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魔修擾民與「慈悲」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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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頭,」卡卡西也爬了過來,龜殼上還帶著那個委屈的表情,「龜龜的宏願為什麼沒實現?是不是姿勢不對?還是心不夠誠?」

  「你那叫貪吃,不叫宏願。」林長生沒好氣地敲了敲它的龜殼。

  「再說了,你對著天空發願,天空管你吃雞嗎?你得對著廚房,或者對著胖子發願。」

  王胖子立刻跳開兩步:「別!龜爺!我對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但靈雞真沒有!庫存都被您上次慶功宴吃完了!」

  林長生搖搖頭,不再理會這一人一龜的耍寶。他望向方寒離去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也有一絲玩味。

  佛法的種子已經種下,宏願的理念也已灌輸。

  接下來,就看這顆種子,會在這片陌生的修仙土壤里,長出怎樣奇特的枝條了。

  是長成普度眾生的參天菩提,還是變異成畫風清奇的「過肩龍」?

  他忽然有點期待了。

  王金寶忽然說到:「對了大哥,你有認識的紋身師傅嗎,要不先給方寒那小子紋個過肩龍?」

  「紋身師傅沒有,鐵匠師傅倒有一個。要不要我先給你身上紋個『招財進寶』?」

  林長生這句半是玩笑半是威脅的話,讓王胖子徹底老實了,縮著脖子溜去前堂核對新一批「養神香」的帳目。

  卡卡西見沒人搭理它「宏願不靈」的申訴,也蔫蔫地爬回它的專屬靈石窩,一邊吸收星力恢復被雷劫「親吻」過的龜殼,一邊用綠豆眼幽怨地瞪著林長生。

  龜殼上不時閃爍出「靈雞詐騙,龜心涼涼」之類的字樣。

  林長生沒管它,繼續自己每日雷打不動的打鐵和修煉。

  《百鍊呼吸法》配合重力手環的壓迫,加上七級錘意在每一次捶打中的細微運用,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肉身根基在一點點變得更為渾厚紮實。

  雖然距離武尊中期還有一段距離,但這種每日都能察覺到的、實實在在的進步,讓他很是踏實。

  閒暇時,他也會琢磨一下「佛法」和「方寒」的事。

  那本《靜心養性篇》是他信手瞎編的,效果卻出人意料。

  看來方寒體內的特殊能量,與「靜心養性」、「導引氣血」這類基礎法門契合度很高。那麼下一步呢?

  「大威天龍」自然是玩笑,但如何將「佛」的理念與實實在在的、能用於戰鬥或守護的力量結合起來,卻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這個世界可沒有現成的佛門神通給他抄。

  一切,都得靠他「編」,而且得編得像模像樣,至少邏輯要能自洽,效果要能「觀察」到。

  他想到了「宏願」。

  這倒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願力、信念、心性修為與力量增長掛鉤,這在很多修行體系里都有影子,只是說法不同。

  完全可以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編撰」,結合方寒那特殊的、偏向「淨化」與「守護」的能量特性,設計一些「看似很有道理,實則效果看臉」的「佛法神通」雛形。

  「嗯……或許可以從『戒律』的反向應用入手?

  持戒獲得內心安定,安定則能更好地溝通調動那股特殊能量?

  或者,『發願』時心神高度凝聚,能引動能量產生某種定向的、微弱的變化?」

  林長生一邊敲打著鐵砧上一塊普通的「精鐵」,一邊在腦海里進行著毫無負擔的「學術創作」。

  反正試驗品是方寒,那小子看起來挺扛造,而且似乎對他這個「李前輩」頗為信服。

  只要把握好度,別真把人練廢了或者引入邪路,這種「摸著石頭過河」的「創法」過程,其實還挺有意思。

  畢竟,投資一個未來的「佛子」,可比單純投資一個打手有趣多了。

  至於「過肩龍」……林長生嘴角抽了抽,決定暫時把這個充滿「社會氣息」的意象從「佛法」體系中剔除。

  至少,在方寒的「慈悲」形象穩固之前,不能讓他往那個方向跑偏。

  要紋,也得等以後他修為高了,自己能做主了再說……或者,可以考慮作為一種「護法金剛」的隱秘象徵?

