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遇后土
雲海疾馳。
葉帆飛得很快，但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
在這片血色瀰漫的天地間，他這道淺紫色的身影算不上顯眼，卻也絕不是什麼不起眼的存在。
可他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安置人族的事，根本沒心思管那些。
耳邊傳來風的聲音，雲的流動，還有……
別的什麼。
葉帆側耳聽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是魂魄。
無數魂魄。
妖族的，巫族的，各個種族的，還有最多的——人族的。
它們飄蕩在天地之間，無處可去，四處遊走。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哀歌，在天地間迴響，撕裂心神。
葉帆放慢了速度，看著下方。
大地上有屍體。
那些屍體已經沒人收了。
妖族只拿走部分魂魄煉屠巫劍，肉身隨手丟棄。
巫族戰死後肉身化為塵土，魂魄卻無處可歸。
隨處可見的魂魄，在血色天幕下飄蕩，密密麻麻，像是無數螢火蟲，只是沒有光，只有怨。
怨氣衝天。
葉帆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久久不語。
「沒人管嗎？」他自言自語。
雲霄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嘆。
【怎麼管？】
【洪荒從開天闢地至今，死後魂魄便是如此飄蕩，要麼消散，要麼被吞噬，要麼永遠遊盪下去。】
【沒有人管，也管不了。】
葉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看著那些魂魄，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
「沒有地府嗎？」
他記得洪荒流小說里，地府是后土化輪迴之後才有的。
沒有輪迴，魂魄就只能飄著。可那是小說啊——這遊戲的世界觀既然這麼完整，應該也有這套設定才對。
「對了，后土還沒化輪迴。」
他想起時間線。
巫妖量劫末期，后土以身化輪迴，讓魂魄得以安息。那是洪荒故事裡最悲壯也最慈悲的一幕。
「可我又能做什麼呢？」
他喃喃道。
話音剛落，眼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界面。
【任務觸發】
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空白的欄位，像是留給他的。
界面上浮現出一行字——或者說，是一個提示：
你已察覺此方天地之痛。
你的選擇，將影響無數生靈的命運。
葉帆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又是這種開放式任務？」他嘀咕道。
「連名字都不給，讓我自己琢磨？」
不過他沒有糾結太久。
他關掉界面，重新看向下方那些飄蕩的魂魄，深吸一口氣。
「既然我來到這洪荒，總得做些什麼。」
他重新提速，繼續往前飛。
但沒飛多久，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東海之濱，一處無人的崖岸。
一道身影站在那裡，面朝大海，背對著他的方向。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玄色長裙，髮髻高挽，身形高挑，周身沒有法力的波動，也沒有巫族特有的煞氣，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塑。
葉帆放慢了速度，仔細看去。
后土。
十二祖巫中唯二的兩位女性之一。
和玄冥不同，后土身上沒有那種凌厲的殺伐之氣，反而有一種溫潤的、像是大地一般的厚重感。即使是在這片血色瀰漫的天地間，她也顯得格外寧靜。
葉帆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后土。
不是從這遊戲裡知道的。
是從地球上的故事裡。
那些故事裡，后土以身化輪迴，讓死亡的魂魄得以安息。這份大慈悲，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比擬。
可他也知道，在巫妖大戰的前夕，沒有祖巫去理解她。
她做這件事，對巫族意味著什麼——失去了一個頂級的戰力，失去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完整性，失去了對抗妖族的最大底牌。這些，后土全部都知道。
她是在知道一切後果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化輪迴。
她內心深處，得受多大的煎熬啊？
葉帆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默默地，在心底，對著那道身影行了一禮。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后土娘娘。】
【受華夏小子一拜。】
這一拜，無聲無息。
后土沒有察覺。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大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帆深吸一口氣，操控著雲霄的身體，降落在崖岸上。
「后土姐姐。」
他開口，語氣輕快。
后土微微一怔，轉過頭來。
她看到了一身淺紫仙裙的雲霄，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在做什麼呀？」
后土愣了一下。
姐姐？
她怔了片刻，但很快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
「是雲霄仙子啊。」她的聲音柔和，像是春風拂過大地。
「我在這裡散散心。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啊——」
葉帆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看向同一片大海。
「我在想生死的事。」
后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葉帆繼續說：「死亡之後，魂魄無處可去，到處飄蕩，怨氣衝天。活著的人已經被折磨夠了，死了還要繼續受苦。我想……讓死亡不再那麼難受。」
后土沉默了。
她看著大海，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開口：「我也在想這些事。」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想得比任何人都多，都深，都痛苦。
