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閣內發難與驅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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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落,林長生合上《苟道手冊》,將冷月仙子出手解圍的警示與葉黑帶來的消息深深埋入心底。

  「工頭,外面那些『痞氣』眼線還沒撤,而且……龜龜感覺有幾道更隱晦、帶著天工閣煉器火氣的氣息在遠處交匯,像是在……開會?」

  卡卡西的預警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安。

  「果然不會輕易罷休。冷月師姐能護我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天工閣內部有人勾結血煞教,下一步,恐怕就是要藉助閣內的『規矩』來對付我了。

  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與此同時,青木集某處隱秘的據點內,葉黑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指尖摩挲著那枚古樸戒指,腦海中迴響著老師關於林長生的評價,眼神閃爍。

  「老師,依您看,天工閣內部這場風波,會以何種形式爆發?」葉黑以意念溝通。

  戒指老爺爺的意念帶著一絲瞭然和嘲諷:

  「哼,無非是那些老掉牙的套路。

  既然暗中搗亂不成,下一步自然是扯起『門規』『大義』的虎皮,從內部進行清算。

  那位『厲客卿』近年心思都在自家產業上,對閣內貢獻寥寥,這便是現成的把柄。

  若再有人『適時』地提供些『疑似以權謀私』、『結交不明』的『線索』,一場質詢便在所難免。

  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剝奪身份,驅逐了事。這等伎倆,老夫見多了。」

  葉黑目光一凝:「看來,長生兄這場劫難,就在眼前了。我們……」

  「靜觀其變。」老爺爺打斷他,語氣沉穩,「此時插手,只會引火燒身。

  況且,以那小子的滑溜和底牌,未必沒有應對之策,甚至可能藉此機會金蟬脫殼。

  你我要做的,是確保他『脫殼』之後,能為我們所用,至少,不能成為敵人。

  你繼續盯緊血煞教那邊的動向,尤其是他們與天工閣內部的聯繫渠道,這或許將來能作為一份『禮物』。」

  「弟子明白。」葉黑點頭,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但將監控的重點,更加聚焦於天工閣器殿幾位實權長老的動向。

  仙道養生館內,表面一切如常,但核心成員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王胖子指揮著石鐵和幾位技師,悄無聲息地將一些非必需但價值較高的物品打包整理;

  媚絲、琴語、驚鴻在接待客人時,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警惕;

  連石鐵這個憨厚少年,打掃時都更加仔細地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林長生則將自己關在煉器室,並非繼續煉器,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自己的重要家當:

  虛空庚金錘、后土龜甲符、小破空符……一件件保命和壓箱底的寶物被仔細檢查、溫養。

  同時,他也在默默推演著數種撤離方案,以及撤離後可能的落腳點。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這棵樹礙了某些人的眼,那就只能連根拔起,另尋沃土了。只希望,拔樹的過程,別傷及太多的根系。」

  果然,平靜了僅僅三天,一道鐫刻著天工閣器殿徽記、散發著正式而冰冷氣息的傳訊玉符。

  被一位面無表情的執事送到了養生館前台,指名要「厲飛雨客卿」親收。

  王胖子接過玉符,感覺到上面不容置疑的意味,胖臉一白,趕緊小跑著送到了後院。

  「大哥,不好了!器殿來的正式傳訊!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林長生神色平靜地接過玉符,神識沉入。

  玉符內容言簡意賅,以器殿長老會的名義,正式通知客卿長老「厲飛雨」,於次日辰時前往器殿議事廳,就「近期履職情況及宗門資源使用規範」接受質詢。

  落款是幾位實權長老的聯合印記,其中就包括那位曾對「厲飛雨」接私單表示過不滿的煉器長老。

  「該來的,終究來了。」林長生放下玉符,眼中並無意外,只有一絲冷意。

  「工頭,要打架了嗎?龜龜感覺這玉符上帶著『審判』和『惡意』的黑氣!」卡卡西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打架?不至於,但比打架更麻煩。」


