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斷絕關係
除夕當天，陳家來的人比想像中還多。
陳啟明盤活了大廈將傾的祝家，掌控陳氏集團，陳、祝兩家人都很敬重仰仗他。
因此每年過年，他們都先來陳家送禮，中午家族聚餐，吃完午飯了才趕回自己家。
陸拾到別墅的時間不算早，車庫和門前早就停滿了車。
傭人們裝點著花園和庭院，架著梯子掛燈籠貼對聯。
陸拾進門時，守在門口的傭人一愣，因為太久沒見，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就低下頭，不敢怠慢，恭順地接過陸拾順手遞過來的圍巾掛起來。
一樓客廳里很熱鬧，叔伯姑侄來了一堆人，陸拾上輩子都見過。
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基本上都是牆頭草，見錢眼開唯利是圖。
以前這種家族聚會的保留節目就是對他冷嘲熱諷。
小孩在一塊打打鬧鬧，一人埋頭猛衝，一頭撞到陸拾身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交談的大人看過來，見到陸拾神色各異。
祝婉清許久不見陸拾，想到之前給陸拾發的消息陸拾一條都沒回，臉上表情有些尷尬。
「小拾，來這邊坐。」
祝婉清招呼他。
陸拾沒往人群中去，只是隨意朝單人沙發上一倒，仿佛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家中其餘小輩們跟陳佑軒坐在一起，陳佑軒一見到陸拾神情就冷下來。
客廳內氣氛十分僵硬。
「佑軒今年期末考考的怎麼樣啊？」
一個微胖的女人笑著打破僵局。
她是祝家那頭的人，每次過年她都會炫耀一番自己孩子的成績，再打聽一下陳佑軒的。
然而今年很多親戚不知道的是，陳佑軒身上背了處分，即使學校允許他回去上學，他也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肯出門，這回連期末考都沒參加。
另一個親戚接話。
「佑軒肯定考得很好啦，人家高中每年都是年級前五拿獎學金，大學課程比高中輕鬆多了，拿獎學金還用說嘛，肯定也是囊中之物。」
「噗嗤……」
話音剛落，角落裡就傳來一聲嗤笑。
陸拾真不是故意笑出聲的。
主要是以前旁人夸陳佑軒，陳佑軒頭恨不得昂天上去，這次臉越夸越綠，表情精彩紛呈，他實在忍不住。
微胖女人丈夫是某公司高管，自己兒子也優秀，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優越感。
看見陸拾不正經的坐姿，女人冷哼一聲，刻意提高音量。
「有的人啊，自己考試作弊被發現給家裡丟盡了臉，居然還好意思笑。」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安靜了。
陸拾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這是在說他嗎？
微胖女人自己吃瓜沒吃明白，把陸拾跟陳佑軒的事吃混了，以為作弊被實錘的是陸拾，還不覺得哪裡不對。
周圍人不出聲，她反倒越說越起勁。
「家裡掏心掏肺對他，結果呢，好好的路不走，非要不學好，讓家裡跟著蒙羞！」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陳佑軒身上。
只見他下頜緊繃，臉色由青變紅，低頭死死攥著拳頭，五官微微扭曲歪斜。
胖女人還欲再說。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的小姨用力拽了下她。
「快別說了，作弊的不是陸拾，人家陸拾奧橋杯第一獎盃跟獎金都發了，被聯名舉報的是陳佑軒，你搞混了吧……」
胖女人表情瞬間空白：「什、什麼？」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沈哲聞：在幹什麼？
陸拾原本跟丁偉他們在微信群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結果聊著聊著人沒了，兩分鐘沒出聲了。
陸拾：在看戲。
沒想到回來一趟還有這麼精彩的表演看。
沈哲聞發來一張圖片。
他現在人在沈家，二百五過年也被帶回去了。
誰知可憐的二百五被親戚家的狗當成可移動玩具，正被狗追得滿屋子亂竄。
陸拾揚起嘴角，手指不自覺地伸進口袋，碰了下帶在身上的禮物。
既然是新年禮物，似乎掐著零點給最有意義。
可今天沈哲聞應該一直在沈家陪家人，他一個外人大半夜貿然去打擾恐怕不合適。
恰好這時最後一個親戚到了，陳家準備開飯。
陸拾丟下一句「待會兒再說」，關了手機。
陸拾以前就覺得陳家過年特別沒意思，所有人都很虛偽。
席間笑語寥寥，眾人神色如常，指尖捏著碗筷，眼底卻各藏城府，各懷鬼胎。
而且吃飯時總有人要挑事。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提及陸拾自己創業的事。
這些天他們都略有耳聞，聽說陸拾自己開了一家公司。
各種「創業很難」、「錢多的沒兒燒」、「誰會投他」的言論接踵而至。
陳啟明皺著眉。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因為陸拾私自跑去創業的事生氣，他只是放下筷子，對陸拾說：「你現在一點經驗都沒有，要是真想開公司，起碼也先到集團來鍛鍊一段時間。」
