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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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調閱公開的新聞檔案時,她只粗略地瀏覽了一遍她們的照片,印象並不是太深刻。

  怪不得她總覺得這個女人看起來眼熟,可西婭不是已經死了有三十年了嗎?!

  就死在東區的輻射禁地內,屍體被異形啃咬得面目全非。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科林的研究基地里呢?

  「舒窈,你怎麼了?」

  西婭的疑問聲令舒窈從失態中緩過神來,她很快恢復了冷靜,轉而詢問西婭:

  「西婭,你來這裡前,是做什麼的?」

  西婭脫口而出:「我在火星長大,因為從小就喜歡種植,所以我面試了科林的農藝崗,成為長期駐紮在地星的研究員。」

  「我熱愛這份工作,所以在這裡孤獨一點,也無所謂。」

  在西婭的記憶里,她從未是一位嚮導,也從未到過所謂的東三區哨塔駐紮。

  可誰又能保證,她這段記憶不是被人工植入的呢?

  直到舒窈發現了西婭耳後的黑色編碼,果然,是複製人。

  一名死亡了三十多年的嚮導,複製體竟然詭異地出現在科林的研究基地里,軍部對於嚮導和哨兵的基因庫嚴格封存保密,不會有任何公司能拿到基因樣本。

  這一點舒窈是清楚的。

  她的大腦瞬間警覺,此時,西婭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小狗上。

  「這是董事長的小狗吧?」

  董事長?

  舒窈更加疑惑了,西婭伸手摸了摸西高地毛茸茸的小狗腦袋,微笑道:

  「so cute.」(真可愛)

  火星現在的官方語言有兩套,一套是英語,一套是中文,大部分火星人都精通兩種官方語,所以她們說話的時候,經常會中英文混雜。

  而東三區的哨兵們,則是發現舒窈只說中文,所以他們也只用中文和她溝通,但實際上,舒窈能聽懂英文。

  只是不愛用而已。

  猶大不是說他是這裡的研究員嗎?為什麼西婭卻說他是董事長?

  他為什麼要騙自己?

  「董事長不常來地星,你是他的嚮導嗎?」

  西婭將小狗抱過去擼,舒窈立刻更改說辭:

  「不,我是他的朋友,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裡。」

  西婭發出一聲羨慕的感嘆,「董事長從來沒帶過任何人來地星,他一定很喜歡你。」

  浪漫帥氣的義大利男人,年紀輕輕便事業有成。

  「我們原來還以為他是無性戀呢。」

  因為猶大的身邊別說女人了,連根男人的毛也沒有出現過。

  舒窈早已無心關注西婭的打趣,因為她的腦子已經嗡地炸開了。

  猶大在騙她。

  還有詭異出現在這裡的西婭複製體,所有的線索都在提醒她,這個基地並不安全。

  相反,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舒窈簡單同西婭告別後,急匆匆地離開了繁育中心。

  她要找到K。

  K說不定有危險!

  可舒窈將整座基地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個遍,繁育中心、模擬中心、員工宿舍、娛樂中心、舞廳、藥劑室、研發中心.....

  都沒有找到K的影子,詢問其他人,都說不知情。

  現在,只剩下猶大不允許她踏入的隔離區了。

  那裡位於基地的最底部,深達地下數百米,只有A級權限的人員,才能夠抵達。

  舒窈敏銳地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已經被關在了這座基地里。

  難道,之前失蹤的嚮導,都跟科林有關係?

  她聰明地沒有再返回套房,而是繞開巡邏人員,徑直前往基地通往地面的升降梯,打算悄悄逃走,同隊員們匯合後,再想辦法來救K。

  滴滴!權限錯誤!

  電子門發出的紅光警報令舒窈心下一涼,她不可置信地拽了拽門。

  她的權限已經被封鎖了!

  就在舒窈破開牆壁上的消防櫃,取出消防錘準備強行破門時,身後冷不防響起了一道沙啞異常的聲線:


  「嚮導小姐,您該回去了。」

  舒窈驚恐回頭,一隊全副武裝的安保哨兵正無比冷漠地望著她,徹底堵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視界一陣天旋地轉。

  再次醒來時,她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間中。

  床上有一條質地柔軟的白色長裙,華麗的金色絲線漂亮無比。

  但在舒窈看來,這更像是一種變相地囚禁宣告。

  她立刻翻下床,再次嘗試打開房間的大門,果不其然,已經被上鎖。

  Fuck!

  簡直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舒窈啊舒窈,你真是倒立上廁所--屎到臨頭了!

  她試圖呼喊其他人來給她開門,可無論她呼喚多少遍,都無人回應。

  一片死寂。

  舒窈從頭到腳開始發涼,偌大的室內空無一人,繁複的地毯、漂亮的油畫、華貴的家具....除了腳邊乖乖趴臥的西高地,一個活物都沒有。

  她就像一隻即將被圈養在這裡的金絲雀。

  這裡所有的牆壁都是由極其堅固的鈦系金屬製成,數億納米級別的密度,核彈都炸不開。

  舒窈折騰了整整一夜,包括且不限於砸門、破壞家具、摔碎所有碗碟....試圖引起注意。

  「放我出去!」

  「我要回哨塔!」

  ....

