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越過暗的分界線(二合一四千字大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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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燈光下,吉姆艱難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拘束環上傳來的冷意讓他手腕僵硬,一股陳腐氣味撲面而來,這間審訊室的換氣扇大概是壞掉了。

  為什麼我在這兒?

  吉姆抬眼看向四周,遠處有一張桌子,桌角漆皮剝落,桌上放著的檯燈擦得還算乾淨,一塵不染。

  桌上有一個水杯,看上去有點眼熟。

  「呼。」

  吉姆抿了抿嘴唇,他之前不是剛剛爬上床睡覺嗎?

  為什麼睜開眼就來到了審訊室里?

  而且這間審訊室........他媽的不就是勝利堡警局的審訊室嗎?!

  莫非這是夢境?

  想到這裡,吉姆在心裡輕聲呼喚著伊琳娜。

  但他的呼喚像是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也不對,如果是伊琳娜,她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把我拖去一個如此真實的夢境裡,或許佩萊塔將軍全力配合有可能,但佩萊塔將軍可沒伊琳娜那麼無聊!

  所以,難道這不是夢境?

  吉姆沉思著,審訊室的大門忽然被一把推開。

  「好了,高材生,打算說一說了嗎?」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吉姆面前。

  吉姆看著布萊克,後者臉上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有些猙獰,嗯,比平常更猙獰。

  這說明布萊克此時的心緒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為什麼?

  難道是查中心醫院和鯊魚幫查出了不該查的東西?

  但也不至於他一覺醒來就出現在警局的審訊室里吧?

  而且以布萊克的立場,就算有人把他直接抓來審訊室里,布萊克應該也會想辦法提前示警吧?

  「探長?」吉姆試探著問道。

  「不要再用這個該死的、他媽的稱呼叫我。」

  「你沒有這種資格,吉姆·哈克!」

  「你該叫的是——警官!你這個操蛋的罪犯!」布萊克的神情猛地一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照片,直接摔在吉姆臉上。

  嘩啦——

  照片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撒了一地。

  吉姆低下頭,照片的內容讓他瞳孔一震。

  是漢弗萊。

  不過是死掉的漢弗萊。

  漢弗萊的左臂被卸了下來,染血的骨茬和關節清晰可見,他的胸口陷了個大洞,臉也沒了半邊,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這........」吉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不存在PS技術,因為連常規意義上的電腦都沒有!

  難道是利用伊琳娜的幻境之類的手段搞出來的照片?

  「想起來了嗎?還是你又要和我說你失憶了?」

  「吉姆·哈克,你.........不對,不該叫你吉姆·哈克,你他媽的到底是誰!」布萊克怒吼道,他一把攥住吉姆的喉嚨,使勁捏著。

  空氣瞬間變得稀薄,吉姆的胸膛快速起伏,但卻像缺氧的魚一樣,根本喘不過氣。

  「探........探長........威克多.........布萊克........」吉姆艱難地開口道,但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極度缺氧的大腦讓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層白霧,眼角的濕潤感越來越重,他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掙扎。

  他體內的非凡之力在瘋狂涌動,但一股恐怖的凝滯感瞬間從拘束環上傳來,洶湧澎湃的非凡之力忽然被凍結了!

  吉姆心裡大驚,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非凡之力沒了用處,伊琳娜和佩萊塔將軍不知所蹤,怎麼辦?

  他要死了!

  「說!你到底是誰!」

  布萊克忽然鬆開了如鐵鉗般的大手,他往後退了一步,目不轉睛地瞪著吉姆。

  「呼,呼,呼。」吉姆大口喘著氣,喉嚨被攥得很痛,但他此刻只覺得無比慶幸,他活了下來。

  他沒有死。


  「我,我就是吉姆·哈克。」吉姆艱難地回答道。

  「不,你不是吉姆·哈克!」

  「算了,你還是不願意說,那我讓她來和你講。」布萊克語氣猙獰地吼道。

  一個曼妙的身影出現在審訊室門邊,酒紅色的髮絲遮住了她的側臉,吉姆看不真切,也不知道她此時是在哭,還是在笑。

  「學姐!」吉姆如獲大赦地喊道。

  沒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靠非凡之力無法反抗,該死的拘束環不知道刻了什麼符文,伊琳娜和佩萊塔將軍也不見了。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倚在門邊一言不發的曼妙美人。

  布萊克離開了,伊塞爾走進審訊室里。

  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伊塞爾常用的香水,吉姆心裡稍稍安定:「學姐,這.........」

  「不要叫我學姐。」

  「你不是他。」

  豐潤的紅唇緊緊抿住,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傷心和絕望,但又有一種吉姆說不出來的怪異。

  「能不能告訴我他在哪兒?」

  「求你了。」

  她臉上划過一行清淚,冰藍色眼眸里滿是哀求。

  吉姆張了張嘴,他該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難道他暴露了?難道布萊克和伊塞爾已經知道他不是吉姆·哈克了?

