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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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白渾渾噩噩地睡了很久。

  她好像發燒了,渾身熱乎乎的。頭一直很痛,昏昏沉沉地醒不過來。

  一切都是怪誕與虛無的。

  聲音忽遠忽近,忽重忽輕,好像隔著一層水。畫面,聲音,在扭曲,失真。

  她一會感覺自己踩在踏實的地面上,一會又像在雲端踩空。

  時間被拉長,被隨意團成一團。揉皺了打開,原來就不再是原來。

  宋予白呆呆地站著,看著那些人、事、物,她好像很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

  她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闖入了一個扭曲的夢境,還是現實本身已經悄悄瘋掉。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了一點實體,記憶也漸漸回籠。

  希希姐不嘻嘻了,坐在她旁邊,沒坐一會就開始哭。

  她想叫她,想安慰她,卻怎麼也動不了。

  這不是她的身體,宋予白恍然想。

  她是穿越過來的,難道這要離開了嗎?

  她好像……有點捨不得了。

  然後希希姐被清硯姐勸回去,換清硯姐坐著。

  再然後殷小姐也來了,她甚至還看到了司總——太久遠了,宋予白上次瞧見她,還是幼兒處決定建立的時候,她送周衍過來。

  再上一次,就是一切一切的根源,那場茶話會上。

  那是五月初,勞動節假期。

  天氣談不上冷,也夠不到熱,正好可以出門一趟。

  但是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場雨。

  路上雨淅淅瀝瀝,是最天然的白噪音,堂堂在她懷裡睡得很安穩,小嘴時不時嘬嘬。

  空氣里有雨後泥土的腥氣,她全程沒淋上一滴雨,渾身乾燥著,輕輕爽爽——像棲在心頭的預兆。

  司總在家裡舉辦了一場茶話會。

  她在那認識了後來陪伴她很久很久的可愛孩子們。還有說著是「僱主」,卻陪著她教著她的姐姐們。

  那場雨一直下到今天。

  她想,她擁有過很多真摯的情意,靠著這些,她可以洗滌混沌和虛妄。

  。

  私人醫院的特護樓層,白色和淺木色的裝修色彩,柔和而又舒適,走廊乾淨安靜。

  某一間的特護病房外,守著兩個保鏢。

  他們不認臉也不認身份,只認群——是的,要進來得先出示一下你的在群證明。

  聞鈺被當場堵在了門外。

  他高高揚起眉毛。

  孤立他。

  他不就是沒個孩子送進幼兒處嗎。

  不然以他投入的錢和精力,還不得混個管理員?

  他退後兩步,抬手示意,身後氣沉丹田準備好好理論的助理瞬間噤聲。

  「不要這麼粗魯,這裡是醫院。」他聲音輕和,帶著絲慣有的笑意。

  聞鈺掏出手機,戳了條信息出去。

  沒一會,殷菲回了個:[抱一絲,忘了。]

  她在幼兒處的群里問了一下,阮希和溫清硯當即回了個[可]。

  其餘也沒人敢不同意啊。

  進來好,進來好哇。這可是聞家。

  於是,三十秒後,聞鈺被拉進了群。

  他大人得志般沖兩個保鏢招了招手上的在群證明。

  病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助理將手上帶的東西放在一邊。

  聞鈺靜靜走到躺在床上的宋予白身邊。

  「真能睡啊……」他喃喃道。

  。

  他離開幼兒處翌日,剛準備登機出國,接到了顧簡墨的電話。

  「……小白和阮小姐惹到了du販……」

  聞鈺神情一肅。

  車裡安靜。

  「掉頭。」他抬頭透過後視鏡,看向助理,「我們回去。」

  據阮希事後清醒的描述,她倆本來在玩劇本殺,小白一個人出門找線索,結果外面太黑,走錯了房間。


  守在房間裡等著準備嚇人的NPC等了很久沒等到人,用對講機問了他們那兒的dm。

  阮希聞言當即衝出房門,根據路線,宋予白只需要走一條走廊,然後左拐。

  但是她在那條走廊喊了半天,除了恐怖的BGM,沒有聽見任何回音。

  她知道酒吧可能會有些亂,於是一邊撥電話,讓沈卓言給她的保鏢去調監控,一邊自己根據動線試圖復原小白出門的軌跡。

  保鏢速度快得很,壓根沒和監控室的廢話,搶了控制權就開始翻看。

  在看見小白進了房間後,沒一會,門口又站了一個垂著頭看不見臉,但五大三粗看起來不是善類的男人後,保鏢尖叫,馬上回了消息。

  阮希帶著一堆人沖了進去。

  天殺的,她剛進去就看見一地的血,那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推了小白一把,把人推得一個踉蹌。