  林長生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了。

  日子就在這種有條不紊的修煉、打鐵、偶爾琢磨「佛法」和觀察「投資對象」中,又過了幾天。


  這天下午,林長生剛結束一輪重力修煉,正用濕布巾擦著汗。

  王胖子就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回來,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笑,帶著點難得的正經。

  「大哥,有點情況。」王胖子湊到林長生身邊,壓低聲音。

  「我剛從坊市回來,聽到些風聲。流沙郡西邊三百來里的『青石鎮』,好像不太平。

  說是最近幾天,有一夥來歷不明的修士在那邊活動,專挑落單的行商和小家族的車隊下手。

  搶了東西不說,還傷了人,據說手法有點邪性,像是……魔修的路子。」

  「魔修?」林長生擦汗的手頓了頓。

  流沙郡地處南荒邊陲,龍蛇混雜,有散修、小門派,偶爾有妖獸流竄,但成規模的、敢明目張胆劫掠村鎮的魔修,倒是不多見。

  畢竟這裡油水不算太足,大宗門和郡守府的眼線也不是完全擺設。

  「嗯,聽描述,修為不高,估計也就鍊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樣子,但行事狠辣,而且似乎懂點隱匿和毒術,青石鎮那邊上報郡守府了。

  但郡守府人手也緊,處理周邊妖獸都忙不過來,對這種流竄作案的,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派不出像樣的人去剿。」

  王胖子說道,「消息是幾個從青石鎮逃出來的行商帶回來的,現在坊市里都有些人心惶惶,特別是經常往西邊走的。」

  魔修擾民……林長生心中一動。

  這倒是個不大不小的「事件」。

  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磐石會所會不會受影響(距離還遠),而是——方寒。

  那小子這幾天應該還在消化「佛理」,體悟「慈悲」。

  青石鎮的魔患,不正是現成的,可以讓「慈悲」理念與「行願」實踐相結合的場景嗎?

  規模不大,對手實力適中,又是侵害凡人和低階修士的惡行,完美符合「懲惡揚善」、「救助弱小」的「慈悲」範疇。

  而且,可以讓胖子跟著去,既是保護,也是觀察記錄「投資效果」的絕佳機會。

  他正要開口讓王胖子去把方寒找來,前院就傳來了琴語的聲音:「老闆,方寒小友來訪,說有急事求見。」

  來得正好。

  林長生和王胖子對視一眼。

  「讓他到後院來。」

  「李前輩!」

  方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少有的急切,在清心亭外響起時,林長生正和卡卡西下一種用靈石碎屑和星紋石子在石桌上擺的、規則極其複雜的「五子棋」。

  卡卡西的小爪子正捏著一顆閃爍微光的星紋石子,懸在棋盤上方,綠豆眼裡滿是掙扎,猶豫著該下哪裡才能堵死林長生那條隱形的「四子連線」。

  聽到方寒的聲音,它爪子一抖,石子「啪嗒」掉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工頭!你作弊!故意讓方寒來干擾龜龜!」卡卡西立刻憤憤地用意念控訴,龜殼上顯示出一個「(〃>皿<)」的表情。

  林長生面不改色,隨手將自己的石子落下,完成了五子連線,然後才慢悠悠地轉頭看向亭外:「方寒小友,何事如此匆忙?」

  方寒快步走進亭子,氣息微喘,臉上帶著憂色:

  「前輩,晚輩剛在坊市聽到消息,流沙郡西邊三百里外的『青石鎮』,這幾日遭了禍事!

  有一夥低階魔修在附近出沒,專挑鎮中富戶和來往小商隊下手,劫掠財物不說,還打傷了不少鎮民護衛,據說……據說還擄走了兩個女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堅定取代:

  「晚輩……晚輩想起前輩所說的,『慈悲為懷』,『懲惡即是揚善』,『遇不平事,力所能及則當管』。

  那些魔修修為不高,多是鍊氣中後期,為首的可能有築基初期。

  晚輩……想前去看看。」

  林長生放下手中把玩的石子,目光在方寒臉上停留片刻。

  少年眼中有關切,有義憤,也有初次踐行「理念」的忐忑,但唯獨沒有退縮。

  「你想如何管?」林長生問。

  「晚輩……」方寒遲疑了一下,「晚輩想,先嘗試以理相勸,若能令其悔悟,放下屠刀,自然最好。


  若不能……再以力制之,救出被擄之人,將掠奪之物歸還鎮民,再將他們交由郡守府或鎮民發落。」

  「以理相勸?勸魔修?」旁邊端著果盤假裝路過的王胖子,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盤子扔出去,他拼命給林長生使眼色,傳音道:

