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日常與「龜爺」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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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仙道養生館照常開業。周年慶典的狂歡餘韻尚未完全散去,但館內已然恢復了高效有序的運轉。

  只是,這「有序」之中,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忙碌與疲憊。

  一大早,王胖子就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抱著厚厚一摞玉簡帳本,興沖沖又帶著點肉痛地跑進林長生所在的主控靜室。

  「大哥!大哥!昨晚慶典的流水和各方賀禮統計出來啦!」王胖子聲音帶著興奮,小眼睛卻難掩倦色。

  「刨去所有開銷,淨賺這個數!還有冷月仙子、納蘭仙子她們送的賀禮,價值更是遠超花費!咱們這次周年慶,名利雙收,血賺不虧啊!」

  「賺是賺翻了,可昨晚光是為了安撫那幫喝高了的爺和仙子,還有伺候好咱們的龜爺,可把胖爺我累散架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林長生接過帳本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你了,胖子。營收不錯,不過我看你這氣色……昨晚沒少被灌酒吧?」

  「何止是酒啊!」王胖子苦著臉,「您是沒看見,韓立前輩帶來的那壇『千年猴兒釀』後勁有多大!

  葉黑前輩喝高了非要拉著我切磋拳腳,冷月仙子倒是清冷,可納蘭仙子帶來的那幾個雲嵐宗女弟子太熱情了……哎呦,我的老腰……」

  正說著,靜室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子輕柔的交談聲。

  是媚絲、琴語和驚鴻三位技師來了。

  她們今日依舊穿著得體的工裝,但細看之下,眉宇間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只是被精緻的妝容遮掩得很好。

  「老闆安好,王管事安好。」三女盈盈一禮。

  媚絲眼波流轉,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老闆,今日的預約又排滿了,幾位老主顧還特意點名要體驗周年慶上新推出的『冰火兩重天』項目,怕是又有的忙了。」

  琴語輕聲補充道:「驚鴻妹妹昨晚練舞至深夜,只為精進『靈舞疏絡』的新技法,今日一早又起來練琴,著實辛苦。」

  驚鴻打了個小哈欠,揉著眼睛道:

  「沒事的琴語姐姐,為了咱們館子,再辛苦也值得!就是感覺……感覺這幾天客人特別多,氣息都有點雜了,調息起來比平時費勁些。」

  「工頭……」一個蔫蔫的意念傳音插入林長生的腦海,是卡卡西。

  它今天沒像往常一樣趴在醒目的暖玉台上,而是縮在角落一個墊子上,連最愛的靈石都沒啃,整隻龜看起來無精打采,綠豆眼都暗淡了些。

  「龜龜覺得不舒服……飽飽的,脹脹的,還有點暈……像吃了好多好多不同味道的糖,混在一起了……嗝……」

  它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嗝,一絲極其微弱、混雜著「疲憊」、「興奮」、「滿足」等複雜情緒的斑斕氣運逸散出來,旋即消失。

  林長生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

  周年慶前後,客流達到頂峰,三教九流、情緒各異的客人匯聚,所產生的氣運雜亂程度遠超平日。

  卡卡西作為氣運的被動感知和吸收者,就像是連續參加了好幾場口味雜亂的自助餐,顯然是「吃撐了」,消化不良了。

  看來,龜爺的「工作壓力」,是實實在在的。

  林長生看著眼前匯報工作的王胖子和略顯疲憊的三位技師,又看了看角落裡蔫頭耷腦的卡卡西,心中有了計較。

  生意紅火是好事,但團隊成員(包括龜形成員)的身心健康,更是長遠發展的基石。

  這天下午,媚絲剛送走一位心滿意足的元嬰客官,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腰肢。

  裊裊婷婷地走到前廳,看見王胖子正埋首在一堆帳本玉簡里,胖臉上眉頭緊鎖,手指掐算得飛快。

  媚絲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湊近了些,聲音酥軟帶笑:

  「喲,胖爺,算帳呢?瞧您這眉頭皺的,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該不會是……最近又偷偷跑去百花苑『考察市場』,切磋技藝,累著了腰吧?」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胖子的後腰。

  一旁的琴語剛調試好古琴,聞言掩口輕笑,驚鴻更是直接「噗嗤」笑出聲來,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胖臉「唰」地漲得通紅,猛地抬起頭,梗著脖子反駁:

  「媚絲姑娘!你可別瞎說!我王金寶是那樣的人嗎?我這是……這是算帳算的!


