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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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受不了了,還敢讓一個易感期的Alpha標記自己。

  狗不狗的沈哲聞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今晚不是抑制頸環臨時起作用了,可能會發生更嚴重的事。

  沈哲聞傾身抽了張紙。

  陸拾無力地倚著車門,說服力不是很大地搖頭:「不用,沒哭。」

  後頸被衣服遮住一半,露在外面的脖子上隱約可見一個深紅色的咬痕。

  臨時標記確實很管用,身上的燥熱在標記完成的那一剎開始消退,身體也不再控制不住地發抖了。

  雖然脖子隱隱作痛,但不劇烈,在忍受範圍內。

  車內兩縷信息素不分你我地糾纏在一起,沈哲聞舌尖在犬齒上默默抵了下,嘗到一絲腥甜。

  「這次是突發情況,以後不要再對易感期的Alpha說這些,包括我。」

  沈哲聞緩緩將周圍的信息素收斂起來,頸環檢測到他的狀態平穩下來,終於一點一點鬆懈,脖子上甚至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勒痕。

  陸拾緩了過來,舔了舔乾燥的唇瓣:「你也會對自己沒信心?」

  沈哲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對你沒信心。」

  說出口的話沒輕沒重,也不考慮後果。

  幸好今天是他易感期最後一天,否則光憑頸環還真不一定能壓住。

  兩人現在渾身都是混亂的信息素氣息,在外面亂晃不合適。

  最終陸拾還是在沈哲聞的攙扶下上了樓。

  他現在有了點力氣,可以自己一瘸一拐或者單腳蹦噠著進電梯,就不麻煩沈哲聞抱他了。

  原本都準備熄屏休息的二百五聽到玄關處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它抬起頭,快速滑動過來準備上前迎接。

  誰料門一開,首先對上的就是沈哲聞那張好幾天不見,但是一點都不想念的臉。

  二百五緊急制動,在原地絲滑地打了個轉,準備返回充電倉繼續充電。

  沈哲聞叫住了它:「站住,跑什麼。」

  二百五轉過身,臉上陸拾亂畫的八字鬍還沒洗掉。

  它屏幕閃了閃,顯示出一行紅色的字:【電量不足!】

  二百五以為開門的是陸拾,沒想到沈哲聞提前一天回來了。

  陸拾跟沈哲聞不一樣,雖然沈哲聞讓陸拾盡情使喚它,但陸拾從來沒要求它做過什麼,事很少,也很友好,經常和它聊天,還會對它說謝謝,不要太好照顧。

  反觀沈哲聞,只是看起來冷漠不怎麼講話,實際上整天指使它幹活,不讓它閒著。

  相比之下,即使它和陸拾相處的時間不長,它還是更喜歡陸拾!

  沈哲聞瞥了它一眼:「沒關機就過來幫忙。」

  二百五平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撇了兩個像素點。

  它慢悠悠滑動過來,背影看起來不情不願,快要靠近時才發現沈哲聞後面的陸拾一隻腳懸在半空中,身上衣服亂糟糟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好像受傷了。

  滑動的速度陡然加快,二百五向陸拾伸出自己的機械臂想要扶住他。

  可當它抬起頭,屏幕對著陸拾的臉時,系統分析出了點問題。

  視線在陸拾身上鎖定,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

  是陸拾的樣子沒錯,可為什麼陸拾周圍都是沈哲聞的味道呢?

