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道契約
茶涼了，葉帆一飲而盡。
鎮元子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青山綠水，是他無數萬年修行中唯一的慰藉。五莊觀懸於天地之間，不沾因果，不染大劫，他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今日。
百億人族被屠殺，數十億在他眼前被瓜分，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剩下的幾十億繼續西行，不知前方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小友。」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葉帆身上。
這個稱呼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已不知多少萬年沒有用「小友」二字稱呼過誰了。大羅金仙初期，放在平日，他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
可這個女仙，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一拳打飛了飛廉。
不是因為她站在了妖族對面。
而是因為她在做他不敢做的事。
「小友方才說的，可是認真的？」他問。
葉帆看著他，沒有猶豫：「認真的。
鎮元子看著眼前這個女仙，目光複雜。
活了無數萬年，他見過太多人。
有人求他庇護，有人求他指點，有人求他的人參果，有人求他出手。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願不願意成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成聖二字，太重了。
重到整個洪荒，從開天闢地至今，也只有那幾位。
每一位成聖，都是踩著無數屍骨，歷經無數劫難，九死一生才走到那一步。
可這個女仙，說得輕描淡寫，很難讓相信。
鎮元子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
「小又，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知道。」葉帆點頭。
「一個聖人果位，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我知道。」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緩緩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思考什麼。
「小友方才說，要送老道一個聖人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葉帆臉上，「老道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葉帆想了想，「因為我需要大仙幫忙。」
「幫什麼忙？」
「讓這天地，有新的生機。不再有大劫。」
鎮元子的手頓了一下。
不再有大劫。
這句話，他想過無數遍。
多少個來，他坐在五莊觀里，看著洪荒巫妖大戰，生靈塗炭，一次次血流成河。
他想做點什麼，但什麼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個準聖，在聖人面前，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你能做到？」他問。
「我一個人做不到。」葉帆看著他。
「但加上大仙，也許可以。」
鎮元子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葉帆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小友，」他緩緩開口。
「老道活了無數萬年，見過的人不少，能這麼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因為其他人不敢。」葉帆說。
「你不怕？」
「怕什麼？」
鎮元子沒有回答。
他看著葉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太多的野心。有的只是一種……理所當然。
好像她在說一件本來就該做的事。
「老道很好奇，」鎮元子放下茶杯。
「小友背後，到底有什麼？」
葉帆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調出了系統商城。
金光閃閃的界面在半空中浮現，除了葉帆自己，誰也看不見。
但鎮元子雖然看不見界面，卻感覺到了某種奇異的氣息從葉帆身上散發出來——不是法力，不是靈力，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那力量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它存在的那一刻，鎮元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無數萬年修行，他的直覺比任何法寶都要敏銳。
那股力量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來自洪荒，更像是來自……洪荒之外。
葉帆翻到了那個東西。
【地道道君果位】
【價值：10，000，000，000願力】
【說明：此果位直通大道，凡蘊含「地之大道」概念者皆可證之。不限於洪荒，不限於天道，一證永證，與道同在。】
百億的願力。
他現在有三百萬，還差得遠。但葉帆不著急。
巫妖大戰還沒到最慘烈的地步。
天柱崩塌，洪荒破碎，那時候，願力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只要提前把契約定好，他就能在關鍵時刻，把鎮元子推上去。
而且，系統的願力契約機制，還有一個隱藏功能——契約雙方，可以共享願力增幅。
鎮元子發願修補洪荒地脈，引來洪荒眾生的願力回饋，而作為契約的締結方，他也能從中分得一部分願力。
不是搶，是分流。
這是系統規則的一部分，鎮元子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成聖的機會，就在眼前。
「大仙，」葉帆收回界面，重新看向鎮元子。
「我手上有一個東西，可以助大仙成聖。但不是現在。」
「那是何時？」
「天柱崩塌之時。」
鎮元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柱崩塌？」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小友，你可知天柱是什麼？不周山，盤古脊樑所化，撐天之柱。它怎麼可能崩塌？」
「大劫之中，一切皆有可能。」葉帆抬起頭，看了看上方，那個方向，沒有屋頂，只有浩瀚的蒼穹。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上面。
輕點了一下。
鎮元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那片蒼穹。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恐，是明悟。