  「我靠狗東西你要死了!!!」

  阮希比保鏢還快,上前就是一腳。

  男人被蠟燭戳得千瘡百孔的下半身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他不知道今天他的弟弟造了什麼孽被兩個柔柔弱弱的女人痛擊n回。

  他怒吼著要來扯阮希,被後面的保鏢壓住。

  旁邊的桌子沙發都被推得歪歪扭扭,桌上東西飛了一半。

  阮希拉過宋予白,正好好打量,小白身後那個跟鬼一樣的女人卻突然伸出冷冰冰的手拉住她,聲音悄著:「……他是du販,快找人……」

  阮希渾身一凜,像被雷劈了般,渾身的血液好像都被抽空了。

  不好,她的小命。

  嗚嗚嗚嗚嗚清硯姐嗚嗚嗚嗚嗚菲姐嗚嗚嗚嗚老公快來救救她和小白哇!

  她剛讓保鏢搖人來,自己給老公打電話,就見旁邊好像處在狀況外,正迷茫的宋予白,不知道聽到什麼話,突然像喪屍變異般支棱了起來。

  然後仗著保鏢把他控制住,自己上去掐著那男人脖子,就拿拳頭使勁砸。

  阮希看醉了,心裡竟然詭異地想小白還有這麼彪悍的一幕……

  她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從旁邊把那蠟燭燈遞了過去,怕她打得手疼。

  自己把手機往兜里一揣,跟著一塊揍了起來!

  揍的就是du販!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弄死了也算為民除害了!

  司霏看得都忘了疼。

  她印象里的阮小姐,是個嬌氣愛玩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結果揍人揍這麼狠啊?

  真不會家暴沈先生嗎?

  還有那個小姑娘,恁不是心臟病高血壓嗎???

