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六名升為第二名了
高昌意方才一番激言，早已徹底逾越臣子本分。
明著辯駁政見，實則暗斥當朝國策、非議帝王的用人之道，等同當眾質疑君權，挑釁聖威。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太和殿的空氣驟然凝固。
刺骨的肅殺之氣席捲全場，壓得人心頭髮顫。
嘉治帝原本平淡的面容瞬間沉寒到底，執掌朝政二十餘年的帝王威壓一下子籠罩全場。
滿殿文武百官齊齊屏息斂聲，無人敢抬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龍椅之上，嘉治帝雙目冰冷，眼底無半分喜怒，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至尊權威：
「高昌意，你身居國子監祭酒高位，終日埋首聖賢書卷，滿口仁義禮法。
可你空談道義半生，卻半點不通朝堂實務，不解天下民生。」
「朕治國理政，以強國富民為根本，順時應變、革新除弊，絕非急功近利，而是安邦固本的長遠大計。」
「你目光狹隘、固守陳腐，眼界困於故紙堆，看不懂時局大勢，便肆意非議國策、妄議朕之用人！」
「自今日起，你歸家閉門讀書自省吧。國子監，你不必再去，也不要再誤人子弟。朝堂政務，國策利弊，更非你所能置喙！」
每一句都鏗鏘冰冷，沒有斥責怒罵，卻字字誅心。
這不是敲打，是赤裸裸的當庭罷黜！
高昌意渾身巨震，宛如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在原地。
罷官奪職？自己只是向朝廷獻了一條忠言，怎麼就被罷官了？
他腦子裡轟然一響，方才滿腔的憤懣，執拗，咄咄逼人，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一刻他終於幡然驚醒，自己方才情緒失控，口不擇言，已經觸碰到帝王的絕對底線，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忤逆大錯！
自己在官場奮鬥了好幾十年才爬到了國子監祭酒這樣的高位，一下子就沒了?!
想到這裡，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官袍。
方才還目眥欲裂，據理力爭的高其意，徹底沒了半分剛烈氣焰。
他雙腿一軟，重重伏地叩首，身形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滿臉惶恐驚懼。
「臣知罪！臣愚鈍迂腐、眼界狹隘，妄議朝政、口出狂言，冒犯天威！懇請陛下恕罪！」
此刻的他，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分辯駁。
滿殿文武默然佇立，死寂籠罩大殿，無一人敢插話,無一人敢求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嘉治帝的目光緩緩收回，落回了那份此前被眾人輕視的第六名策論之上。
方才的冷厲盡數收斂，眼底取而代之的是賞識與讚許。
他當庭開口，金口定音，一語敲定乾坤！
「此卷策論，格局開闊、務實通透，兼具安民固本、拓土興財的長遠遠見。
位列第六，確實委屈。」
「朕今日便親自裁定：擢升此卷為一甲第二名！原殿試二至九名，依次順延遞補！」
一語落下，滿堂皆驚！
在場重臣心頭齊齊巨震，卻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誰也沒能預料，這篇險些被高昌意極力貶低、斥為功利陋卷、險些落榜的策論，非但安然無恙，反倒逆勢翻盤，一躍衝上一甲次席！
高昌意趴在地上，聞言瞳孔驟縮，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可此刻帝王威壓鎮壓周身，他連抬頭質疑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死死壓下滿心錯愕，俯首聽命。
本屆殿試前十名次，就此徹底落定，再無半分更改！
……
此刻，湖南會館小院。
靜坐屋中的張興，對太和殿那場顛覆自己命運的驚天風波，一無所知。
自從殿試結束那日拜訪二師兄向志輝後，他便日夜揣摩仕途利弊，心中早已將三甲出路的天壤之別摸得通透。
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是天下讀書人最頂級的天之驕子。無需館選考核，無需外派基層，直接入職翰林院，紮根京城中樞，起點便是無數官員畢生達不到的頂峰。