  可猶大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就好像絲毫不在意她搞的一切破壞。

  終於,她折騰累了。

  舒窈心灰意冷,沒有人來打擾她,或者說,來見她。

  智能管家會送來她需要的一切,她就像一個真正的囚犯,在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她走進浴室,打開了水閥,滾燙的熱水從頭頂淋下,打濕身上的衣服,緊緊地黏在皮膚上。

  可仍然未能沖刷去深入骨髓的寒意。

  舒窈蹲在角落裡,淋了很久,很久,直到皮膚被燙得發紅。

  她不知道猶大,或者說科林,到底想對她幹什麼。

  她聯想到了前三個嚮導慘死的下場,所以她害怕。

  很害怕....

  舒窈清楚自己沒有那麼大的魅力,她極有可能,就是他們下一個殘害的「目標」。

  分屍、割喉、做實驗體、餵異形....

  數十種死法,每一種都讓舒窈覺得脖子涼涼。

  緊縮的肩軀顫抖,女人微弱的哭泣聲被嘩嘩的水流稀釋,無助脆弱得像一株隨時會凋零的玫瑰。

  被霧氣朦朧的浴鏡里,多了一雙男人的長腿。

  一條柔軟的浴巾裹上身體,她落入了一個比熱水還滾燙的懷抱。

  「你別碰我!」

  舒窈立刻應激,去瘋狂地推男人的胸膛。

  「濕衣服穿身上會感冒。」

  「聽話。」

  猶大不容拒絕地將她禁錮在臂彎中,抱著渾身濕透的女人走出浴室。

  他用干毛巾仔仔細細地給她擦乾水珠,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一隻受到驚嚇的貓兒。

  舒窈目光冰冷,如一道射線穿透他的軀體,帶著濃烈的質問:

  「你根本就沒有聯繫我的隊友,對吧?」

  猶大不語,似乎只專心在自己的「工作」中。

  「你為什麼要騙我?」

  「東三區以前死亡的嚮導,跟你們脫不了干係吧?」

  .....

  無論舒窈問多少句話,猶大都始終保持沉默,像一個真正的啞巴。

  只是他望著她的深深眼神,在向她清晰地表達,他一直都在認真聽她說話。

  舒窈受夠了。

  她一把拍開了他的手,迅速奪過床頭柜上的玻璃酒杯,想偷襲砸向他的腦袋。

  可嚮導的速度怎麼能快得過天生帶有戰鬥基因的哨兵呢?

  猶大幾乎瞬秒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但他似乎猶豫了一秒。


  沒有選擇格擋或反擊,而是任由舒窈的力道砸下來,玻璃杯結結實實地碎在了他的額頭上。

  碎渣四濺,一股殷紅的血珠自他深邃鋒利的眉眼滾落。

  舒窈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懂,他為什麼不躲。

  明明他可以躲開的。

  而因為剛剛動作的拉扯,裹在舒窈身上的浴巾滑下了一大半。

  濕透的白色睡裙早已變得透明,緊貼在凹凸起伏的曲線上,

  男人的目光,像兩道實質的雷射,從她白皙的脖頸,再緩緩滑到掛著晶瑩水珠的鎖骨。

  最後到衣料下那若隱若現的....

  桃色一覽無餘。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深沉,像一口不見底的綠色深潭,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危險的漩渦。

  猶大並沒有立刻移開視線,他就那樣坐在床邊,用一種近乎貪婪的、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審視她。

  那目光仿佛有溫度和重量,讓舒窈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地展現在他眸下。

  不,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了。

  死寂得如一個世紀漫長,良久,猶大才緩緩開口,聲線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抱歉...」

  舒窈感到一陣羞憤,她說出了最後一句要求:

  「放我走。」

  猶大沒有拒絕她,但他淡定的坐姿和神態,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做夢。

  「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錢。」

  舒窈企圖談判。

  至於錢怎麼來,你別管。

  猶大輕輕眨睫,眸光似乎划過一抹嘲弄。

  意思是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舒窈打量著他一身高定名表,連耳釘都是鑲鑽的。

  好吧,確實不像。

  舒窈又列舉了一大堆條件,猶大的視線始終未曾離開過她。

  直到他倦了,厭倦了她對自己如此疏離和遙遠。

  他放下了翹在西褲里的長腿,「嚮導小姐,我什麼都不缺。」

  舒窈快要崩潰了,她真的不想死啊,要哭了啊....

  她才活二十多年,才有了幾個奶大活好的帥老公,還沒享受幾天美好生活,怎麼就甘心這樣死掉。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句話似乎給時間按下了暫停鍵。

  坐在床邊,始終冷漠的、像木乃伊一樣的男人仿佛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猶大靜靜地望著眼前令他朝思暮想,想得快要發狂發瘋的人。

  他命中注定的、此生不負的,愛人。

  她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甚至彼此之間的距離也不過呼吸一剎。

  但她卻不認得自己,甚至害怕他的靠近和觸碰。

  她曾對他說過,時間永遠分叉,通向無數個未來。

  但他無法接受,沒有她的未來。

  眸中情緒湧起風暴,綠色的海化作了火,他輕輕俯下身,那張出自上帝鬼斧神工之手的俊美容顏,如最完美的雕塑呈現在她眼前。

  是納西索斯之神的水仙花。

  褪去了偽裝,那裡只剩下全然的、對她瘋狂又徹底的,渴望與占有。

  他說出了他唯一想要的:

  「I..」

  「want you.」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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