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鎮守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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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開!

  暴露了?!

  為什麼?!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轉身逃跑的衝動!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前世在商海沉浮中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機處理能力猛地爆發出來!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恐懼和逃跑的衝動,臉上那副「病弱」的蠟黃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身體甚至「虛弱」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嚇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恐懼和茫然,轉頭看向林三母親:「嬸……嬸子……您……您說什麼?鎮守府……打聽我?

  為……為什麼啊?我……我就是一個打鐵的學徒……我……我什麼也沒幹啊!」

  他聲音發顫,眼神里充滿了「無辜」和「害怕」。

  林三母親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更加心慌意亂,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就上午!

  來了兩個穿官衣的!凶得很!挨家挨戶問!問長生什麼時候走的!

  去了哪裡!還……還問了你師傅的身體咋樣!我……我嚇得腿都軟了!

  長生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麼禍事了啊?」

  「我……我沒有!」林長生立刻搖頭,臉上帶著「委屈」和「焦急」。

  「嬸子!我真沒有!我就是去郡城給師傅抓藥!順便……順便看看能不能學點更好的打鐵手藝!

  我……我這就去鎮守府!我去問清楚!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動作帶著一種「慌亂」和「急于澄清」的迫切。

  他走到藤椅邊,對著臉色慘白、眼神驚懼的張麻子。

  聲音帶著安撫和堅定:「師傅!您別擔心!我這就去鎮守府!肯定是誤會!您在家好好歇著!等我回來!」

  張麻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了林長生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傳遞著無聲的擔憂和恐懼。

  林長生拍了拍師傅的手背,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雖然他自己心裡也沒底),然後掙脫開,快步走出了鐵匠鋪。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但林長生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腳步「虛浮」卻目標明確地朝著鎮守府的方向走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恐懼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

  但他知道,逃避只會死得更快!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動出擊!

  用他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去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盤問!

  郡城抓藥!學習手藝!為鎮守大人服務!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飛速盤旋,如同救命稻草。

  他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念著說辭的細節,調整著臉上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被冤枉的、惶恐不安又急於證明清白的普通學徒。

  鎮守府位於小鎮中心,是一座相對氣派的青磚大院。

  門口站著兩個挎著腰刀的衙役,眼神冷漠。

  林長生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那副「病弱」又帶著「惶恐」的表情。

  對著其中一個衙役微微躬身,聲音帶著顫抖:「差……差爺……小的……小的林長生……聽說……聽說鎮守大人……找……找我?」

  那衙役斜睨了他一眼,看到他蠟黃憔悴的臉色和「怯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就是林長生?等著!」他轉身進了大門。

  不一會兒,衙役出來,對他招了招手:「進來吧!師爺要見你!」

  林長生心中又是一緊。師爺?不是鎮守本人?

  也好,師爺或許更好糊弄一些?他不敢多想,連忙低著頭,跟著衙役走進了鎮守府。

  穿過前院,來到一間偏廳。

  廳內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後,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冊,眼皮微抬,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冷冷地掃向走進來的林長生。

  師爺! 林長生心中一凜。

  這人眼神好毒!他連忙上前幾步,深深躬身行禮:「小……小的林長生,拜見師爺!」

  師爺沒有立刻讓他起身,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蠟黃憔悴的臉上停留片刻。

  又掃過他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最後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上。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長生?」師爺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聽說你前幾日去了郡城?」

  「是……是的,師爺。」林長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聲音帶著「惶恐」和「虛弱」,「小的……小的去郡城,是……是為了給家師張麻子抓藥。

  家師病重,咳得厲害,鎮上的郎中說……說需要一味郡城才有的珍稀藥材……小的……小的實在沒辦法,才……才斗膽去了一趟郡城……」

  「哦?抓藥?」師爺放下手中的書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更加銳利,「什麼藥材?非得去郡城?還一去就是十幾天?」

  「回……回師爺,」林長生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

  雙手捧著,微微顫抖著遞上前,「是……是『七葉參』……小的……小的在郡城濟世堂買的……花了……花了小的所有積蓄……」他聲音帶著一絲「肉痛」和「委屈」。

  師爺沒有接,只是用眼神示意旁邊的衙役。

  衙役上前接過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片曬乾的、形狀奇特的參片,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師爺瞥了一眼,不置可否,目光重新鎖定林長生:「只是抓藥?那為何有人看見你在鏢局門口徘徊?還跟著鏢隊走了?」

  林長生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有人盯著!

  他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急切」的表情:「師爺明鑑!小的……小的確實跟著鏢隊走的!

  因為……因為小的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實在……實在雇不起車馬!

  正好威遠鏢局的陳五爺心善,看小的可憐,又……又聽說小的想去郡城學點更好的打鐵手藝。

  將來……將來也好為鎮守大人效力……才……才讓小的跟著鏢隊,幫忙打打雜,抵了路費……」

  他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慌亂」:「小的……小的在郡城,除了抓藥,就是……就是去鐵匠鋪和將作監外面轉了轉……想……想看看人家是怎麼打鐵的……學點本事……真的……真的沒幹別的啊!

  師爺!小的可以對天發誓!」他聲音帶著哭腔,身體「虛弱」地晃了晃,似乎隨時要倒下。

  師爺眯著眼睛,仔細審視著林長生。

  那張蠟黃憔悴的臉上,寫滿了「惶恐」、「委屈」、「虛弱」和急於證明清白的「急切」。

  眼神雖然躲閃,卻並沒有明顯的慌亂和心虛。

  說辭聽起來也合情合理:為師傅抓藥是真(有藥材為證),跟著鏢隊走省錢也說得通,去郡城學手藝更是鄉下學徒常有的想法。

  至於將作監……一個鄉下小子去瞻仰一下官家作坊,似乎也無可厚非。

  但師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小子太「順」了!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排練好的!

  而且,他那副「病弱」的樣子……是真的,還是裝的?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偏廳里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你說……你想學更好的手藝,為鎮守大人效力?」師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是……是的!師爺!」林長生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渴望」和「卑微」的神情。

  「小的……小的想學好了手藝,以後……以後鎮守府要打造什麼兵器農具,小的……小的也能出份力……」

  師爺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那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骨頭裡去。

  林長生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但他死死咬著牙,維持著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眼神努力保持著「無辜」和「懇求」。


  終於,師爺收回了目光,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揮了揮手。

  語氣恢復了平淡:「行了,知道了。回去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好好打你的鐵,照顧你師傅。

  不該想的,別想。不該做的,別做。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師爺!謝謝師爺!」林長生如蒙大赦,連忙深深鞠躬,聲音帶著「感激」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偏廳。

  直到走出鎮守府的大門,重新站在刺眼的陽光下,林長生才感覺那幾乎將他壓垮的窒息感稍稍退去。

  他腳步「虛浮」地走在街道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加快腳步,依舊維持著那副「病弱」、「驚嚇過度」的樣子,慢慢地朝著鐵匠鋪的方向挪動。

  好險……暫時糊弄過去了。

  他心中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師爺最後那句話,分明是警告!

  他們並沒有完全消除疑慮!

  但他們肯定還會盯著我。必須儘快掌握易容術!

  鎮守府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直到林長生踏進鐵匠鋪的門檻才稍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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