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定計祖祠,又赴花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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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林三皺眉。

  「嗯。」王金寶點頭,「鼎爺說,幾百年前,好像吃過類似的東西。」

  林長生和卡卡西對視一眼。

  「胖子,」林長生緩緩開口,「讓你家鼎爺好好想想,到底是什麼。這線索可能很重要。」

  「我試試。」王金寶說著,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鼎中。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林長生摸出支靈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他看向林三:「三哥,昨天那鐵片,你再看看?」

  林三從儲物袋裡取出鐵片,放在石桌上。

  鐵片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人硬生生掰下來的。

  一面刻著複雜紋路,另一面沾著黑色血跡,血跡里那絲青色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林家的《青雲訣》,」林三手指拂過血跡。

  「練到煉虛以上,靈力會滲入血脈,血液會帶上一絲極淡的青色。這絲青色,只有林家人,或者對林家功法極熟悉的人才能看出來。」

  「所以這鐵片,」林長生問,「是從某個林家人身上弄下來的?」

  「而且是個高手。」林三說,「至少煉虛。可能是林家的某位長老,或者……是林震岳自己。」

  「他自己?」王金寶睜開眼睛,正好聽見這句,「三哥,你是說林震岳受過傷,被人掰下來一塊骨頭?」

  「不一定是他。」林三搖頭,「但肯定是林家的核心人物。這鐵片材質特殊,我在林家見過類似的,是用來製作身份令牌的底料。」

  「身份令牌?」林長生拿起鐵片,對著燈光仔細看,「你是說,這玩意兒原本是塊令牌,被人掰碎了?」

  「有可能。」林三說,「林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令牌,都是用這種『青玄鐵』打造,裡面摻了一滴精血。令牌在,人在。令牌碎,人亡。」

  「那這血……」

  「可能是令牌主人的,也可能是殺他之人的。」

  「但無論如何,這鐵片出現在萬毒宗遺址,說明林家和萬毒宗,有過交集。」

  媚絲端著茶盤從廊下走過,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又輕輕走開。

  林長生把鐵片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胖子,你家鼎爺怎麼說?」

  王金寶臉色更古怪了。

  「鼎爺說……」他吞吞吐吐,「它想起來了。大概四百多年前,它在上界……吃過一個人。那人身上,就有這種鐵片。」

  「上界?」林長生坐直身子。

  「嗯。」王金寶點頭。

  「鼎爺說,它當年跟著上任主人闖蕩上界,有一次中了埋伏,主人重傷,它為了護主,吞了對方法寶,連帶著把那人也吞了。

  那人臨死前,身上掉出幾塊這種鐵片,它當時沒在意,一起吞了。」

  「那人什麼修為?」

  「鼎爺說……記不清了。」

  林長生:「……」

  林三眼神銳利起來:「它還記不記得,那人的長相,或者功法特徵?」

  王金寶閉上眼睛,又睜開:「鼎爺說,那人用劍,劍法很快,而且……劍意裡帶著一股很陰冷的氣息,有點像……幽冥。」

  「幽冥?」林長生皺眉,「今天那個幽冥?」

  「不確定。」王金寶搖頭,「鼎爺說,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林長生掐滅菸頭,揉了揉眉心:「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鐵片,林家,萬毒宗,上界,幽冥……這些玩意兒怎麼扯到一起的?」

  「不知道。」林三說,「但肯定不是巧合。」

  「廢話。」林長生嘆氣,「我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是算計。」

  「胖子,讓你家鼎爺再仔細想想,那人的劍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比如出劍時有沒有異象,或者劍身上有沒有特殊的紋路?」

  王金寶又閉上眼睛。

  這次閉得比較久。

  林長生等得有點著急,正想再點支煙,王金寶突然睜開眼,臉色發白。

  「鼎爺說……」他聲音有點抖,「那人出劍時,劍身上會浮現出……一條黑龍的虛影。」


  「黑龍?」林三猛地抬頭。

  「對。」王金寶點頭。

  「鼎爺說,那條黑龍是活的,不過對他當時的主人來說,還是太弱了!要不是老主人心善,他都沒有機會被我吞!」

  林三臉色沉下來。

  他從儲物戒中拿了一本泛黃的古籍出來,翻到某一頁,放在石桌上。

  「你們看。」

  林長生和王金寶湊過去。

  書頁上畫著一柄劍,劍身細長,劍柄處刻著一條盤旋的黑龍。

  旁邊有文字註解:林家祖傳劍法「黑龍劍訣」,練至大成,劍出如龍,有黑龍虛影相伴。此劍訣唯林家嫡系可學,代代單傳。

  「林家祖傳劍法……」林長生喃喃道,「所以,當年鼎爺吞的那個人,是林家的先祖?」

  「而且是在上界。」林三手指按在書頁上,「林家祖上,有人飛升上界。」

  「等等,」王金寶突然想到什麼。

  「鼎爺說那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四百多年前……三哥,你們林家祖上,有沒有一個用劍特別厲害,還飛升了的前輩?」