  如果是這樣,克勞福德肯定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被關到審訊室里。

  但這不應該啊!漢弗萊死了,伊琳娜和佩萊塔將軍不知所蹤。

  他之前不是才爬上床睡覺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吉姆低頭努力地思索著,但卻想不出一個應對之法。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他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大腦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思緒變得無比緩慢,他想抬一抬手指,但手指卻變得無比沉重。

  他的身體居然不受控制了!

  噗嗤——

  一聲輕響傳入耳中,眩暈感慢慢退去,眼前的一切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吉姆抬眼往前看。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牆上的警徽被飛濺的鮮血染紅,隨處可見的是彈痕和殘留著非凡之力的裂口。

  他懷裡還有一具溫熱的軀體。

  「你........果然不是他。」

  「如果是他,肯定不會從背後突然攻擊我。」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蓋住了淡淡的香水味,他懷裡的人胸前已經破了個大洞,源源不斷的鮮血從猙獰的傷口裡湧出,甚至能隱約看到她的肋骨!

  「學姐!」

  「這........」吉姆張大嘴巴,他用手托住伊塞爾的腦袋,但那顆臻首卻越來越重,她的生命在迅速消逝,她已經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肌肉了!

  「如果我不帶著你逃跑。」

  「這一切.........咳咳,這一切或許不會如此........」

  「你,你,你不是他........不是他.......」

  懷中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她已經出現了缺氧的症狀,如果她不是非凡者,她現在恐怕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學姐。」

  一滴熱淚從吉姆眼角滑落,他不明白,不明白眼前的一切。

  周圍的殘肢斷臂上有正在消散的死靈之力,那力量他再熟悉不過。

  因為那就是他的力量。

  懷中人身上的傷口也有死靈之力,和殘肢斷臂上的死靈之力來源一處。

  為什麼?

  他怎麼可能對伊塞爾下手?

  不可能啊!!!

  「你,你,咳咳,你會為我而哭........」

  「是他殘留的靈魂在哭泣嗎?」

  「你,你能不能,咳咳,告訴我,他,他到底去哪兒了?」


  「他還,還活著嗎?」伊塞爾艱難地問道。

  臻首的全部重量落在了吉姆手上,懷中人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全部力氣用在了說話上。

  她想得到一個答案。

  「他.........他死了。」

  「394年5月,吉姆·哈剋死了,就死在他租住的公寓的沙發上。」

  吉姆說完,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襲上心頭。

  他終於不必再扮演吉姆·哈克這個人了,至少在伊塞爾面前不必如此。

  只是........她快死了。

  曼妙的佳人緩緩合上眼眸,她白嫩的小臉上沾滿鮮血,但她臉上卻有一絲恬靜的笑容。

  「茜莉.........」吉姆輕輕喚道,但懷中人卻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眼前的一切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砰——

  木錘重重砸下。

  「吉姆·哈克,你是否接受本庭對你的指控!」

  「天啊,他殺了勝利堡警局所有人啊!」

  「不止呢!他還殺了他的助手,他的愛人。」

  「真是喪心病狂,我之前還覺得他是一個正義的名偵探,呸!」

  「記好沒有?這可是明天的頭版,讓我想個標題,如果是《真相報》的萊尼·皮爾斯會起什麼標題呢?嗯,我想到了!就叫——哈克大偵探?不,勾連惡魔的殺人狂!」

  吉姆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往後看去。

  他看到了戴著圓框眼鏡、身上的襯衣洗得發白的中年男人——記者先生。

  不過記者先生眼裡再也沒有之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他很不適的冷漠,就像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站在記者先生身邊的是瘸腿小子托馬斯,那小子今天穿了身得體的西服,還算帥,不過托馬斯眼裡也只有冷漠,和記者先生如出一轍。