如果天柱崩塌是天道推動的，那能推動它的，只有那個「上面」的存在。
天道，還是那一位？
鎮元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想起那些大劫，每一次大劫，都是算計好的，一步一步，精確無誤。量劫之下，萬物為芻狗。
不只是人族，不只是妖族，不只是巫族，所有生靈，都是天道棋盤上的棋子。
包括他。
「老道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以大仙信了？」葉帆問。
鎮元子看著他，緩緩點頭。
「信了。」
「那好。」葉帆伸出手。
「你我口頭大道契約。天柱崩塌之時，大仙修補洪荒地脈，我助大仙成聖。」
鎮元子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是一隻女子的手。但這隻手今天一拳打飛了妖神飛廉。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相握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兩人之間流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將這契約刻進了某個不可見的地方。
「契約已成。」葉帆說。
「契約已成。」鎮元子重複。
「食言者必受食言之罰。」
「食言者必受食言之罰。」
兩個人的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波紋盪開，然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除了他們自己。
鎮元子鬆開手，重新坐下。
他看著葉帆，目光中的審視與試探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友般的溫和。
「小友，」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從今日起，五莊觀的門，永遠為小友敞開。」
葉帆笑了笑，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完。
茶很涼，但心不涼。
雲霄在意識角落裡，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人和鎮元子握手，看著他們立下契約，看著鎮元子的眼神從陌生變成認可，從認可變成信賴。
她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麼。
她只知道，那個人用一杯茶，換來了一個準聖巔峰強者的信任。
這太離譜了。
可她也沒有那麼震驚了。
這幾十天下來，她見過這個人做太多離譜的事。
一拳打飛妖神，拉著妹妹念莫名其妙的經，在藏經閣里蹲十天半個月不出來，現在又和鎮元子稱兄道弟。
離譜歸離譜，但好像……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隨便做的。
打飛妖神，是為了救人。
念經看書，是為了學東西。
和鎮元子立約，是為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雲霄縮在角落裡，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把洪荒當成遊戲的人，為什麼要想這些？】
【他背後……到底有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會害她。
至少現在不會。
鎮元子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青山綠水，是他無數萬年修行中唯一的慰藉。五莊觀懸於天地之間，不沾因果，不染大劫，他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今日。
百億人族被屠殺，數十億在他眼前被瓜分，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剩下的幾十億繼續西行，不知前方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小友。」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葉帆身上。
這個稱呼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已不知多少萬年沒有用「小友」二字稱呼過誰了。大羅金仙初期，放在平日，他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
可這個女仙，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一拳打飛了飛廉。
不是因為她站在了妖族對面。
而是因為她在做他不敢做的事。
「小友方才說的，可是認真的？」他問。
葉帆看著他，沒有猶豫：「認真的。
鎮元子看著眼前這個女仙，目光複雜。
活了無數萬年，他見過太多人。
有人求他庇護，有人求他指點，有人求他的人參果，有人求他出手。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願不願意成聖」。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成聖二字，太重了。
重到整個洪荒，從開天闢地至今，也只有那幾位。
每一位成聖，都是踩著無數屍骨，歷經無數劫難，九死一生才走到那一步。
可這個女仙，說得輕描淡寫，很難讓相信。
鎮元子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
「小又，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知道。」葉帆點頭。
「一個聖人果位，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我知道。」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緩緩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思考什麼。
「小友方才說，要送老道一個聖人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葉帆臉上，「老道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葉帆想了想，「因為我需要大仙幫忙。」
「幫什麼忙？」
「讓這天地，有新的生機。不再有大劫。」
鎮元子的手頓了一下。
不再有大劫。
這句話，他想過無數遍。
多少個來，他坐在五莊觀里，看著洪荒巫妖大戰，生靈塗炭，一次次血流成河。
他想做點什麼，但什麼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個準聖，在聖人面前，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你能做到？」他問。
「我一個人做不到。」葉帆看著他。
「但加上大仙，也許可以。」