  沈哲聞味的陸拾,而且濃度很高,好奇怪。

  二百五腦子裡的系統飛快旋轉,處理著這前所未有的情況。

  然而它只是個機器人,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它的認知範圍了,它完全分析不出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拾鼻子動了動,感覺自己好像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陸拾身上舒爽多了。

  四下張望了一圈,他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手機呢?」

  「在沈落那,她幫你收著了,一會兒讓人送過來。」

  沈哲聞站在一旁,看二百五手裡拿著個冰袋幫陸拾敷腳。

  冰袋很涼,刺激著皮膚,沒一會兒腳踝那塊皮膚就變得腫熱起來,又癢又燙。

  二百五做家務可以,但做這種很細緻的事就顯得有些笨拙了,它控制不好力道,也總是貼不對地方。


  沈哲聞看了一會兒:「行了,你滾吧,去把你臉上鬍子洗了。」

  二百五手裡的冰袋被沈哲聞拿走,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條乾燥的毛巾,在陸拾面前蹲下來,把毛巾墊在腿上。

  陸拾原本把腳蹺在面前的椅子上的,腦子裡正在捋今晚發生的一切。

  冷不丁被人握住腳踝,他猛地回神:「我覺得可以了,已經不疼了。」

  陸拾撐著沙發直起身子,腳剛往回一縮。

  小腿被沈哲聞的手抓住,視線一晃,整個人往下一滑。

  「嘶……」

  陸拾眉心一皺,剛說的謊不到兩秒就被打臉了。

  沈哲聞:「不想更嚴重就別亂動。」

  冰袋被隔著毛巾貼上來,抵消了大部分涼意。拿著冰袋的手又稍微調整了下角度,穩穩貼住腫得最厲害的地方。

  陸拾半倒在沙發上,繃著懸空的腰。

  他比較怕癢,身上有幾處地方比較敏感,好巧不巧腳踝就是其中之一。

  冰袋上融化的水順著沈哲聞修長的手指往下滑,滴在凸起有些青紫的踝骨上。

  陸拾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小腿輕輕顫了下。

  感受到身前人的緊繃,沈哲聞抬眼,手上力氣輕了些,溫聲道:「放鬆。」

  猝不及防對上沈哲聞的眼睛,陸拾微愣。

  小時候他們家附近有個醫療衛生站,那地方又小又舊,裡面就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夫,附近的人有個頭疼腦熱或者跌打損傷的都來找他看。

  那邊沒床也沒椅子,就兩排很長的木頭凳子,上面吊著兩根線,每天都有人坐在凳子上吊水,面前架著個屏幕很小的老電視,反反覆覆放同樣的動畫片。

  陸拾第一次去的時候著實給那大夫嚇了一跳。

  因為那時陸拾才五歲左右,身邊沒個大人,膝蓋和胳膊上都破了皮,傷口上血沾著灰。一番檢查過後,大夫給他開了一大堆藥,但他沒那麼多錢,就只要了碘伏棉簽。

  「哎,那小孩!」

  陸拾拿著東西出門又被大夫叫住。

  大夫低頭看著他:「自己會用嗎?」

  陸拾說:「會一點。」

  他看附近鄰居騎車擦破了皮用過。

  大夫把他領了回去,讓他坐在凳子上,先是用生理鹽水清洗了傷口,再擰開碘伏用棉簽由內向外慢慢消毒。

  大夫:「這次不收你錢了,下次路上注意點別亂跑亂跳。」

  小孩子好動,尤其是男孩,大夫還以為陸拾的傷是他自己摔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他家裡的問題。

  衛生站每天人很多,有時候大夫忙不過來,陸拾就學著自己處理。

  再後來等年紀慢慢大了,每次去連要用什麼藥他都不需要大夫給他拿了,直接把錢往桌子上一放,跟給人上針的大夫打聲招呼。

  「叔,拿盒創可貼。」

  「拿點藥油和舒筋活血片。」

  「拿盒退燒藥。」

  除了第一次受傷有人幫忙處理,其他時候都是陸拾自己看著來的。

  十幾年了,早不是小朋友了,再一次有人這樣幫他,他十分不習慣。

  沈哲聞的眼睛是自然的灰褐色,眼型狹長利落,可能單眼皮的緣故,看人時眼神淡淡的,就會顯得很是冷漠。

  沈哲聞:「怎麼了?」

  陸拾這才意識到自己愣神盯著沈哲聞看了半晌。

  明明臨時標記過了,後背卻無端發燥。

  他略顯慌亂地撇開眼:「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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