  林長生搖搖頭,「這是要走『正規流程』收拾我了。胖子,明天你守好家裡,無論發生什麼,穩住陣腳。」

  次日辰時,天工閣器殿議事廳。

  氣氛肅穆而壓抑。

  橢圓形的巨大石桌旁,端坐著七八位氣息渾厚的長老,修為最低也是元嬰後期,主位上的器殿殿主更是化神中期修為。

  林長生(厲飛雨)獨自坐在下首客位,神色坦然。

  質詢由那位與他有過節的煉器長老主導。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出示了一系列「證據」:

  歷年來分配給「厲飛雨」的宗門任務記錄(顯示近些年接取率顯著下降)、以及「厲飛雨」名下的資源兌換記錄(重點標註了幾種較為稀缺的陰屬性、幻屬性材料)。

  並與「仙道養生館」近期的業務範圍、尤其是為雲嵐宗大批量煉製「幻影劍」所需材料進行了「關聯性推測」。

  「厲客卿,」煉器長老聲音低沉,帶著質問,「閣內待你不薄,授予你客卿長老之位,享長老供奉。

  然近年來,你為宗門所做貢獻寥寥,反而將大量精力投入自家產業,甚至可能利用客卿身份便利,優先獲取宗門稀缺資源以謀私利。

  對此,你有何解釋?」

  林長生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不慌不忙,拱手道:

  「回稟諸位長老,弟子近年來深感自身煉器術進入瓶頸,故將更多精力用於閉關鑽研與遊歷感悟,以期突破,未來方能更好回報宗門。

  此乃修行所需,並非懈怠。

  至於資源兌換,皆符合閣內規定,所用靈石、貢獻點一分不少,所換材料皆為煉器所需,並無證據表明流入私產。

  為雲嵐宗煉製法器,乃正常生意往來,與閣內資源無關。」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咬死「修行需要」和「合規交易」兩點。

  另一位支持煉器長老的管事冷哼一聲:

  「巧言令色!

  你那養生館內,聘用的皆是身負特殊陰屬性、幻屬性功法的女修,與你兌換的材料屬性如此契合,豈是巧合?

  據查,你館中甚至還有出身不明、疑似與魔道有染之人!」

  此言隱隱指向媚絲。

  這時,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冷月仙子清冷開口:

  「李長老此言差矣。

  修仙界功法萬千,修士出身複雜,豈可因功法屬性或過往經歷便妄加揣測?

  厲客卿聘請何人,乃其私事,只要不違閣規,不涉邪魔,便無可指摘。

  至於資源兌換,既符合規定,便屬合理。若無實證,僅憑猜測便定罪,恐寒了眾客卿之心。」

  冷月仙子地位超然,她一出言,頓時讓煉器長老一方的氣焰為之一窒。

  議事廳內陷入短暫僵持。

  然而,對方顯然準備充分。

  就在這時,廳外一名低階執事被喚入,呈上一份「意外」獲得的「證詞」——來自器殿一位廚房管事的口供。

  那管事「無意間」提及,曾多次見到「厲客卿」私下向他打聽並高價收購一些偏門的、用於滋養陰魂、穩固靈體的靈材,行為「鬼祟」。

  這證詞看似無關緊要,卻極其陰毒!

  它將林長生的行為與「陰魂」、「靈體」等敏感詞彙聯繫起來,極易引人遐想,懷疑他修煉邪術或與某些不乾淨的東西有染。

  尤其是在媚絲身份可能存疑的背景下,這一下幾乎是將「莫須有」的罪名坐實了幾分!

  「工頭!是那個偷吃靈獸肉的廚房管事!他的氣運線灰黑,帶著『出賣』和『心虛』的波動!

  另一頭連著那個煉器長老!是他們串通好的!」

  卡卡西的意念在林長生腦中尖叫。

  煉器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義正辭嚴:

  「厲飛雨!你還有何話說?私下收購此類禁忌之物,意欲何為?

  是否與你館中那些來歷不明的女修有關?

  你身為天工閣客卿,卻行此鬼祟之事,豈能不讓人懷疑你已誤入歧途,甚至損害宗門清譽!」

  形勢急轉直下!