二甲進士次之，最大的出路便是衝刺庶吉士，入選便可留京深造，熬資歷、攢人脈，穩步升遷。
唯獨三甲進士，九成以上都會被外派地方，從偏遠七品縣令做起，浮沉州縣、苦熬資歷，前路渺茫，極易蹉跎一生。
張興靜靜端坐，心底反覆盤算。
他年僅十九，無根無憑、無家世撐腰、無朝堂人脈傍身，更沒有半點政務實操經驗。
一旦被劃入三甲、外派地方，無異於羊入虎口。
地方官場盤根錯節、勢力糾葛複雜，哪怕滿腹經綸，也只會被瑣碎實務、派系傾軋消磨殆盡，一腔抱負終將落空。
所以他給自己定了死底線。
首選一甲，拼死爭取；保底二甲，務必留京。
至於三甲，他根本不敢深想。
不過真落到那一步，也只能兵來將擋、硬扛所有風雨。
五月初二整夜，張興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對未來的忐忑，對前程的期許，對命運的未知，百般情緒交織在心，讓他始終無法安睡。
明日便是傳臚大典，是決定他一生仕途起點的終極時刻。
……
五月初三，天剛蒙蒙亮。
京城晨霧繚繞，微涼水汽籠罩皇城，巍峨宮牆肅穆莊嚴，氣場森然。
張興起身整冠束帶，隨一眾新科貢士列隊而行，踏入森嚴無比的紫禁城，奔赴太和殿，參加萬眾矚目的傳臚大典。
大臻禮制，殿試閱卷定等雖在保和殿，可宣告名次、定格前程、光耀門楣的金榜盛典，唯獨在太和殿舉行。
這裡是王朝最高規格的禮制殿堂，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終極榮耀之巔。
太和殿廣場之上，數百名新科貢士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人人神色緊繃、眼底藏光，看似鎮定自若，實則滿心緊張與期待，靜待命運宣判。
鴻臚寺高官手持金榜名冊，立於殿前，肅然唱名。
一聲聲清朗的唱名接連落下，被念到的貢士依次出列，盡數被引至廣場東西兩側，按序列隊站立。
東西兩列，是二甲、三甲進士的專屬站位，這是刻入朝堂禮制的規矩，分毫不亂。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清亮莊重的嗓音驟然響起，穿透全場！
「廖文淵——陳景明——張興——」
驟然聽到自己名字的剎那，張興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瞬間僵硬，心頭轟然炸響！
引路官吏當即止步，抬手做出指引姿態，語氣無比恭敬：「三位，請移步丹陛正中！」
丹陛正中！
明著辯駁政見，實則暗斥當朝國策、非議帝王的用人之道，等同當眾質疑君權，挑釁聖威。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太和殿的空氣驟然凝固。
刺骨的肅殺之氣席捲全場，壓得人心頭髮顫。
嘉治帝原本平淡的面容瞬間沉寒到底，執掌朝政二十餘年的帝王威壓一下子籠罩全場。
滿殿文武百官齊齊屏息斂聲，無人敢抬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龍椅之上，嘉治帝雙目冰冷，眼底無半分喜怒，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至尊權威：
「高昌意，你身居國子監祭酒高位，終日埋首聖賢書卷，滿口仁義禮法。
可你空談道義半生，卻半點不通朝堂實務，不解天下民生。」
「朕治國理政，以強國富民為根本，順時應變、革新除弊，絕非急功近利，而是安邦固本的長遠大計。」
「你目光狹隘、固守陳腐，眼界困於故紙堆，看不懂時局大勢，便肆意非議國策、妄議朕之用人！」
「自今日起，你歸家閉門讀書自省吧。國子監，你不必再去，也不要再誤人子弟。朝堂政務，國策利弊，更非你所能置喙！」
每一句都鏗鏘冰冷，沒有斥責怒罵，卻字字誅心。
這不是敲打，是赤裸裸的當庭罷黜！
高昌意渾身巨震，宛如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在原地。
罷官奪職？自己只是向朝廷獻了一條忠言，怎麼就被罷官了？
他腦子裡轟然一響，方才滿腔的憤懣，執拗，咄咄逼人，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一刻他終於幡然驚醒，自己方才情緒失控，口不擇言，已經觸碰到帝王的絕對底線，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忤逆大錯！
自己在官場奮鬥了好幾十年才爬到了國子監祭酒這樣的高位，一下子就沒了?!
