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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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一愣:「怎麼了?」

  卡卡西不鬆口,繼續拽,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林長生心裡一凜,趕緊縮回手,退後兩步。

  幾乎同時,石台上的盒子自己打開了。

  盒蓋緩緩升起,露出裡面的東西——

  不是寶物,不是功法,不是神器。

  是一張紙條。

  紙條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

  「你終於來了。但還不是時候。回去吧,等你能看懂牆上的字再來。」

  林長生盯著紙條,又看看四周牆上的古老文字,最後看看卡卡西。

  卡卡西已經鬆了口,趴在他手心,仰頭看他。

  「你的意思是……」林長生問,「我現在還不夠格?」

  卡卡西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林長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行吧,至少證明我沒找錯地方。」

  他收起火摺子,抱起卡卡西,轉身往外走。

  走出石室,石門自動關上了。

  金光消散,岩壁恢復了原樣,藤蔓重新覆蓋上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長生站在岩壁前,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出山谷的路上,他問卡卡西:「那盒子裡本來該是啥?功法?寶物?還是……你的戶口本?」

  卡卡西趴在他肩膀上,有點萌的歪著頭。

  「算了,不急,」林長生笑著說,「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等我學會認那些字,再回來。」

  從葬魂谷回來的第二天,林長生又去了那面岩壁前。

  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準備:帶了更多的乾糧,水囊裝滿,還特地帶了塊炭——打算把牆上的文字拓下來研究。

  「卡卡西,咱們今天好好看看那盒子,」林長生站在岩壁前,一邊撥開藤蔓一邊說,「就算拿不走,至少搞清楚裡面原來放的是啥。」

  卡卡西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盯著岩壁。

  林長生像上次一樣,把手掌按在那個凹陷處。

  岩壁震動,金光泛起,虛影門浮現。

  卡卡西背上的紋路亮起,光束射向鎖孔。

  石門打開。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舉著火摺子走進去。

  通道還是那條通道,石室還是那個石室。

  石台上的盒子靜靜地放著,盒蓋緊閉。

  他先走到牆邊,開始用炭條拓印牆上的文字。

  文字密密麻麻,拓了好一會兒才拓完一張布。他把拓好的布小心收好,這才走向石台。

  「這次咱們小心點,」林長生對卡卡西說,「你先別急著拽我。」

  他圍著石台轉了一圈,仔細觀察。

  盒子上刻的符文看起來更複雜了,在火光照耀下,那些線條似乎還在微微流動。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個封印吧?」林長生嘀咕。

  他伸出手,但沒直接碰盒子,而是懸在盒子上方。

  等了幾秒,沒反應。

  又等了幾秒,還是沒反應。

  「看來得碰才行。」他咬咬牙,手指輕輕點向盒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盒蓋的瞬間,異變突生!

  不是盒子動了,是整個石室動了!

  地面劇烈震動,牆壁上的文字同時亮起刺眼的金光。

  林長生嚇得往後跳,但已經晚了——

  石台上的盒子自動打開,裡面那張紙條飄了出來,懸在半空。

  紙條上的字跡發出耀眼的光芒,一行新的文字從紙上浮現:

  「時機未到,強求何用?」

  八字剛現,整個石室的金光瞬間匯聚到一點,化作一道光柱,直衝石室頂部!

  轟隆!

  頂部岩壁被光柱擊穿,露出一個旋轉的、泛著水波般漣漪的洞口。

  強大的吸力從洞口中傳來,林長生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吸離地面!


  「我靠——」他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就連人帶龜被吸進了洞裡。

  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

  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一片混沌的色彩在飛速旋轉。

  林長生感覺自己像是在一條由無數時鐘構成的隧道里穿行,那些時鐘的指針有的正轉,有的倒轉,有的乾脆停著不動。

  時間的碎片在四周飛舞,有的碎片裡閃過嬰兒啼哭的畫面,有的閃過老人死去的瞬間,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空白。

  他試圖抓住點什麼,但手穿過那些碎片,什麼都碰不到。

  懷裡的卡卡西緊緊貼著他,龜殼上的紋路已經亮到刺眼,像是在對抗周圍的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間——林長生感覺腳下一實。

  他踉蹌兩步,站穩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一片灰濛濛的荒原。

  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三顆黯淡的星辰懸在那裡,一動不動。

  地面是砂石,灰白色的砂石,鋪到視線盡頭。

  沒有草,沒有樹,沒有水,沒有任何活物。

  風?沒有。

  聲音?沒有。

  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林長生低頭看自己,衣服還在,柴刀還在腰間,水囊還在背上,懷裡的布兜……布兜破了,卡卡西正從破口處探出頭。