  冷月仙子眉頭緊蹙,還想再說什麼,但主位上的器殿殿主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

  他目光掃過林長生,又看了看煉器長老和冷月仙子,緩緩道:

  「厲客卿,你近年對宗門貢獻確實寥寥,又惹來諸多非議。

  為宗門清譽計,也為免你分心他顧,耽擱自身修行……經長老會合議。

  決定,自即日起,收回你的客卿長老令牌,你與天工閣的緣分,到此為止。

  限你三日之內,離開天工閣勢力範圍。你好自為之。」

  驅逐令!終於來了!

  林長生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不甘」與最終化為的「黯然」,他站起身,對著殿主和眾長老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厲某……領命。多謝宗門這些年的照拂。」

  他不再多言,轉身,在眾多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議事廳。

  冷月仙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回到養生館,王胖子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見到林長生回來,立刻衝上前:「大哥!怎麼樣?」

  林長生將客卿令牌丟在桌上,語氣平靜:「被開除宗籍,限三日滾蛋。」

  「什麼?!」王胖子跳了起來,胖臉氣得通紅。

  「他們憑什麼?就因為我們生意好?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大哥,咱們走!把媚絲姑娘、琴語姑娘、驚鴻姑娘都帶走!

  還有石鐵那小子!咱們去別處開!看沒了天工閣這塊牌子,咱們『天命關懷公司』就活不下去了?

  讓他們後悔去吧!」

  「工頭!那個壞老頭長老的氣運線剛才黑了一下!龜龜沒忍住,偷偷給他渡了一縷『倒霉晦氣』過去!嘿嘿!」

  卡卡西解氣地傳音。

  林長生看著義憤填膺的王胖子和蠢蠢欲動的卡卡西,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胖子,看開點。這就像租房子,房東嫌你用電多,嫌你朋友來往頻繁,吵到鄰居了,還覺得你帶壞了小區風氣。

  罷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

  他頓了頓,改口道,「爺就去開闢新市場!」

  他立刻行動起來,召集館內所有核心成員——媚絲、琴語、驚鴻、石鐵,以及王胖子。

  「情況大家也知道了。」

  林長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天工閣容不下我們,我們得走了。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取出四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分別遞給四人:

  「這裡面是適合你們各自修煉的功法、丹藥和一筆靈石。

  願意跟我走的,我林長生必不負你們,前程我們一起打拼。

  若想留下,或者另有打算,這些資源也算全了我們相識一場的情分。

  你們有一晚時間考慮。」

  媚絲接過儲物袋,看都沒看,嬌笑一聲,眼神卻異常堅定:「老闆去哪兒,媚絲就去哪兒。這地方,我也待膩了。」

  琴語和驚鴻對視一眼,也齊齊點頭:「我們跟隨老闆。」 她們見識過林長生的手段和為人,知道跟著他比留在這是非之地更有前途。

  石鐵緊緊攥著儲物袋,眼圈微紅,噗通一聲跪下:「老闆!石鐵這條命是您給的!您不嫌棄,石鐵就跟您一輩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林長生心中微暖,將石鐵扶起,「既然如此,大家各自回去收拾,我們明日一早就走。」

  眾人散去後,林長生獨自站在院中。

  夜色中,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而至,正是冷月仙子。

  「厲師弟……不,林師弟。」冷月仙子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和複雜,「今日之事,我……」

  「師姐不必多說。」林長生打斷她,笑容灑脫,「樹大招風,自古皆然。林某心中有數。還要多謝師姐今日在殿上出言維護。此情,林某記下了。」

  冷月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保重。」 說罷,身影漸漸淡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長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轉身回到靜室。

  他取出《苟道手冊》,翻到新的一頁,提筆蘸墨,筆尖在紙上停頓良久,最終落下:

  「長生歷四百九十三年又二十三日,天工閣容不得『厲飛雨』,驅逐令下。(關我林長生何事! 韓立:你禮貌嗎?)

  也好,斷了牽扯,少了束縛。

  前路漫漫,苟道且行。

  下一站,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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