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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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

  全都是流氓!

  舒窈打算下次在嘴上抹辣椒素,讓他們喜歡搞偷襲,辣死他們。

  氣頭過了,舒窈也冷靜了下來。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依賴哨兵的保護,更不想讓自己在落於險境時毫無招架之力。

  但聽溯的意思,休和司夜是不打算讓她去的,可違抗軍令是重罪。

  何況,異形是人類的敵人。

  讓她的家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

  舒窈揉住額頭長嘆一氣,算了,她去找司夜談一談吧。

  感覺今天在提及會偽裝的母異形體時,司夜的語氣相當地冷,甚至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恨意。

  就像他曾經也被這樣欺騙過。

  會是她的錯覺嗎?

  ---

  月色下的泳池波光粼粼,隨著波紋的擴散泛起層層細碎的銀光。

  休像一條魚兒一樣在水中潛游,冷白的膚色同皎潔的月光融為一體,他浮出水面,望向露台旁凝神遠眺的司夜。

  話說,這個裝貨來基地這麼久了,他還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罪名被流放到東三區來的。

  服刑期限:終身。

  司夜對自己的過去閉口不提,他的一切對隊員們來說,都是神秘的黑洞。

  休遊了過去,「你會讓她去嗎?」

  司夜輕輕掀起眸,內里墨色濃深一片。

  「去送死麼?」

  其實以他們小隊的實力,倒也不至於保護不了舒窈的安全,尤其是對司夜來說。

  但這畢竟不是小規模的異形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而且他很不明白,為什麼這次軍部一定要求嚮導共同作戰,以前東三區沒有嚮導,他不清楚是否有這樣的硬性指標。

  畢竟嚮導不像哨兵,火星孕育倉孵化100個哨兵,都不一定能孵化出一個嚮導。

  休:「那軍部那邊怎麼交代?」

  休當然也不想讓舒窈去。

  司夜哂笑一聲,「還能怎麼交代?就這樣交代。」

  他從褲兜里掏出煙,松松垮垮地夾在食指和中指間。

  剛叼上嘴,打火器在掌心中旋了個圈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合上蓋子,丟掉了煙。

  頭還是很痛,痛得他想死。

  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休眨著那對漂亮的琉璃瞳,對司夜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有些煩躁。

  司夜是有背景的人,所以他無所謂,雖然在服刑,只要他還姓司,軍部的人就不可能真拿他怎樣。

  以前休很不齒他這種關係戶,但現在,在舒窈這一條共同利益的線上,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權力帶來的好處。

  他一頭扎進了水池深處,沒有泛起任何水花。

  ---

  舒窈在基地里轉了一大圈兒,都沒有找到司夜的影子。

  這個男人總是神出鬼沒的。

  她去他的房間,敲了半天,沒有人。

  奇怪,大晚上的他去哪裡了?

  就算舒窈快放棄尋找時,小白突然竄了過來,歡快地搖著尾巴圍著她轉圈兒。

  舒窈眼睛一亮,都說狗鼻子最靈了,她拍了拍毛茸茸的狗頭:

  「小白,帶我去找司夜。」

  小白的狗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因為上次司夜把它從舒窈的懷裡丟了出去,所以小白一直懷恨在心。

  它不願意,直到舒窈捏了捏它的狗耳朵,「下次我陪你玩飛盤好不好?」

  飛盤?它最喜歡了!

  小白這才翹起尾巴,用狗鼻子嗅啊嗅。

  整個基地里,只有司夜的哨兵素是冷幽的木質香,很好辨別。

  於是舒窈跟在小白屁股後面,一層一層的找。

  直到小白帶著她來到了哨塔的禁閉室。


  自從陸沉關禁閉結束後,她就再也沒來過這裡,對於哨兵們來說,他們最討厭的就是禁閉室了。

  司夜來這裡幹什麼?

  小白在最後一間禁閉室前止步不前,因為它感知到了,濃郁的、狂躁的、幾乎可以說是毀天滅地的精神力波動。

  哨兵的哨兵素之間天性互斥,來自於同類的領域標記和警告,他們的感知尤為敏銳。

  過於懸殊的等級碾壓,已經令小白產生了嚴重的不適感,這種一種源自基因本能的、對強者的仰視和屈服。

  可舒窈感覺不到,小白不肯再上前,她只好自己一個人去。

  她不懂司夜為什麼要主動把自己關在禁閉室里,只是手在觸碰到電子門鎖的那一刻,無數濃郁得發黑的精神絲從門縫中溢出。

  它們已經嗅到了,她的嚮導素味道。

  洶湧的精神力如海嘯摧毀船隻,將她盡數包覆淹沒,舒窈的精神絲不受控制地從額頭中探出。

  嚮導的本能被激發。

  是源自於哨兵的渴求,對安撫的貪嗜渴求。

  舒窈的大腦一陣眩暈,因為這股精神力實在太過強悍和霸道,僅僅只是短暫的觸碰,她的精神力就快要被抽吸得耗竭。

  她想逃走,可卻無法阻止自己的精神絲一直被對方的精神絲吸附纏繞。

  送上門來的小白兔,哪裡會有放過的道理。

  舒窈的手已經無意識打開了禁閉室的大門,司夜正赤著上身,背對著她蜷縮在金屬地板上。

  不得不說,他的身材真的很棒,完全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蜂腰虎背螳螂腿,明代嚴選錦衣衛。

  這裡的地板都是全部通了電網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發狂搞破壞的哨兵。

  但他似乎很冷靜,因為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當然,忽略掉他周身縈繞的,幾乎快要完全瘋狂和沸騰的黑色精神絲。

  那根本就已經是發狂的跡象。

  舒窈立在門口,試探性地喊了他一聲,「司夜?」

  他既沒有回應她,也沒有動作。

  舒窈本來是想找他商量事兒的,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也商量不成了。

  出於關心她上前了幾步,走到第三步的時候,他說話了。

  「別過來。」

  聲線很低很啞,還帶著一點沙澀,像是在極力隱忍和克制什麼痛苦的東西。

  舒窈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絞著手指,還是說道:

  「我知道我今天的考核很差勁,離你們認為的合格還差一大截,但溯已經跟我說了,這次圍剿大家都得去。」

  「我也不至於一點用也沒有吧,雖然我很討厭你批判我的同情心,但的確,幫助別人的前提是不會給自己和隊友帶來危險和麻煩,我保證,我不會拖隊伍的後腿的。」

  舒窈摳著腳趾,就像在面試時,對HR賣力地推銷和包裝自己。

  也許他們雞娃的方式令她一時接受不了,但在殘酷的荒星,哨兵們不冷漠和無情,那死的就會是他們。

  異形是一個相當狡猾的物種。

  禁閉室內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靜默,像一滴白水融入了墨水裡,毫無漣漪。

  半晌,才傳來司夜冷漠的回應:

  「你來這裡就是說這些廢話的?」

  舒窈:?

  那不然呢?要不要說希望你趕緊入土為安!

  這男人真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

  她神色難看,只見司夜用雙臂撐起上身坐了起來,微微側過頭:

  「誰讓你進來的?」

  舒窈有些手足無措,「我是擔心你出了什麼狀況,進來看一眼。」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擔心?」

  司夜發出一聲輕嘲,「舒嚮導,你總是這樣,連自己的安全都摸不清楚,就去擔心和同情別人。」

  「你...」

  他危險地停頓一瞬,「到底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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