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哲聞在保護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一早上八點,陳氏集團大樓內,無數都市打工人頂著眼底的烏青忙碌在各自的崗位上。

  工作區分外安靜,肅殺的氛圍在整棟大樓內蔓延。

  人事部門約談了好幾位年紀三十多的老員工,所有被約談的人出來,臉上都帶著迷茫、彷徨,垂頭喪氣。

  年底了,其他企業都在升職加薪發年終獎,陳氏集團居然開始裁員。

  「什麼情況,怎麼二組連組長都被裁了?」

  「年齡到了唄,我估計再過個三五年我也這樣。」

  「他上有老下有小,首都生活成本這麼高,以後該怎麼養家餬口啊。」

  「沒辦法,誰讓咱們老闆家最近總出事。」

  他們口中的組長孫杰回到工位上,其實他不是被裁員,而是被調到了其他市的分公司。

  明升暗降,實際上就是把他派過去帶新團隊,榨取最後一絲價值。

  今天收拾東西,兩天後就要走。

  孫杰愁得吃不下飯,中午在樓下咖啡廳瀏覽分公司情況。

  看著看著,一杯咖啡放在他桌子對面,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在對面坐了下來。

  孫杰四下看了一圈,這咖啡廳還有那麼多空位置,非得跟他擠一桌幹嘛?

  社恐人士已經如坐針氈了。

  室內溫度高,陸拾敞開自己寬鬆垂墜的羽絨服,帶著隨性慵懶的鬆弛感,跟這兒緊湊辦公的打工人們格格不入。

  他上下掃了眼孫杰。

  看著對方小心謹慎一副內斂的模樣,難以想像這是自己上輩子跳到談判桌上要打人的得力幹將。

  孫杰流放到分公司後的第二年碰見的陸拾,一開始他心裡瞧不起陸拾,覺得陸拾是老闆的兒子,關係戶,根本沒把對方當回事。

  後來時間長了,孫杰發現陸拾每次都是最早來最晚走,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對待踏實肯乾的員工從不吝嗇嘉獎,而那些平時不服管的刺頭,全被他拔了個乾淨,這才打心底服了他。

  陸拾打量著孫杰現在一頭茂密的秀髮,想起孫杰後來中年謝頂的樣子,喝咖啡沒忍住嗆了一下。

  孫杰皺眉抬頭。

  陸拾把笑聲用乾咳掩蓋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準備好的名片,壓在桌上推過去。

  「初創公司,收留心碎打工人,考慮加入嗎?」

  沒人比陸拾更清楚孫杰的性格和能力,陳啟明不要的人,他來奉為座上賓。

  孫杰在聽到「初創公司」這幾個字時已經開始搖頭了。

  他再悲催也不至於去初創公司拼死累活。

  可當他眼睛掃到名片上陸拾的名字時,目光狠狠頓了下。

  「你就是奧橋杯那個……」孫杰驚訝地看了陸拾好幾眼,「董事長的親兒子?」

  一般董事長兒子不應該到自家公司幹嗎,以後美美繼承家業,這怎麼有個跑出來自己打拼的。

  陸拾抿了口咖啡,彎唇:「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嘴上說說,我是認真的,誠意邀請。」

  孫杰拿起名片,面露難色:「算了吧。」

  初創公司風險太大,他可不敢拿自己飯碗陪這些富二代玩過家家遊戲。

  陸拾沒說什麼,只是從隨身攜帶的方便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策劃案,公司定位、市場分析、運營規劃和前期投資等各個板塊都用標籤標註好了。

  孫杰呆呆地看著陸拾把空了的方便袋團巴團巴塞回口袋裡,準備回收再利用。

  這麼樸實無華的嗎……

  「如果你能來,我會直接讓你當部門經理,掛靠公司分紅。」陸拾不疾不徐地說道,「三十歲正是闖的年紀,多干點是組織看好你,你以後會前途無量的。」

  孫杰打字手都停了。

  這男生年紀輕輕,看起來不諳世事,怎麼先給一顆糖再畫個大餅的話張口就來啊,以前當過領導?