  林三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長生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開口,聲音很低:

  「有。清音和我講過!」

  「我太爺爺,林玄。五百年前,林家最傑出的劍道天才,三十歲入煉虛,百歲合道,三百歲大乘,五百歲……突破渡劫飛升。」

  他抬起眼,看著林長生和王金寶:

  「家族記載,他飛升那日,天降祥瑞,黑龍繞樑三日不絕。他用的劍,就叫『黑龍劍』。」

  院子裡鴉雀無聲。

  媚絲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手裡端著空茶盤,聽得入了神。

  卡卡西從林長生腳邊抬起頭,傳音道:「工頭,這事不太對勁。」

  「我也覺得不對勁。」林長生揉著太陽穴,「林家祖上飛升的前輩,被你家鼎爺吞了?而且還是在四百多年前?可你太爺爺不是五百年前飛升的嗎?」

  「時間對不上。」林三說,「差了整整一百年。」

  「除非……」王金寶小聲說,「除非鼎爺記錯了時間?」

  「或者,」林長生接話,「飛升之後,又下來了。」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三眼神驟變。

  飛升之後又下來,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上界修士下界,修為會被天地規則壓制,最多只能發揮出渡劫期的實力。

  但即便如此,一個從上界下來的渡劫,在下界也是橫掃一切的存在。

  如果林家真有這樣一位先祖,那林震岳的底牌,就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

  「不對,」林三突然搖頭,「如果太爺爺真的下界了,林家不會是這個樣子。」

  「什麼意思?」

  「林家現在最強的,就是一個渡劫後期的太上長老。」林三說,「如果太爺爺在,林家至少也該是頂級世家,不至於偏安一隅,就靠一個渡劫修士撐著。」

  「也許他隱藏了修為?」王金寶猜測。

  「或者,」林長生緩緩道,「他下界之後,出了什麼意外,實力大損,甚至……已經不在了。」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清了。

  林三盯著桌上的鐵片,許久,伸手把它拿起來,握在掌心。

  「不管怎樣,」他說,「這鐵片是關鍵。找到它原來的主人,就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怎麼找?」王金寶問。

  「去林家祖祠。」林三說,「林家的身份令牌,在祖祠里都有備份記錄。只要查查,就知道這塊鐵片屬於誰。」

  「你現在去林家祖祠?」林長生瞪眼,「找死啊?林震岳正滿世界找你呢!」

  「不是現在。」林三把鐵片收起來,「等機會。」

  「什麼機會?」

  「林震岳養傷這三個月,林家會亂。」林三說,「大長老重傷,下面的人肯定會蠢蠢欲動。到時候,祖祠的守衛會鬆懈。」


  林長生看著他:「你有把握?」

  「七成。」林三說,「而且,我需要你幫忙。」

  「我?」林長生指著自己鼻子,「我能幫什麼忙?我又不是林家人,進不去祖祠。」

  「不用你進去。」林三說,「你在外面接應就行。順便……製造點動靜,把守衛引開。」

  林長生樂了:「這個我在行。什麼動靜?放火還是爆破?」

  「都行。」林三嘴角微揚,「越大越好。」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不知不覺天黑了。

  媚絲回房休息,王金寶抱著萬毒鼎去後院研究毒丹,林三回屋調息養傷。

  林長生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卡卡西趴在他腿上。

  「卡卡西,」林長生摸著龜殼,傳音道,「你說,林三他太爺爺,到底還在不在?」

  卡卡西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如果真在,咱們麻煩就大了。」

  「是啊。」林長生嘆氣,「一個從上界下來的渡劫,哪怕實力受損,捏死咱們也跟捏死螞蟻似的。」

  「那你還要幫三哥去祖祠?」

  「幫啊。」林長生說,「兄弟嘛,不幫誰幫?」

  「你不怕死?」

  「怕。」林長生老實承認,「但更怕窮。」

  卡卡西:「……」

  「而且,」林長生笑了笑,「我覺得,林三他太爺爺,可能真的不在了。」

  「為什麼?」

  「直覺。」林長生說。

  「一個從上界下來的渡劫巔峰,如果還活著,林家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林震岳也不會為了一個破盒子,親自跑去萬毒宗遺址,還斷了一條胳膊。」

  「有道理。」卡卡西說,「那鐵片……」

  「鐵片是關鍵。」林長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等林三傷好了,去祖祠走一趟,說不定就能揭開謎底。」

  「現在呢?」

  「現在,」林長生往屋裡走,「睡覺。明天還得去百花苑,看看柳媽媽到底有什麼消息。」

  「你真要去?」卡卡西從後面跟上,「萬一是個坑呢?」

  「坑也得跳。」林長生推開房門,回頭咧嘴一笑,「萬一有好東西呢?」

  「你就不怕死?」

  「怕。」林長生走進屋,聲音從裡面飄出來,「但更怕窮。」

  門關上了。

  卡卡西趴在門外,半晌,傳音嘟囔:

  「財迷。」

  屋裡傳來林長生的笑聲:

  「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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