  對,算帳勞神費力!咱們館子生意這麼好,帳目繁雜,我這是操心操的!」

  「天地良心!我老王最近可是清清白白,一心撲在事業上!

  雖然……雖然百花苑新來的那個頭牌舞姿確實……呸呸呸!想都不能想!大哥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工頭!工頭!胖子心虛了!能量波動亂竄,還帶著點『懷念』和『遺憾』的粉紅色!媚絲小姐姐猜中了一半!龜龜的雷達不會錯!」

  趴在專屬暖玉台上、本該是館內最佳「吃瓜群眾」的卡卡西,此刻卻有些無精打采,用意念傳音都帶著一股子蔫蔫的味道。

  它整隻龜軟趴趴地攤在暖玉上,綠豆眼半眯著,原本烏黑油亮的龜殼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林長生(化身厲飛雨)正在一旁檢查一批新到的煉器材料,聞言瞥了王胖子一眼,沒好氣地笑罵:

  「行了胖子,專心對帳。媚絲,你也別總打趣他。」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卡卡西身上,眉頭微皺,走了過去。

  「龜龜,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沒精神?」林長生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卡卡西的龜殼。

  觸手一片溫熱,但能感覺到卡卡西體內的能量流轉有些滯澀、紊亂。

  「工頭……龜龜難受……」卡卡西有氣無力地回應,「最近客人太多了……各種各樣的氣運,開心的、煩躁的、陰鬱的、貪婪的……吃撐了……嗝兒……」

  說著,它真的打了個嗝。一股微弱的氣流噴出,帶著淡淡的、不斷變幻的色澤——一絲代表「焦慮」的灰黃色、一縷象徵「嫉妒」的墨綠色。

  還夾雜著幾點「狂喜」的亮粉色……如同一個打翻的調色盤,旋即消散在空氣中。

  林長生一看就明白了。

  卡卡西身為異獸,能感知、甚至被動吸收一定範圍內與它產生關聯者的氣運和情緒能量。

  平時客流量穩定,它還能慢慢消化。

  但周年慶前後,客流激增,三教九流、情緒各異的氣運混雜湧來,就像一個人突然暴飲暴食了滿漢全席外加各種奇葩小吃,不消化不良才怪。

  這相當於「氣運污染」或者「信息過載」了。

  「吃撐了?我看你是懶病犯了!」

  王胖子小聲嘀咕,揉著剛才算帳算得發酸的腰。

  「它還有壓力?它每天不是趴在靈石堆上打盹,就是啃啃礦石,最多客人來了它抬抬眼皮『看』一眼,日子過得比我這管事都滋潤……」

  他話音未落,卡卡西似乎被他的吐槽惹惱了,又或許是體內紊亂的能量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猛地又打了個嗝!

  這次噴出的是一小團濃郁如血的紅色氣運,不偏不倚,正好糊在王胖子圓潤的臉上!

  王胖子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竄起!

  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帳本上的數字像蝌蚪一樣亂爬,媚絲那戲謔的笑容顯得格外刺眼,連旁邊驚鴻銀鈴般的笑聲都覺得聒噪!