陳啟明居然讓陸拾這麼早就進集團，這放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明擺著是想花心思培養陸拾啊。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
陳佑軒嘴角繃得發緊。
他想過爸媽會逐漸放棄他，轉頭重視陸拾，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陸拾一定得意壞了吧。
祝婉清點點頭，雖然她跟陳啟明因為某些事吵架產生隔閡，但對於陸拾他們的想法竟出奇一致。
「小拾，你爸說的對，我們不反對你創業，但零經驗創業風險太大，還是先到集團里……」
陸拾打斷她：「不需要你們操心，公司是我自己的，跟陳家沒關係。」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不識好歹。
陳啟明有些不高興：「怎麼沒關係？公司老闆不是你？你不是我們陳家的兒子？你要是創業失敗，多多少少對我們陳家也有點影響。」
然而陸拾下一句。
「放心吧，我本人今後也跟你們沒關係。」
從寧縣回來後陸拾就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還要和陳家繼續糾纏下去。
奧橋杯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陳啟明和祝婉清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並不是因為愛，也不是良心發現，而是發現他能給陳家帶來更大的利益。
他想給陳家找不痛快，想把他們往臉上貼的金一片片撕下來。
他和陳家註定要走到對立面的，不如趁早走得徹底些。
「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們的，從現在開始，陳家的事與我無關，什麼活動、聚餐都不要再叫我了。
「往後我不會向你們索要分毫，當然，你們老了，我也不會盡贍養之責。名義上的親子關係我解不開，但情分、責任、來往，就此一刀兩斷，生死各安。」
祝婉清霎時愣住，聲音發顫：「小拾，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陳啟明眉心狠狠皺起：「你身上流著我們陳家的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安靜的餐廳里，所有人都沒心思繼續吃飯了。
「在座都是見證人，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
陸拾平靜地擦了擦嘴，語氣毫無波瀾，像在通知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要和你們陳家斷絕關係。」
陳啟明盤活了大廈將傾的祝家，掌控陳氏集團，陳、祝兩家人都很敬重仰仗他。
因此每年過年，他們都先來陳家送禮，中午家族聚餐，吃完午飯了才趕回自己家。
陸拾到別墅的時間不算早，車庫和門前早就停滿了車。
傭人們裝點著花園和庭院，架著梯子掛燈籠貼對聯。
陸拾進門時，守在門口的傭人一愣，因為太久沒見，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就低下頭，不敢怠慢，恭順地接過陸拾順手遞過來的圍巾掛起來。
一樓客廳里很熱鬧，叔伯姑侄來了一堆人，陸拾上輩子都見過。
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基本上都是牆頭草，見錢眼開唯利是圖。
以前這種家族聚會的保留節目就是對他冷嘲熱諷。
小孩在一塊打打鬧鬧，一人埋頭猛衝，一頭撞到陸拾身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交談的大人看過來，見到陸拾神色各異。
祝婉清許久不見陸拾，想到之前給陸拾發的消息陸拾一條都沒回，臉上表情有些尷尬。
「小拾，來這邊坐。」
祝婉清招呼他。
陸拾沒往人群中去，只是隨意朝單人沙發上一倒，仿佛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家中其餘小輩們跟陳佑軒坐在一起，陳佑軒一見到陸拾神情就冷下來。
客廳內氣氛十分僵硬。
「佑軒今年期末考考的怎麼樣啊？」
一個微胖的女人笑著打破僵局。
她是祝家那頭的人，每次過年她都會炫耀一番自己孩子的成績，再打聽一下陳佑軒的。
然而今年很多親戚不知道的是，陳佑軒身上背了處分，即使學校允許他回去上學，他也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肯出門，這回連期末考都沒參加。
另一個親戚接話。
「佑軒肯定考得很好啦，人家高中每年都是年級前五拿獎學金，大學課程比高中輕鬆多了，拿獎學金還用說嘛，肯定也是囊中之物。」
「噗嗤……」
話音剛落，角落裡就傳來一聲嗤笑。
陸拾真不是故意笑出聲的。
主要是以前旁人夸陳佑軒，陳佑軒頭恨不得昂天上去，這次臉越夸越綠，表情精彩紛呈，他實在忍不住。
微胖女人丈夫是某公司高管，自己兒子也優秀，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優越感。
看見陸拾不正經的坐姿，女人冷哼一聲，刻意提高音量。
「有的人啊，自己考試作弊被發現給家裡丟盡了臉，居然還好意思笑。」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安靜了。