  「大哥!這小子是不是練那《靜心養性篇》把腦子練傻了?跟魔修講道理?那不是對牛彈琴,是對著瘋牛唱安魂曲啊!」

  林長生沒理會胖子,只是看著方寒,緩緩點頭:

  「可。你有此心,有此行,便是踐行慈悲之始。不過,魔修狡詐兇殘,你雖有築基修為,但鬥法經驗尚淺,又心懷善念,恐遭其暗算。」

  他轉向王胖子:「胖子,你陪方寒走一趟。

  記住,你的任務只是確保方寒安全,暗中記錄,非到萬不得已,不要出手。

  這是方寒的『道』,需他自己去走,去試。」

  王胖子苦著臉:「大哥,我這點修為,也就比那些魔修高那麼一丟丟,萬一他們人多勢眾……」

  「你武尊中期的肉身是擺設?九級摸金意境是白給的?打不過還不會帶著人跑?」

  林長生瞥了他一眼,「況且,方寒體內那股力量頗為特殊,或許真有奇效也未可知。去吧,就當是……實地考察『投資項目』的進展。」

  「得,我就是個保姆兼記錄員的命。」

  王胖子認命地嘆了口氣,轉向方寒,拍了拍胸脯。

  「方寒老弟,走吧!胖哥我給你壓陣!記住啊,情況不對,撒腿就跑,別死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多謝王前輩!」方寒感激地行禮。

  兩人離去後,卡卡西才慢吞吞爬過來,綠豆眼裡閃著好奇的光芒:

  「工頭,你真放心讓這小子去跟魔修講道理?萬一他被魔修『度化』了,反過來跟你講道理怎麼辦?」

  「那就更有趣了。」林長生笑了笑,重新擺弄起棋盤上的石子。

  「況且,不是有胖子跟著嗎?他那九級意境,趨吉避凶或許差點意思,但帶著人跑路應該問題不大。再說了……」

  他看向西方,青石鎮的方向:「不讓他親自去碰碰壁,他怎麼知道『慈悲』二字,在真正的惡人面前,有多重,又有多難?」

  兩日後,傍晚時分。

  王胖子和方寒風塵僕僕地回到了磐石會所。

  方寒的白衣下擺沾了些塵土,袖口有一道不明顯的焦痕,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有些起伏,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面沒有了出發前的忐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隱隱的明悟。

  王胖子則是一臉憋笑憋到內傷、又帶著點興奮的表情,一進後院就衝著林長生擠眉弄眼。

  「如何?」林長生放下手中的錘胚,看向兩人。

  「前輩!」方寒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激動和一絲困惑,「晚輩……晚輩似乎有些明白了!」

  「坐下,慢慢說。」林長生示意他坐下,琴語適時端上兩杯溫熱的靈茶。

  方寒灌了一大口茶,平復了一下氣息,才道:

  「我們到了青石鎮,那伙魔修果然還在附近活動。

  共有五人,三個鍊氣後期,一個鍊氣巔峰,為首的是個築基初期的黑袍老者,修的是某種毒火功法。

  他們盤踞在鎮外一處廢棄的土地廟裡,被擄的兩名女子也被關在那裡。」

  「晚輩與王前輩暗中觀察後,晚輩決定……先嘗試勸解。」

  方寒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晚輩趁那黑袍老者獨自在廟前空地修煉時現身,對他講述了前輩教導的『因果循環』,『眾生平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

  並勸他釋放無辜,散去不義之財,從此改過自新。」

  王胖子在一旁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捂住嘴,肩膀抖得跟抽風一樣。

  方寒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道:「那魔修起初暴怒,以為我是哪個愣頭青來找死,直接動手。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催動毒火攻來時,晚輩下意識運轉體內那絲『暖流』,也就是前輩說的『慈悲之力』。


  並默誦《靜心養性篇》中心法,同時並未還手,只是盡力躲閃,口中依舊勸說。」

  「然後呢?」林長生挑眉。

  「然後……」方寒臉上困惑更深。

  「他的毒火在靠近晚輩身前三尺時,威力似乎減弱了一絲,火焰中的那股暴戾、陰毒之意,也好像……被沖淡了少許?