葉帆沒有追問。
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海。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后土姐姐，你希望看到的洪荒，是什麼樣的？」
后土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說：「我不知道。」
「父神開天闢地，以身化這方世界。他付出了所有，換來了這片天地。可現在這片天地，充滿了殺戮、仇恨、貪婪、絕望……」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真的是父神希望看到的樣子嗎？」
葉帆聽著，沒有接話。
他想起地球上的故事裡，后土最後的選擇。
她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了輪迴。
讓那些無處可去的魂魄，有了歸宿。
讓這片血腥的大地，有了一絲慈悲。
「一起走吧。」葉帆說。
后土又怔了一下。
「去哪裡？」
「隨便走走。」葉帆笑了笑。
「反正你也是散心，我也是趕路。邊走邊聊。」
后土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
一個巫族祖巫，一個截教女仙。在這個巫妖大戰一觸即發的節骨眼上，這個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
但葉帆不在乎。
后土似乎也不在乎。
一路上，葉帆嘴裡念念有詞。
后土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雲霄仙子，你在念什麼？」
「哦，這個啊——」葉帆撓了撓頭。
「往生經。還有大悲咒。還有一些別的，混在一起了。」
「往生經？」后土從未聽過這個名目。
「就是……讓亡者安息的經文。」
后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問更多，但葉帆已經繼續念下去了。
后土聽著那些經文，雖然從未聽過，但能感覺到——那些音節，有一種奇異的力量。
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法力的運轉。
是一種……安撫。
那些飄蕩的魂魄，在聽到這些經文的時候，身上的怨氣淡了一些。
只是一些。
但后土注意到了。
她看向葉帆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你念的這些經文，從哪裡學來的？」她問。
葉帆想了想，總不能說是從地球網絡里看的吧？
「學得多，雜得很。」他含糊道。「手機時代嘛，什麼都能搜到。」
后土沒聽懂「手機」是什麼。
但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繼續走著，繼續聽著那些她從未聽過的經文。
葉帆一邊念一邊觀察那些魂魄。
他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魂魄身上的怨氣雖然淡了一些，但它們流動的方向，沒有變。
它們都在朝一個方向匯聚。
地底的方向。
「血海。」他喃喃道。
后土停下腳步，看著他。
葉帆繼續說：「魂魄大部分都會流向血海。血海里的那位，在等著它們。」
「一起走吧。」
葉帆飛得很快，但他沒有刻意隱藏氣息。
在這片血色瀰漫的天地間，他這道淺紫色的身影算不上顯眼，卻也絕不是什麼不起眼的存在。
可他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安置人族的事，根本沒心思管那些。
耳邊傳來風的聲音，雲的流動，還有……
別的什麼。
葉帆側耳聽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是魂魄。
無數魂魄。
妖族的，巫族的，各個種族的，還有最多的——人族的。
它們飄蕩在天地之間，無處可去，四處遊走。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哀歌，在天地間迴響，撕裂心神。
葉帆放慢了速度，看著下方。
大地上有屍體。
那些屍體已經沒人收了。
妖族只拿走部分魂魄煉屠巫劍，肉身隨手丟棄。
巫族戰死後肉身化為塵土，魂魄卻無處可歸。
隨處可見的魂魄，在血色天幕下飄蕩，密密麻麻，像是無數螢火蟲，只是沒有光，只有怨。
怨氣衝天。
葉帆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久久不語。
「沒人管嗎？」他自言自語。
雲霄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嘆。
【怎麼管？】
【洪荒從開天闢地至今，死後魂魄便是如此飄蕩，要麼消散，要麼被吞噬，要麼永遠遊盪下去。】
【沒有人管，也管不了。】
葉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看著那些魂魄，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
「沒有地府嗎？」
他記得洪荒流小說里，地府是后土化輪迴之後才有的。
沒有輪迴，魂魄就只能飄著。可那是小說啊——這遊戲的世界觀既然這麼完整，應該也有這套設定才對。
「對了，后土還沒化輪迴。」
他想起時間線。
巫妖量劫末期，后土以身化輪迴，讓魂魄得以安息。那是洪荒故事裡最悲壯也最慈悲的一幕。
「可我又能做什麼呢？」
他喃喃道。
話音剛落，眼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界面。
【任務觸發】
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空白的欄位，像是留給他的。
界面上浮現出一行字——或者說，是一個提示：
你已察覺此方天地之痛。
你的選擇，將影響無數生靈的命運。
葉帆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又是這種開放式任務？」他嘀咕道。
「連名字都不給，讓我自己琢磨？」
不過他沒有糾結太久。
他關掉界面，重新看向下方那些飄蕩的魂魄，深吸一口氣。
「既然我來到這洪荒，總得做些什麼。」
他重新提速，繼續往前飛。
但沒飛多久，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東海之濱，一處無人的崖岸。
一道身影站在那裡，面朝大海，背對著他的方向。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玄色長裙，髮髻高挽，身形高挑，周身沒有法力的波動，也沒有巫族特有的煞氣，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塑。