陸拾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這是在說他嗎？
微胖女人自己吃瓜沒吃明白，把陸拾跟陳佑軒的事吃混了，以為作弊被實錘的是陸拾，還不覺得哪裡不對。
周圍人不出聲，她反倒越說越起勁。
「家裡掏心掏肺對他，結果呢，好好的路不走，非要不學好，讓家裡跟著蒙羞！」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陳佑軒身上。
只見他下頜緊繃，臉色由青變紅，低頭死死攥著拳頭，五官微微扭曲歪斜。
胖女人還欲再說。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的小姨用力拽了下她。
「快別說了，作弊的不是陸拾，人家陸拾奧橋杯第一獎盃跟獎金都發了，被聯名舉報的是陳佑軒，你搞混了吧……」
胖女人表情瞬間空白：「什、什麼？」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沈哲聞：在幹什麼？
陸拾原本跟丁偉他們在微信群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結果聊著聊著人沒了，兩分鐘沒出聲了。
陸拾：在看戲。
沒想到回來一趟還有這麼精彩的表演看。
沈哲聞發來一張圖片。
他現在人在沈家，二百五過年也被帶回去了。
誰知可憐的二百五被親戚家的狗當成可移動玩具，正被狗追得滿屋子亂竄。
陸拾揚起嘴角，手指不自覺地伸進口袋，碰了下帶在身上的禮物。
既然是新年禮物，似乎掐著零點給最有意義。
可今天沈哲聞應該一直在沈家陪家人，他一個外人大半夜貿然去打擾恐怕不合適。
恰好這時最後一個親戚到了，陳家準備開飯。
陸拾丟下一句「待會兒再說」，關了手機。
陸拾以前就覺得陳家過年特別沒意思，所有人都很虛偽。
席間笑語寥寥，眾人神色如常，指尖捏著碗筷，眼底卻各藏城府，各懷鬼胎。
而且吃飯時總有人要挑事。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提及陸拾自己創業的事。
這些天他們都略有耳聞，聽說陸拾自己開了一家公司。
各種「創業很難」、「錢多的沒兒燒」、「誰會投他」的言論接踵而至。
陳啟明皺著眉。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因為陸拾私自跑去創業的事生氣，他只是放下筷子，對陸拾說：「你現在一點經驗都沒有，要是真想開公司，起碼也先到集團來鍛鍊一段時間。」
陳啟明居然讓陸拾這麼早就進集團，這放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明擺著是想花心思培養陸拾啊。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
陳佑軒嘴角繃得發緊。
他想過爸媽會逐漸放棄他，轉頭重視陸拾，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陸拾一定得意壞了吧。
祝婉清點點頭，雖然她跟陳啟明因為某些事吵架產生隔閡，但對於陸拾他們的想法竟出奇一致。
「小拾，你爸說的對，我們不反對你創業，但零經驗創業風險太大，還是先到集團里……」
陸拾打斷她：「不需要你們操心，公司是我自己的，跟陳家沒關係。」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不識好歹。
陳啟明有些不高興：「怎麼沒關係？公司老闆不是你？你不是我們陳家的兒子？你要是創業失敗，多多少少對我們陳家也有點影響。」
然而陸拾下一句。
「放心吧，我本人今後也跟你們沒關係。」
從寧縣回來後陸拾就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還要和陳家繼續糾纏下去。
奧橋杯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陳啟明和祝婉清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並不是因為愛，也不是良心發現，而是發現他能給陳家帶來更大的利益。
他想給陳家找不痛快，想把他們往臉上貼的金一片片撕下來。
他和陳家註定要走到對立面的，不如趁早走得徹底些。
「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們的，從現在開始，陳家的事與我無關，什麼活動、聚餐都不要再叫我了。
「往後我不會向你們索要分毫，當然，你們老了，我也不會盡贍養之責。名義上的親子關係我解不開，但情分、責任、來往，就此一刀兩斷，生死各安。」
祝婉清霎時愣住，聲音發顫：「小拾，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陳啟明眉心狠狠皺起：「你身上流著我們陳家的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安靜的餐廳里，所有人都沒心思繼續吃飯了。
「在座都是見證人，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
陸拾平靜地擦了擦嘴，語氣毫無波瀾，像在通知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要和你們陳家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