  他本人更是出現了片刻的恍惚,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想起了什麼,攻勢也為之一緩。

  雖然很快又恢復凶厲,但那一瞬間的破綻,被晚輩抓住了。」

  他頓了頓:「晚輩趁機制住了他,並未下殺手,只是封了他靈力。

  另外四名鍊氣期魔修見狀想逃,被王前輩出手攔下。

  晚輩以那黑袍老者為質,逼他們放了被擄女子,交出了掠奪的財物。」

  「之後,晚輩將他們五人帶到鎮中,當眾說明了情況,並將財物悉數歸還失主。

  至於那五名魔修,晚輩廢了他們的修為,交由鎮中宿老和郡守府差役看押,依律發落。

  鎮民們……對晚輩很是感激,稱晚輩為……『白衣慈悲士』。」

  說到最後,方寒臉色微紅,顯然對這個稱呼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卻閃著光。

  「前輩,」他看向林長生,認真地道。

  「經此一事,晚輩似乎明白了一些。慈悲,並非軟弱可欺。面對為惡者,以力量制止其惡行,解救無辜,這本身便是慈悲的一種體現。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感化魔頭,確非易事。

  那黑袍老者雖有一瞬恍惚,但終究執念深重,難以真正回頭。

  晚輩的『道理』,在絕對的惡念與利益面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林長生聽著,心中瞭然。

  方寒體內那特殊的「佛力」或者說「淨化守護」之力,果然對陰邪、暴戾的能量有天然的克制和淨化作用,雖然微弱,但效果真實存在。

  而所謂的「感化」,更多是那股力量對魔修心神的短暫衝擊造成的破綻。

  「你做得很好。」林長生讚許地點點頭。

  「初次踐行,便能救出人質,懲惡揚善,且未妄造殺孽,已屬難得。

  至於感化……人心如鐵,非一日可暖,佛法如海,亦非一蹴可渡。

  你能讓他有一瞬遲疑,已證明你的『道』,你的『力』,對他這等沉淪魔道者,並非全無影響。

  這,便是好的開始。」

  這時,王胖子終於憋不住了,湊到林長生身邊,眉飛色舞地開始「匯報」:

  「大哥!您沒看見那場面!

  方寒老弟上去就跟人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

  不如跟我念經化解』……那老魔頭臉都綠了,估計這輩子都沒聽過這個!

  差點以為方寒是哪個隱世宗門派出來體驗生活的傻徒弟!

  要不是最後動手了,我看那老魔頭都快被他說得開始思考人生了!哈哈哈!」

  卡卡西也爬了過來,綠豆眼仔細打量著方寒,龜殼上星光微閃,顯示出幾行分析結果:

  「目標:方寒。

  氣運觀測:灰色『坎坷』未變,核心『慈悲金』濃度提升約0.8%。

  能量波動:體內特殊能量活躍度+15%,穩定性+10%。

  綜合評價:首次『慈悲』實踐成功,理念初步印證,獲得微量正向反饋。

  投資評級:潛力穩定,建議持續觀察並適當加大『理念輸入』。」

  林長生看著龜殼上的字,又看看眼中光芒越發堅定的方寒,心中微微一笑。

  火候,確實差不多了。

  「方寒,」林長生開口道。

  「此次踐行,你有感悟,有收穫,亦有困惑。

  這很好。

  回去後,將此次經歷細細體會,與《靜心養性篇》相印證。

  過幾日,你再來。

  關於那『宏願』之力,關於如何將『慈悲』之心,化為更切實的護身、渡人之能……或許,我們可以再深入探討一番。」

  方寒精神一振,連忙起身行禮:「是!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定當用心體悟!」

  看著方寒邁著比來時更加沉穩堅定的步伐離去,王胖子搓著手,小眼睛放光:

  「大哥,下一步是不是要教他真功夫了?比如……那個『大威天龍』?咱們是不是得先找個紋身師傅?」

  林長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紋身師傅沒有,鐵匠師傅倒有一個。要不要我先給你身上紋個『招財進寶』?」

  王胖子縮了縮脖子,訕笑:「那還是算了,我這身神膘,自帶招財……」

  卡卡西則趴回石桌,看著方寒離去的方向,龜殼上慢悠悠地浮現出一行字:

  「觀察目標:方寒。行為模式分析:試圖以『道理』服人,輔助以『淨化』之力。成功率:低。趣味性:極高。建議:持續圍觀,並備好留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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