想到這裡，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官袍。
方才還目眥欲裂，據理力爭的高其意，徹底沒了半分剛烈氣焰。
他雙腿一軟，重重伏地叩首，身形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滿臉惶恐驚懼。
「臣知罪！臣愚鈍迂腐、眼界狹隘，妄議朝政、口出狂言，冒犯天威！懇請陛下恕罪！」
此刻的他，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分辯駁。
滿殿文武默然佇立，死寂籠罩大殿，無一人敢插話,無一人敢求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嘉治帝的目光緩緩收回，落回了那份此前被眾人輕視的第六名策論之上。
方才的冷厲盡數收斂，眼底取而代之的是賞識與讚許。
他當庭開口，金口定音，一語敲定乾坤！
「此卷策論，格局開闊、務實通透，兼具安民固本、拓土興財的長遠遠見。
位列第六，確實委屈。」
「朕今日便親自裁定：擢升此卷為一甲第二名！原殿試二至九名，依次順延遞補！」
一語落下，滿堂皆驚！
在場重臣心頭齊齊巨震，卻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誰也沒能預料，這篇險些被高昌意極力貶低、斥為功利陋卷、險些落榜的策論，非但安然無恙，反倒逆勢翻盤，一躍衝上一甲次席！
高昌意趴在地上，聞言瞳孔驟縮，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可此刻帝王威壓鎮壓周身，他連抬頭質疑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死死壓下滿心錯愕，俯首聽命。
本屆殿試前十名次，就此徹底落定，再無半分更改！
……
此刻，湖南會館小院。
靜坐屋中的張興，對太和殿那場顛覆自己命運的驚天風波，一無所知。
自從殿試結束那日拜訪二師兄向志輝後，他便日夜揣摩仕途利弊，心中早已將三甲出路的天壤之別摸得通透。
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是天下讀書人最頂級的天之驕子。無需館選考核，無需外派基層，直接入職翰林院，紮根京城中樞，起點便是無數官員畢生達不到的頂峰。
二甲進士次之，最大的出路便是衝刺庶吉士，入選便可留京深造，熬資歷、攢人脈，穩步升遷。
唯獨三甲進士，九成以上都會被外派地方，從偏遠七品縣令做起，浮沉州縣、苦熬資歷，前路渺茫，極易蹉跎一生。
張興靜靜端坐，心底反覆盤算。
他年僅十九，無根無憑、無家世撐腰、無朝堂人脈傍身，更沒有半點政務實操經驗。
一旦被劃入三甲、外派地方，無異於羊入虎口。
地方官場盤根錯節、勢力糾葛複雜，哪怕滿腹經綸，也只會被瑣碎實務、派系傾軋消磨殆盡，一腔抱負終將落空。
所以他給自己定了死底線。
首選一甲，拼死爭取；保底二甲，務必留京。
至於三甲，他根本不敢深想。
不過真落到那一步，也只能兵來將擋、硬扛所有風雨。
五月初二整夜，張興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對未來的忐忑，對前程的期許，對命運的未知，百般情緒交織在心，讓他始終無法安睡。
明日便是傳臚大典，是決定他一生仕途起點的終極時刻。
……
五月初三，天剛蒙蒙亮。
京城晨霧繚繞，微涼水汽籠罩皇城，巍峨宮牆肅穆莊嚴，氣場森然。
張興起身整冠束帶，隨一眾新科貢士列隊而行，踏入森嚴無比的紫禁城，奔赴太和殿，參加萬眾矚目的傳臚大典。
大臻禮制，殿試閱卷定等雖在保和殿，可宣告名次、定格前程、光耀門楣的金榜盛典，唯獨在太和殿舉行。
這裡是王朝最高規格的禮制殿堂，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終極榮耀之巔。
太和殿廣場之上，數百名新科貢士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人人神色緊繃、眼底藏光，看似鎮定自若，實則滿心緊張與期待，靜待命運宣判。
鴻臚寺高官手持金榜名冊，立於殿前，肅然唱名。
一聲聲清朗的唱名接連落下，被念到的貢士依次出列，盡數被引至廣場東西兩側，按序列隊站立。
東西兩列，是二甲、三甲進士的專屬站位，這是刻入朝堂禮制的規矩，分毫不亂。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清亮莊重的嗓音驟然響起，穿透全場！
「廖文淵——陳景明——張興——」
驟然聽到自己名字的剎那，張興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瞬間僵硬，心頭轟然炸響！
引路官吏當即止步，抬手做出指引姿態，語氣無比恭敬：「三位，請移步丹陛正中！」
丹陛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