葉帆放慢了速度，仔細看去。
后土。
十二祖巫中唯二的兩位女性之一。
和玄冥不同，后土身上沒有那種凌厲的殺伐之氣，反而有一種溫潤的、像是大地一般的厚重感。即使是在這片血色瀰漫的天地間，她也顯得格外寧靜。
葉帆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后土。
不是從這遊戲裡知道的。
是從地球上的故事裡。
那些故事裡，后土以身化輪迴，讓死亡的魂魄得以安息。這份大慈悲，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比擬。
可他也知道，在巫妖大戰的前夕，沒有祖巫去理解她。
她做這件事，對巫族意味著什麼——失去了一個頂級的戰力，失去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完整性，失去了對抗妖族的最大底牌。這些，后土全部都知道。
她是在知道一切後果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化輪迴。
她內心深處，得受多大的煎熬啊？
葉帆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默默地，在心底，對著那道身影行了一禮。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后土娘娘。】
【受華夏小子一拜。】
這一拜，無聲無息。
后土沒有察覺。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大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帆深吸一口氣，操控著雲霄的身體，降落在崖岸上。
「后土姐姐。」
他開口，語氣輕快。
后土微微一怔，轉過頭來。
她看到了一身淺紫仙裙的雲霄，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在做什麼呀？」
后土愣了一下。
姐姐？
她怔了片刻，但很快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
「是雲霄仙子啊。」她的聲音柔和，像是春風拂過大地。
「我在這裡散散心。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啊——」
葉帆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看向同一片大海。
「我在想生死的事。」
后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葉帆繼續說：「死亡之後，魂魄無處可去，到處飄蕩，怨氣衝天。活著的人已經被折磨夠了，死了還要繼續受苦。我想……讓死亡不再那麼難受。」
后土沉默了。
她看著大海，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開口：「我也在想這些事。」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想得比任何人都多，都深，都痛苦。
葉帆沒有追問。
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海。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后土姐姐，你希望看到的洪荒，是什麼樣的？」
后土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說：「我不知道。」
「父神開天闢地，以身化這方世界。他付出了所有，換來了這片天地。可現在這片天地，充滿了殺戮、仇恨、貪婪、絕望……」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真的是父神希望看到的樣子嗎？」
葉帆聽著，沒有接話。
他想起地球上的故事裡，后土最後的選擇。
她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了輪迴。
讓那些無處可去的魂魄，有了歸宿。
讓這片血腥的大地，有了一絲慈悲。
「一起走吧。」葉帆說。
后土又怔了一下。
「去哪裡？」
「隨便走走。」葉帆笑了笑。
「反正你也是散心，我也是趕路。邊走邊聊。」
后土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
一個巫族祖巫，一個截教女仙。在這個巫妖大戰一觸即發的節骨眼上，這個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
但葉帆不在乎。
后土似乎也不在乎。
一路上，葉帆嘴裡念念有詞。
后土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雲霄仙子，你在念什麼？」
「哦，這個啊——」葉帆撓了撓頭。
「往生經。還有大悲咒。還有一些別的，混在一起了。」
「往生經？」后土從未聽過這個名目。
「就是……讓亡者安息的經文。」
后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問更多，但葉帆已經繼續念下去了。
后土聽著那些經文，雖然從未聽過，但能感覺到——那些音節，有一種奇異的力量。
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法力的運轉。
是一種……安撫。
那些飄蕩的魂魄，在聽到這些經文的時候，身上的怨氣淡了一些。
只是一些。
但后土注意到了。
她看向葉帆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你念的這些經文，從哪裡學來的？」她問。
葉帆想了想，總不能說是從地球網絡里看的吧？
「學得多，雜得很。」他含糊道。「手機時代嘛，什麼都能搜到。」
后土沒聽懂「手機」是什麼。
但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繼續走著，繼續聽著那些她從未聽過的經文。
葉帆一邊念一邊觀察那些魂魄。
他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魂魄身上的怨氣雖然淡了一些，但它們流動的方向，沒有變。
它們都在朝一個方向匯聚。
地底的方向。
「血海。」他喃喃道。
后土停下腳步，看著他。
葉帆繼續說：「魂魄大部分都會流向血海。血海里的那位，在等著它們。」
「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