萬全之防。

  「我得有這麼一層護體屏障——不管法術、靈魂、詛咒,還是任何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力,統統穿不透。」

  話音未落,「萬法不侵」四字已悄然浮上心頭。

  只要那些陰毒詭譎的手段傷不了他分毫,陳瑜便敢堂堂正正碾過去,一拳一個,掃平所有對手。

  巧的是,他如今尚有餘裕,可以著手鍛造第二項專屬能力。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它有多霸道、多難成——可那又如何?時間,他最不缺。

  慢慢來,一寸寸堆上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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