  。

  沈卓言匆匆趕來的時候,兩個小姐已經停手了。

  宋予白拿著蠟燭燈使不得勁,中途扔了,換成了拳頭。

  這會兒發泄完以後才回神,後知後覺害怕得大哭,哭得驚天動地,好像要把所有的恐懼、委屈都發泄出來。

  阮希抱著她輕輕拍背安慰,被保鏢層層疊疊護在中間。

  司霏妝化成鬼了,阮希沒認出來,還是她主動說自己可能需要去一趟醫院。

  然後話音剛落,當著阮小姐面暈了。

  阮希嚇得整個人一哆嗦,趕緊叫人打120。

  她跟著小白一起共振,終於把她老公盼來了。

  墨色西裝勾勒出緊繃的脊背,沈卓言眉眼裡儘是藏不住的焦灼,他看見自家夫人無措地坐在那抱著小白。

  周遭吵吵鬧鬧,地面上的玻璃渣混著血液混著不知名液體,被踩得滿地都是血腳印。

  保鏢始終守在兩人旁邊,醫護人員還在那詢問宋予白的狀況。

  阮希抬頭,看見沈卓言後眼睛一亮,神情明顯舒緩了不少,但沒有如往常一般撲到他懷裡,只是依舊守在小白身邊。

  沈卓言抿了抿唇,脫下外套,兜頭把兩個小姑娘罩上,遮住臉,而後他環著阮希的肩膀,阮希環著宋予白的腰,這麼一個護送一個的,把人送到車裡。

  「乖,先和小白去傅家的醫院,我聯繫好了,小七陪著你們。這邊我來處理。」


  他聲音溫柔帶著些安慰,摸了摸阮希的頭髮:「不用擔心。」

  顧簡墨被溫清硯一個電話轟出來,得知還是du販,他一個電話打到聞鈺那邊去。

  雖然他家是白里摻和點黑,但聞家這兩年可是黑里摻的白啊。

  他不是很方便干預警察辦案,但聞鈺沒準可以。

  問題就是人家願不願意插手這件事。

  對面的人聽到這消息,沉默了幾秒,隨後說:「我很快到。」

  這不是絕佳的機會嗎?他這是有正事拖延住了,參與不了他們的行動名正言順。

  ……

  這家酒吧雖然占地不大,但也不是很乾淨。

  但酒吧老闆不知道自己這點不乾淨,造了什麼孽,今天被一堆他面都見不上的大佬打電話親切問候。

  他懵逼了,人去了店裡,發現店裡的人已經被沈總控制住了。

  「哎呀沈總,什麼事需要您親自來大動干戈的……」他賠笑著,遞了他最好的一包煙。

  沈卓言這晚上一直皺著眉,他外套上交給老婆了,這會兒穿著件白襯衫,袖口被拉到胳膊肘,蹭了些灰在上面。

  卻不顯得凌亂狼狽。

  這條天天人造鬧鬼的走廊許久不曾這麼明亮吵鬧了。

  他拒絕:「不抽菸。」

  老闆還沒說話,顧簡墨姍姍來遲,沒注意到這是老闆,只看著沈卓言,也不廢話:「抓到人了嗎?」

  「查到了一些……」

  兩人說起正事來不管旁人死活的認真,老闆也不敢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只想著隨他們怎麼鬧吧,反正能賣個人情。

  結果這一轉頭想隱身,就看見傳聞中的聞先生,和傅家那位殷小姐闊步走來。

  酒吧老闆懵了。

  大佬,你們這麼有閒心雅致聚在這玩劇本殺嗎?(自欺欺人ing)

  殷菲現在不需要氣場,沒穿高跟鞋,走得快得很。

  「大概的情況我路上收到了,現在必須把這一窩人全部抓起來,抑或者驅逐出去,小白和小希的臉可能已經暴露,很難保證他們後面會不會實施報復,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這會兒,走廊上都是他們的人,但是幾人聲音也不敢太大聲。

  沈卓言輕聲補充:「當場抓到的這個人,必須死。」

  他活著,就一定會報復回來。斬草除根的道理。

  這涉及到相關部門,和一些證據,幾人開始在心裡盤算著。

  倒是可以解決,但怎麼才能影響最小的、體面地、不泄露部分人員的解決。

  倒是聞鈺笑面虎一般,撐著一副紳士的氣派,眼裡沒多少笑意,嘴上卻也說得好聽極了:「正好我喜歡做些好事。」

  說話間,司小姐也匆匆到了:「剛去看了下我侄女,來晚了。」

  她略帶歉意地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很抱歉讓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幾人不清楚情況,還摸不著頭腦呢,聞鈺聽見這話,卻是說:「禁du的事,怎麼能說和我們無關呢。」

  「沒記錯的話,司總那位嫂子,是緝毒警吧?」

  「我很敬佩這位女士。」他溫和地笑。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其他人卻是眉目一凜。這事他們倒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想來,緝毒警的家人也是不能被大肆宣揚的。

  「司小姐算是承母志,也是英雄。」他斂了笑意,很認真道,「和英雄一場戰役,是我的榮幸。」

  司千嶺感動之餘,卻是苦笑:「小霏是被意外暴露了,沒辦法。如果能把這一伙人都抓到,她也不用一直躲躲藏藏擔驚受怕的……」

  「抱歉還是要說的。」她深鞠了一躬,「小白和小希也是被意外卷進來,無妄之災。」

  酒吧老闆縮在一邊,看這Y市有頭有臉的……亦或者說撐起Y市半張臉面的幾大家族的話事人幾乎全聚在這。

  他想。要完。

  他這么小個廟,到底什麼污穢才能引來這麼多尊佛。

  等這次風波平息了,一定要去爬爬山拜拜佛,虔誠拜三拜,再請個厲害的道士什麼的來看看風水去去晦氣。


  他們只是想玩點裝神弄鬼嚇唬人的把戲,倒也不要真招來些什麼啊( ̄口 ̄)!!

  。

  宋予白中途醒了會兒,被餵了些東西,又睡了一晚上。

  然後終於在夜裡清醒了。

  因為分不太清夢裡和現實,但偶爾背景是白色醫院時,都是阮希,亦或者溫清硯在的。

  所以她下意識以為床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是她們二人中的一個。

  直到她翻個身的功夫,這顆頭抬了起來。

  嘿,她不認識。

  更要命的是,還跟那天她在找證據時碰到的,把她嚇得嗷嗷叫的那個鬼長得有異曲同工之像。

  有什麼比昏迷不知道多久後,在醫院的夜裡清醒,發現床前睡著一個陌生人更恐怖的事嗎?

  答:這個陌生人前兩天還是鬼。

  作話者有說:

  全文架空喲

  兩章放一塊了

  33333快樂呀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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