  而且他發現對方說話也很有條理和層次,每當他猶豫或質疑時,對方都會再攤出一張更大的牌。這種心理上的層層推進,一步步驚訝,跟單純地介紹公司一股腦和盤托出是不同的。

  「好好考慮一下吧,別矜持了,我知道你被調去分公司了。」陸拾說,「那地方跟首都氣候、飲食習慣都不一樣,你剛到那邊會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的,還沒有你最愛吃的首都灌湯包。」


  這些都是後來團隊聚餐時孫杰自己說的。

  孫杰:「?!」

  壞了,這真是沖他來的,居然連他最愛吃什麼都知道。

  陸拾點到為止,他知道說多了孫杰這人的反骨就要上來了。

  陸拾站起身,拍拍腿,扶著桌子不動了。

  孫杰抬頭,就見男生緩過前幾秒的眼前發黑,沖他笑了下:「你有想法隨時聯繫我,我隨時恭候。」

  「哦對了。」臨走時,陸拾還不忘好心提醒,「買點預防脫髮的洗髮水吧。」

  孫杰倏地摸向自己的頭。

  啥意思,明明一頭黑髮十分茂盛啊,嚇唬誰呢。

  出了咖啡廳,陸拾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今天還有個重要的事,奧橋杯頒獎儀式。

  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穿得正式一點,沈哲聞說今天很冷,頒獎的是他外公,讓陸拾怎麼保暖怎麼穿。

  陸拾想了想,還是把領子理了理,衣服拉鏈一板一眼地拉到最上面,又對著路邊的車窗玻璃稍微抓了把頭髮。

  就在這時。

  「陸哥?」

  一個很久沒聽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耳熟,瞬間激起了腦子裡一些關於寧縣的回憶。

  陸拾轉頭。

  「真的是你啊!你染了頭髮我差點沒認出來!」一個穿著某平台跑腿工作服的男生咧開嘴,他皮膚蠟黃髮黑,眼睛本來就小,一笑更看不見了。

  陸拾盯著這男生看了幾秒:「石瑞?」

  「我就知道你沒忘了我!」男生興奮地要上來給他來個熊抱,但手裡還拿著沒送完的奶茶,只好硬生生停住了。

  自打上輩子從寧縣離開後就沒再見過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陸拾錯愕了很久:「你怎麼在首都?」

  石瑞苦笑著說道:「奶奶生病了,本來托親戚找關係想到首都來找專家看一下,結果……

  「唉,關係還是不夠硬,那專家總有別的事,奶奶看病的錢不能動,但是我在首都要是啥也不干就快沒錢吃飯了,只好找個跑腿的活先撐著。」

  以前陸拾在寧縣上學的時候,石瑞是班裡為數不多跟他關係不錯的,有時候石瑞奶奶做吃的,總會讓石瑞給陸拾也帶一份。

  石瑞退遠了點,驚喜道:「陸哥我發現你比以前胖了點,你以前風一吹就要倒了,現在整個人氣色都變了,看來你親爸親媽對你不錯啊。」

  陸拾懶得糾正石瑞了。

  就讓這個老朋友一直以為自己在陳家過的很好下去吧,畢竟當初他剛被陳家找回來時,最替他高興的人就是石瑞了。

  陸拾:「你留個電話給我吧,醫生的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石瑞欣喜萬分,接過陸拾的手機把自己號碼輸了進去。

  「對了陸哥。」石瑞想到什麼,隨口提醒道,「陸盡國沒再找你麻煩吧?你小心點他,他自從十月份來了首都就沒回去過,街坊鄰居都說他賴在首都了,也不知道他想幹啥。」

  周身氣息頓時繃緊,陸拾皺眉,聽到這名字的下一秒,眼底幾乎瞬間凝聚起濃濃的戾氣。

  「你說什麼?」

  一看陸拾這表情就不知道陸盡國在首都,石瑞更覺得自己提醒對了。

  「你被接回陳家之後,陸盡國把陳家給的錢全拿去賭光了,他來首都前一天還有人看見他拎著個酒瓶邊走邊說要來首都找人養他。

  「總之你小心一點,千萬別被這潑皮無賴黏上了。」

  石瑞絮絮叨叨的聲音被周圍的風吹走。

  毫無來由的,陸拾耳邊忽然響起沈哲聞的聲音——

  「碰見一條狗,已經趕走了。」

  當時的他沉浸在考完試的愉悅心情里,沒有深究,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很不對勁。

  且不說學校附近有沒有流浪狗,就算有,沈哲聞也應該一直坐在車裡才對,怎麼會因為一條狗引起信息素波動。

  心臟猛地一沉,旋即驟然加速,亂了節奏。

  如果真的是陸盡國,沈哲聞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陸拾喉嚨發緊,感覺指尖都被心臟的跳動震麻了。

  難道是在……保護他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