鎮元子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葉帆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小友，」他緩緩開口。
「老道活了無數萬年，見過的人不少，能這麼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因為其他人不敢。」葉帆說。
「你不怕？」
「怕什麼？」
鎮元子沒有回答。
他看著葉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太多的野心。有的只是一種……理所當然。
好像她在說一件本來就該做的事。
「老道很好奇，」鎮元子放下茶杯。
「小友背後，到底有什麼？」
葉帆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調出了系統商城。
金光閃閃的界面在半空中浮現，除了葉帆自己，誰也看不見。
但鎮元子雖然看不見界面，卻感覺到了某種奇異的氣息從葉帆身上散發出來——不是法力，不是靈力，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那力量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它存在的那一刻，鎮元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無數萬年修行，他的直覺比任何法寶都要敏銳。
那股力量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來自洪荒，更像是來自……洪荒之外。
葉帆翻到了那個東西。
【地道道君果位】
【價值：10，000，000，000願力】
【說明：此果位直通大道，凡蘊含「地之大道」概念者皆可證之。不限於洪荒，不限於天道，一證永證，與道同在。】
百億的願力。
他現在有三百萬，還差得遠。但葉帆不著急。
巫妖大戰還沒到最慘烈的地步。
天柱崩塌，洪荒破碎，那時候，願力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只要提前把契約定好，他就能在關鍵時刻，把鎮元子推上去。
而且，系統的願力契約機制，還有一個隱藏功能——契約雙方，可以共享願力增幅。
鎮元子發願修補洪荒地脈，引來洪荒眾生的願力回饋，而作為契約的締結方，他也能從中分得一部分願力。
不是搶，是分流。
這是系統規則的一部分，鎮元子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成聖的機會，就在眼前。
「大仙，」葉帆收回界面，重新看向鎮元子。
「我手上有一個東西，可以助大仙成聖。但不是現在。」
「那是何時？」
「天柱崩塌之時。」
鎮元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柱崩塌？」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小友，你可知天柱是什麼？不周山，盤古脊樑所化，撐天之柱。它怎麼可能崩塌？」
「大劫之中，一切皆有可能。」葉帆抬起頭，看了看上方，那個方向，沒有屋頂，只有浩瀚的蒼穹。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上面。
輕點了一下。
鎮元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那片蒼穹。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恐，是明悟。
如果天柱崩塌是天道推動的，那能推動它的，只有那個「上面」的存在。
天道，還是那一位？
鎮元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想起那些大劫，每一次大劫，都是算計好的，一步一步，精確無誤。量劫之下，萬物為芻狗。
不只是人族，不只是妖族，不只是巫族，所有生靈，都是天道棋盤上的棋子。
包括他。
「老道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所以大仙信了？」葉帆問。
鎮元子看著他，緩緩點頭。
「信了。」
「那好。」葉帆伸出手。
「你我口頭大道契約。天柱崩塌之時，大仙修補洪荒地脈，我助大仙成聖。」
鎮元子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是一隻女子的手。但這隻手今天一拳打飛了妖神飛廉。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相握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兩人之間流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將這契約刻進了某個不可見的地方。
「契約已成。」葉帆說。
「契約已成。」鎮元子重複。
「食言者必受食言之罰。」
「食言者必受食言之罰。」
兩個人的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波紋盪開，然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除了他們自己。
鎮元子鬆開手，重新坐下。
他看著葉帆，目光中的審視與試探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友般的溫和。
「小友，」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從今日起，五莊觀的門，永遠為小友敞開。」
葉帆笑了笑，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完。
茶很涼，但心不涼。
雲霄在意識角落裡，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人和鎮元子握手，看著他們立下契約，看著鎮元子的眼神從陌生變成認可，從認可變成信賴。
她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麼。
她只知道，那個人用一杯茶，換來了一個準聖巔峰強者的信任。
這太離譜了。
可她也沒有那麼震驚了。
這幾十天下來，她見過這個人做太多離譜的事。
一拳打飛妖神，拉著妹妹念莫名其妙的經，在藏經閣里蹲十天半個月不出來，現在又和鎮元子稱兄道弟。
離譜歸離譜，但好像……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隨便做的。
打飛妖神，是為了救人。
念經看書，是為了學東西。
和鎮元子立約，是為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雲霄縮在角落裡，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把洪荒當成遊戲的人，為什麼要想這些？】
【他背後……到底有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會害她。
至少現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