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考核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財邊走邊看,忍不住驚嘆:「少爺,這長沙城也太熱鬧了!咱們寶慶府城跟這兒比,可就小多啦!你看那邊,還有賣糖油粑粑的,香氣都飄過來了!」

  謝明軒的書童也連連點頭:「是啊,不光人多,連女眷都能隨意出門逛街,聽說夜裡還有夜市燈火,一直開到三更呢!」

  謝明軒望著兩側琳琅滿目的貨品,嘆道:「果然是荊楚重鎮、湖湘都會。

  商賈雲集,百業興旺,風氣又如此開明,難怪天下學子都想來長沙求學。」

  張興走在街中,看人流如織,聞市井鮮香,心中亦是激盪不已。

  他是親自體驗過後世長沙城地繁華的,但現在這個時代的長沙城的風範依舊讓張興感到驚嘆。

  他輕聲嘆道:「一城燈火,半城書香,商賈不息,男女同行。

  這般氣象,確實是讀書進學、開闊眼界的好地方。」

  街邊小攤熱氣騰騰,糖油粑粑外酥里糯,米粉鮮香撲鼻,還有各式湘式糕點、醬菜乾貨,四人一路走一路嘗,只覺滿口鮮香,目不暇接。

  書坊之中,經籍、文集、時文選本一應俱全,筆墨紙硯更是做工精良,看得二人連連稱嘆。

  直至暮色初垂,街上燈籠次第亮起,四人才意猶未盡返回書院。

  回到齋舍,舍友已然安歇。

  張興躺在床榻之上,仍難掩心頭興奮,暗自默念:這長沙城,果然藏著氣象與格局,難怪能孕育文脈風流……

  次日正是十一月初九,按書院旬日安排,本該是自修溫書之日。

  張興一早起身,洗漱完畢,正想約謝明軒,跟著明經齋的前輩趙硯之、林文翰一同前往書院經書閣查閱典籍、靜心自學。

  剛邁出齋舍,便見一位書院執事迎面而來,拱手道:「張公子,山長有請,請隨我來。」

  張興心中微訝,連忙應道:「有勞執事引路。」

  他回身對謝明軒道:「景行兄,我先去見山長,去經書閣讀書之事稍後再說。」

  謝明軒點頭:「好,你且去,我等你回來。」

  張興跟著執事穿過庭院,徑直來到山長所居的靜心軒。

  楊崇河見他進來,神色溫和,抬手示意他近前:「張興,來了?坐吧。

  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樁重要機緣,要交付於你。」

  張興躬身行禮:「山長請吩咐,晚生定當盡心。」

  楊崇河放緩語氣,鄭重道:「我昨日已為你引見了一位當代大儒。

  此人乃是前國子監司業,陸景淵,字慎修,學問精深,尤精《春秋》,堪稱宗師。

  他如今歸隱我院,清靜修心,不輕易見人。」

  楊山長打斷了正要施禮感謝的張興,繼續說道

  「我已徵得他同意,今日讓你前去拜謁請教。

  陸先生學識淵深,對你所選《春秋》本經,更是天下少有的行家。

  見到先生,務必恭敬有禮,他或會對你有所考較,你當盡心回答;

  若有實在不會之處,切記不可強裝懂、不可妄言,務必實話實說。」

  楊崇河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張興啊,你要記住。

  像陸先生這般級別的大儒,一眼便能看透你的才學與心性。

  若能得他一句點撥、一絲認可,對你日後的學業、乃至科舉仕途,都有莫大助益。

  這種機緣,一輩子也未必能遇上幾次,你千萬要珍重把握。」

  張興心中一震,連忙起身肅立,深深拱手:

  「晚生謹記山長教誨!定當恭謹求教,實事求是,絕不辜負山長一番苦心與這難得機緣!」

  說完張興跟著楊山長穿過書院深處的竹林,兩旁竹子青翠茂密,越往裡走越安靜,連一聲鳥叫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興這時心裡暗暗緊張,按楊山長所說,這位陸先生可是前國子監司業,天下讀書人的頂尖人物,自己區區一個秀才,今日能見到,可是天大的機緣。

  楊崇河輕輕敲了敲柴門,輕聲道:「慎修兄,我把張興帶來了。」

  小院裡,陸景淵斜靠在竹椅上,手邊擺著《中庸》和《春秋》,一身樸素布衫,神態清閒得像個普通老先生。


  可抬眼一看,目光平和卻透著一股能看透人心的威嚴。

  陸景淵先掃了楊崇河一眼,心裡暗道:「仲清向來穩重,竟為一個少年親自開口奔走,看來這孩子他是真放在心上了。

  張興連忙上前,恭恭敬敬躬身一揖:「晚輩張興,拜見陸先生。」

  陸景淵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地開口:「聽說你是今年寶慶府院試案首,既學科舉,四書必定熟稔。

  我先問你 ,《大學》第一句,『大學之道』,核心是什麼?」

  張興定了定神,穩穩答道:「回先生,晚輩認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這是修身、治學、做官的根本。」

  陸景淵淡淡嗯了一聲:「還算紮實。」

  接著他又問:「《論語》講來講去,最要緊的是一個『仁』字。

  你說說,什麼是仁?別背書上的原話。」

  張興略一思索,誠懇道:「仁就是愛惜人、尊重人。

  從孝順父母、尊敬兄長開始,再推及天下百姓。

  心裡有仁,做事才不會歪。」

  陸景淵眼中微微一亮:這孩子不是死背書的,有點悟性。

  楊崇河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氣 —— 張興答得穩重,沒出半分差錯。

  陸景淵再問,難度深了一層:「孟子說『義』,可世上人人都想求利。

  你將來若做官,義和利,你怎麼選?」

  「回先生,」 張興神色端正,「君子不是不要利,是要先講理、再講利。

  對天下百姓有利的事,儘管去做;只為自己謀私利、傷天害理的,一文錢都不能拿。」

  陸景淵微微頷首,又拋出一個更難的:「世人常說中庸,都以為是和稀泥、不得罪人。

  你說,中庸真正難在哪裡?」

  張興沉聲道:「中庸不是平庸,是不偏不倚、守正不變。

  難就難在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衝動、不怯懦、不偏激,長久守住本心,所以極少有人能做到。」

  「說得好。」 陸景淵這一次,終於露出了一點讚許,「看樣子對四書確實學的不錯,我再問你本經,《春秋》三傳,《左傳》《公羊傳》《穀梁傳》,到底哪一傳最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