  他胖臉漲紅,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眼看就要發作。

  「嗯?」媚絲敏銳地察覺到王胖子的情緒突變,再見多識廣的她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蓮步輕移,一把挽住王胖子的胳膊,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哎呦,胖爺,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這麼大氣?走走走,正好今兒個新到了一批『冰心雪蓮』,姐姐我給你做個『降火清心』的套餐,去去火氣,保證你舒坦!」

  說著,不由分說,半拉半拽地把正處於「易怒」狀態的王胖子拖向了理療靜室。

  王胖子掙扎了兩下,但在媚絲專業的力道和柔聲安撫下,那團「憤怒」氣運的影響漸漸被壓制,他嘴裡嘟囔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琴語和驚鴻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搖了搖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長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將蔫蔫的卡卡西從暖玉上抱起來,放在腿上,掌心蘊含著一絲溫和的木系生靈之氣,緩緩渡入它體內,幫助它梳理紊亂的能量。

  「你說你,跟胖子較什麼勁?他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誰讓他說龜龜懶!」卡卡西委屈地用意念哼哼,「龜龜每天要『吃』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氣,很累的!工頭,龜龜要休假!要SPA!要補償!」


  林長生看著卡卡西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卡卡西確實是他最重要的夥伴,它的「觀氣」能力是「天命關懷公司」許多業務能順利開展的關鍵保障之一。

  它的「健康」直接關係到公司的「運勢」和自己的安全。

  想到這裡,他心中有了決斷。等王胖子做完「降火套餐」,神清氣爽(並且對自己之前的暴躁感到一絲羞愧)地回來時,林長生清了清嗓子,將館內核心成員都召集過來。

  「諸位,」林長生目光掃過媚絲、琴語、驚鴻以及王胖子,最後落在懷裡舒服得直哼哼的卡卡西身上,鄭重宣布。

  「鑑於咱們的鎮館神龜、氣運總監——卡卡西大人,近期工作強度過大,導致身心疲憊,能量紊亂,已出現明顯的『過勞』跡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為保障龜爺的身心健康,確保其『氣運調節』核心業務的長期穩定,本老闆現決定:

  即日起,卡卡西大人正式實行『做五休二』工作制,每周雙休!(PS:咳咳大大們應該都是雙休吧!)

  非緊急情況,節假日強制休息!並且,龜爺享有館內最高規格SPA的永久免費權限,可隨時享用,優先安排!」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起來。這待遇,簡直比老闆還好!

  王胖子剛體驗完「降火套餐」,心情正好,連忙拍馬屁:「大哥英明!龜爺勞苦功高,早該休息了!」

  媚絲也嬌笑道:「老闆放心,龜爺的SPA,包在妾身身上,一定用最好的手藝伺候著!」

  琴語和驚鴻也笑著點頭。

  林長生滿意地點點頭,輕輕撫摸著卡卡西的龜殼,語重心長地說(主要是說給卡卡西聽,也是說給眾人聽):

  「龜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可是咱們公司的氣運調節器、風險預警機、戰略雷達站!

  你要是垮了,咱們這買賣就得塌半邊天!所以,該休息就休息,該享受就享受,千萬別客氣!」

  「嘿嘿!工頭最好啦!」卡卡西頓時來了精神,綠豆眼放光。

  「龜龜要媚絲小姐姐的爪部按摩!要琴語小姐姐的安神音療!還要驚鴻小姐姐的活絡疏經!龜龜全都要!」它已經開始規劃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王胖子在一旁聽著林長生的話,嘴角抽搐,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再次嘀咕:「它還有壓力?這分明是提前過上神仙日子了……」

  安撫好「勞苦功高」的龜爺,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林長生將心滿意足、已經開始琢磨明天SPA先做哪個項目的卡卡西放回它的暖玉台,自己則回到了靜室。

  他取出那本《苟道手冊》,翻到新的一頁,提筆蘸墨,沉吟片刻,寫道:

  「長生歷四百九十三年又二日,卡卡西因客流激增,氣運吸納過載,呈現『消化不良』之態。

  反思:核心夥伴(無論人形龜形)之身心健康,乃事業長久之基石。

  適時調整工作節奏,提供優渥福利,非是浪費,實為必要之投資,可有效提升團隊凝聚力、幸福感及……核心功能之穩定性與效率。

  切記,苟道非是苦修,張弛有度,方為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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