  小傢伙看起來很疲憊,龜殼上的光芒已經暗淡下去,只剩一點點微光在紋路里流轉。

  它抬眼看了看林長生,又看了看四周,然後慢吞吞地縮回殼裡,不動了。

  「卡卡西?」林長生輕輕拍了拍龜殼,「你還好吧?」

  卡卡西沒反應,像是睡著了。

  林長生把它小心地揣回懷裡——布兜破了,只能直接揣著——然後開始觀察四周。

  他先試了試方向。

  往東走了一百步,回頭看,剛才站的地方已經看不見了。

  繼續走,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周圍的景象還是沒變:灰濛濛的天,灰白的地,三顆不動的星星。

  他又換個方向走,結果一樣。

  「鬼打牆?」林長生皺眉。

  他蹲下來,用柴刀在砂石地上畫了個大大的箭頭,指向自己來的方向——如果那還能叫方向的話。

  然後他背對箭頭往前走,走了兩百步,回頭。

  箭頭不見了。

  不是被風沙掩蓋——這裡根本沒風——是壓根就沒出現過。

  地面平整如初,像是從來沒被畫過。

  「見鬼了。」林長生嘟囔。

  他繼續走,這次邊走邊在砂石地上畫線。

  畫了十幾步回頭看,身後的線正在慢慢消失,不是擦掉,是像被橡皮擦掉一樣,從存在變成不存在。

  林長生停下來,想了想,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口水。

  水還是水,沒問題。

  他又掏出乾糧——一個土豆餅,咬了一口。

  味道正常,能吃飽。

  但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餓。

  不是「暫時不餓」,是根本沒有飢餓感。

  肚子空空如也,但身體沒有任何想吃東西的衝動。

  同樣的,他也感覺不到困。

  精神飽滿,像是剛睡醒一樣,可實際上他已經走了很久——具體多久說不清,這裡沒有日升月落。

  「這地方不對勁。」林長生自言自語。

  他找了塊平坦的地面坐下,把卡卡西掏出來放在腿上。

  小傢伙還在睡,龜殼的紋路偶爾微閃一下。

  林長生盯著它看了會兒,忽然伸手戳了戳龜殼:「醒醒,別睡了,咱們聊聊。」

  卡卡西沒動。

  「真睡了?」林長生把它翻過來,肚皮朝上。

  卡卡西四腳亂蹬,終於醒了,翻過身,用譴責的眼神看著他。


  「醒了就好,」林長生把它捧起來,「這地方你熟不熟?」

  卡卡西看了看四周,搖搖頭——如果龜會搖頭的話,它的動作更接近轉了轉脖子。

  「不熟啊,」林長生嘆氣,「那咱們怎麼出去?」

  卡卡西從他手心爬下去,爬到地上,用爪子扒拉砂石。

  扒拉了一會兒,扒出個小坑,然後抬頭看林長生。

  「挖地道?」林長生挑眉,「你確定?」

  卡卡西繼續扒拉。

  林長生想了想,反正也沒別的事做,就幫忙一起挖。

  他用柴刀刨,卡卡西用爪子扒,一人一龜挖了大概三尺深。

  底下還是砂石。

  繼續挖,挖到五尺深。

  還是砂石。

  林長生停手了:「這底下該不會全是砂石吧?咱們該不會在某個巨型砂石球的表面?」

  卡卡西從坑裡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砂土,一臉「我盡力了」的表情。

  林長生把它抱起來,拍拍土:「算了,不挖了。咱們想想別的辦法。」

  他重新坐下,開始琢磨。

  首先,這裡肯定不是正常空間。

  沒有日夜交替,沒有方向感,地面畫記號會消失。

  其次,身體感覺異常。

  不餓不困,體力似乎也不會消耗——走了這麼久,他一點不覺得累。

  最後,時間感混亂。

  他感覺自己進來很久了,但具體多久?一刻鐘?一個時辰?一天?說不清。

  林長生忽然想到一個測試方法。

  他挽起袖子,用柴刀在手臂上輕輕劃了一道。

  很淺,只破了皮,滲出一絲血。

  他盯著傷口。

  血珠凝在那裡,不流了。

  傷口既不癒合,也不惡化,就保持著剛劃破的樣子。

  等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如果這裡還有「炷香」這個概念的話——傷口還是那樣。

  林長生心裡一沉。

  他想起村里老人說的葬魂谷傳說:進去的人會老得特別快。

  可他現在的情況正好相反:不是時間加速,是時間……停滯了?