  「吉姆·哈克,你是否接受本庭對你的指控!」

  砰——

  木錘再次重重砸下。

  「勾連惡魔罪,異端罪,叛國罪,反人類罪.........嘖,重生戰爭結束以後,我們國家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吧?」

  「呵呵,相比之下,謀殺罪可能是最輕的了。」

  「還是趕快處死這頭惡魔吧,他剛剛還轉頭看我了呢!嚇人!」

  「別怕,裁判教士們不會讓他繼續逍遙法外的!」

  吉姆緩緩轉回頭,把議論聲拋在身後。

  他抬眼看著坐在高台上的裁判長,不知為何,裁判席上的人臉有些模糊,就像罩著一層雲霧。

  吉姆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眩暈感再次襲來,他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打了一樣,頭痛欲裂。

  「啊!」吉姆疼得叫出了聲。

  「老王,老王,你怎麼了?」

  「都和你說了,你小子不要硬撐!不行就請個假,休息休息,隊長肯定會批的。」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出現在吉姆耳邊。

  砰——砰——

  遠處不斷傳來槍聲,吉姆艱難地抬起頭。

  是射擊場。

  強勁有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近在咫尺的男人穿著警服。

  「老王,你狗日的難道覺得下個月的大比武沒了你就不行?」

  「得了,我幫你去和隊長請假。」

  「但你記得請老子吃飯!」

  「上次的跨省追捕你小子立了功,獎金肯定很多?對吧?」

  吉姆抬眼看著男人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手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是那麼令人安心。

  吉姆對著男人的背影緩緩抬起槍口。

  「老徐,等等。」吉姆開口道。

  男人轉過身,然後他就愣住了。

  「你幹什麼!老王!怎麼能拿槍對著人!」

  「今天可是實彈射擊!你瘋了嗎!」


  男人的驚呼聲驚動了旁邊的刑警,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槍,目光凝重地看著吉姆。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吉姆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他媽做什麼了?」男人被吉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我的證人總是莫名其妙出意外,線索總是莫名其妙斷掉,徐君,說實話吧,小婉的死和你是不是有關係?」

  「王仁,你瘋了嗎!什麼叫小婉的死和我有關係?」

  「我他媽和你一起讀的警校,老子還幫你擋過子彈!如果我和小婉的死有關係,我怎麼可能........」

  砰——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吉姆就扣動了扳機。

  .........

  黑,一望無際的黑。

  吉姆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被凍住了。

  一種奢求已久的平靜感浮現在心中。

  或許就這樣下去也不錯。

  他終於獲得了安寧。

  沒有背叛,沒有生死危機,沒有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真好。

  吉姆緩緩閉上眼睛,終於結束了。

  他不會再被任何人背叛,也不需要擔心任何人會背叛他。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他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思考。

  只要靜靜地待著就好了。

  【目標狀態判定:迷失】

  【3621號預案啟動,開始驅散失控的死靈之力】

  縹緲的聲音浮現在吉姆腦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響亮的聖歌從遠處傳來,熹微且柔和的光芒灑在吉姆身上,暖暖的,就像在曬太陽。

  吉姆眯起眼睛,他心裡猛地生出一種很急切的欲望。

  他不該在這片無垠的黑暗中繼續待下去。

  .........

  「呼!」

  「呼!」

  吉姆猛地睜開眼睛,衣服黏糊糊的,被汗水徹底浸濕。

  入眼之處是熟悉的天花板,這是他的臥室,艾爾大街10號二樓的小屋,比漢弗萊的大一點。

  「果然是他媽的夢境。」吉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剛剛如夢幻泡影般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他忽然發現手裡有一個堅硬的小東西,很硌手。

  他攤開掌心,是一個銀質小瓶。

  它看上去很是精巧,是從亨利·托弗的『遺物』里翻出來的。

  如果他沒記錯,裡面裝滿了被女神賜福的聖水。

  但銀質小瓶的蓋子不知何時被擰開了,裡面的聖水沒了。

  一滴不剩。

  「伊琳娜,醒醒,別睡了。」

  「你很煩,知道嗎!就算是死靈,睡覺也是可以穩定魂體的!」

  「剛剛發生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剛剛什麼都沒發生啊!」

  「哦。」

  吉姆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質小瓶。

  他明天或許應該先去一趟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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