  為了驗證,他做了個更簡單的測試:把自己的影子作為參照物。

  這裡雖然沒有太陽,但天上那三顆星星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地上有模糊的影子。

  林長生找了塊尖銳的石子,在影子輪廓邊緣做了個標記。

  然後他開始數數。

  前世軍訓時練過,正常速度數一千下大概是一刻鐘。

  他數到一千,看向影子。

  標記還在原位,影子的形狀和位置絲毫未變。

  他又數了一千。

  還是沒變。

  「時間靜止……」林長生喃喃道。

  不是錯覺,是真的。在這個空間裡,時間是停滯的。

  傷口不會癒合,影子不會移動,身體狀態鎖定在進來的那一刻。

  別人卡bug是刷資源,我卡bug是卡在了時間之外……這副本體驗極差。

  林長生苦笑,把卡卡西抱起來:「卡啊,咱們這回真是進了個不得了的地方。」

  卡卡西蹭了蹭他的手。

  一人一龜在荒原上坐著,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灰暗。

  林長生忽然覺得有點無聊,開始跟卡卡西說話:

  「你說,這會兒外面過去多久了?按小說套路,這種時間靜止的地方,外面時間可能過得飛快。等咱們出去,怕不是張鐵匠的孫子都能打醬油了?」

  卡卡西抬頭看他。

  「不過也有可能反過來,」林長生繼續說,「裡面過去很久,外面只過了一瞬間。那樣最好,省得張師父罵我曠工。」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樂了:「咱們這樣算不算帶薪休假?雖然沒薪可帶。」

  卡卡西從他手裡爬下去,在砂石地上慢悠悠地爬圈圈。


  林長生看著它爬,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某個動畫片,裡面主角和寵物玩「你拍一我拍一」。

  他來了興致,伸手去拍卡卡西的爪子:「來,咱們玩個遊戲。」

  卡卡西停下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不玩拉倒。」林長生收回手。

  他在砂石地上畫了個正字,自言自語:「第一天,如果這裡還有『天』的概念的話。」

  畫完,他站起來,對著灰濛濛的天空喊:「客服!有沒有客服!這裡有人卡地圖了!給個回城捲軸行不行!」

  當然沒人回應。

  只有他自己的回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漸漸消散。

  林長生喊累了,重新坐下。

  卡卡西爬回他身邊,趴在他腿上。

  「咱們得找路出去,」林長生說,「不能一直在這兒耗著。雖然時間靜止,但萬一哪天這空間崩潰了,咱們不就跟著玩完了?」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之前拓印的牆文字符。

  借著微弱的天光——如果那能叫天光的話——仔細看。

  文字很古老,一個都不認識。

  但有些符號的輪廓,看著有點眼熟。

  林長生盯著其中一個符號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來:在卡卡西的龜殼上見過類似的!

  他把卡卡西捧起來,對照龜殼上的紋路。

  確實,有幾個符號的彎曲方式很像。

  「這該不會是你家的文字吧?」林長生問卡卡西。

  卡卡西看看拓印布,又看看他,眼神茫然。

  「看來你也不知道,」林長生嘆氣,「算了,先收著。」

  他把拓印布收好,抱著卡卡西站起來:「走吧,繼續找路。我就不信這地方沒出口。」

  他隨便選了個方向,開始走。

  邊走邊在砂石地上做標記——不是畫線,是把石子堆成小堆。

  每走一百步堆一個。

  堆到第十個小石堆時,他回頭看。

  之前堆的石堆都在,沒有消失。

  「看來只有畫線會消失,實物可以保留,」林長生點頭,「這是個好消息。」

  他繼續走,邊走邊堆石堆。

  走了不知道多久,石堆堆了二十幾個,眼前的景象終於有了變化。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林長生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一座石碑。

  殘破的石碑,半截埋在砂石里,露出地面的部分刻著文字。

  林長生跑到石碑前,仔細看。

  文字和石室牆上的一樣古老,但他這次認出了其中一個符號——跟卡卡西龜殼上的一模一樣!

  「卡卡西,快看!」他把卡卡西舉到石碑前。

  卡卡西盯著石碑,龜殼上的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刺眼的金光,是柔和的、像呼吸一樣的微光。

  光芒映在石碑上,石碑表面的文字開始發生變化。

  古老的文字像是被激活了,一個個亮起,重新排列,最後組成了一行林長生能看懂的字:

  「時之隙,長生者的試煉場。通過者,可得時間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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