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姐會被慣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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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窈放下手中的復進簧,神色有些抱歉,「對不起。」

  「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上報火星軍部,讓他們派更多人來搜救呢?」

  祁白突然以一種極其晦深的眼光看向她,那是一種,從殘酷戰場的硝煙火炮中,穿透數百年時光,向和平樂園時代人類發出的幽深凝視。

  他們總覺得,舒窈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她的很多行為和思考方式,都和火星人截然不同。

  像一張純白無瑕的紙。

  「姐姐,對於高層的人來說,我們只是工具。」

  高級工具而已。

  「花費多餘的兵力,去一個重度污染的輻射區,搜救一名下落不明的哨兵,這是資源浪費。」

  祁白繞至她的身後,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下一片陰影,他分別用左右手握住她的手腕。

  因長期握槍,虎口處的薄繭摩擦過皮膚,泛起紅粉。

  她的頭只能勉強及他的胸部。

  他一邊耐心地手把手教她如何適配不同類型的衝鋒鎗,一邊向她解釋這個世界的冰冷規則。

  「他們不會搜救玄溟,只會馬不停蹄地派來下一位新的哨兵。」

  「在高層眼裡,我們也不過是可量化的消耗品罷了。」

  死了一個,還有下一個。

  孕育倉可以不停地加速製造新的消耗品,就像奶牛繁育場裡的母牛,一輩子都在不停的生崽、產奶。

  下巴處傳來溫熱,祁白用指腹輕輕抬起她的臉。

  他的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至於姐姐你...」

  舒窈不知所措,在仰視的角度下,男人眼神中的占有欲一覽無餘。

  祁白並沒有說出下一句話,而是俯身向她湊近。

  一股被體溫化開的、雪松味的幽香壓下,和他作訓服上的火藥味浸在一起,構成了強烈的入侵氣息。

  雪松的香味是冷冽而乾淨的,是深冬山林中剛落過雪的空氣,帶著木質的沉穩,清冽微苦,不甜不膩。

  她是軍部送來東三區,撫慰他們這些消耗品的「工具」。

  因為他們的價值很高,軍部希望這批高價值的「人形兵器」,使用期限能夠再久一些。

  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有連嚮導課程都只上了一半,就被急忙打包送到這裡的舒窈不知道。

  他們已經忍得夠久了。

  祁白呼吸一重,扣住她的後腦勺就要強吻她。

  自從那天被司夜截胡後,到現在他還覬覦著姐姐紅潤飽滿的唇。

  舒窈嚇壞了,重重地推開他。

  「祁白,我們只是同事!」

  她往後逃竄,背卻重重撞上了另一具滾燙堅硬的軀體。

  她仰起頭,與冷煞猩紅的眸子四目相對。

  視界一陣天旋地轉,她被像舉娃娃一樣抱上了零件四落的武器台。

  「同事?」

  極其輕蔑的反問,還有一絲很明顯的委屈。

  「姐姐,在你眼裡,當嚮導只是一份工作麼?」

  舒窈一臉迷茫,努力用手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然呢?」

  祁白將復進簧塞進槍管,扣動扳機,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姐姐,你覺醒成嚮導有多久了?」

  舒窈被兩人一左一右圍堵,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問這個,緊繃的軀體說明她很不安。

  「不到兩個月。」

  這還要算上待在火星的一個月。

  「怪不得。」

  他們似乎明白了,可看向她的目光卻愈發炙熱,或者說,赤裸。

  一個還沒有經歷過易感期的嚮導,自然不會理解嚮導與哨兵之間還存在著另一種禁忌的羈絆。

  不過沒關係,姐姐很快就會知道了。

  「姐姐,別把這當成一份工作。」

  否則痛苦的只會是她自己。


  一左一右兩道惑感的聲線入耳,酥癢的熱氣吹向耳垂,他們同時吻上了她的臉頰。

  「記住,我們是彼此需要的。」

  她這株嬌花,註定只能紮根在屬於他們的沃土之上,無論狂風,無論暴雨,他們給予她養分,而她,將在這片土地上開出最艷麗的花瓣。

  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挾入雪松和冷杉味的哨兵素,無時無刻不在入侵她的大腦和鼻竅。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嚮導素,在很興奮地尋找著他們的哨兵素。

  甚至賴在對方身上,一動不動了。

  舒窈慌忙逃離二人的包圍圈,從武器台的這一邊跟猴兒似的竄到另一邊,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冷燁。

  「冷燁!」

  冷燁一把接住了她,雪松和冷杉的味道瞬間被清甜的雨後苔蘚氣息所取代。

  他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然後抱著舒窈離開射擊室。

  「哥哥,讓姐姐早點明白,並不是壞事。」

  冷煞淡淡地提醒他。

  她遲早需要接受的。

  接受他們,接受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

  冷燁看了一眼這兩個壞弟弟,還是固執地抱著舒窈走了。

  祁白搭上冷煞的肩膀,打趣道:

  「你哥哥會慣壞她的。」

  冷煞眨了眨眼睛,「慣壞姐姐,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反正他們都在慣。

  ---

  晚上10點,舒窈正盯著日記本上記錄的三個時間發呆。

  797 832 885

  這是新曆紀元,分明對應三名嚮導的遇害時間。

  差不多都是每間隔三十多年左右。

  官方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一個是死在浴缸內,泡在血水裡,致命傷是頸動脈;一個是死在輻射區中,屍體被啃得面目全非;一個是死在安撫室里,全身內臟被挖空。

  舒窈不敢看拍攝的現場圖片,太血腥了。

  理了一會兒思路,還是很亂,這哪裡像是自殺?

  她突然覺得口渴,放下筆準備去冰箱裡拿一瓶果汁。

  可這裡的家具顯然都是為哨兵量身設計的,她完全夠不到最頂層的一排貨架。

  就在舒窈要去拿凳子時,一隻手臂自她的腦袋上方伸出,輕而易舉地取下了她想要的那罐桃子味的汽水。

  她仰起頭,正好對上溯玩味的眼神。

  他拉開易拉罐的環柄,就在舒窈以為他要遞給自己時,溯一口往自己嘴裡灌去。

  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想喝啊?你求我。」

  溯向來喜歡犯賤,跟個軍痞沒什麼兩樣。

  舒窈臉一沉,她才不會求他幫自己,她剛要去搬凳子,身體的重心忽然一空。

  一隻強勁結實的手臂穩穩噹噹地托起她的臀,隔著棉質的睡裙,都能感受到那硬邦邦的肌肉和滾燙的溫度。

  視界瞬間抬高,這就是高個子看人的感覺嗎?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溯左手抱著她,右手隨意地搭在冰箱門上。

  他似乎是剛剛晚訓完,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條迷彩色的作訓褲。

  一對狗狗眼裡很是無奈:

  「你說你,張開小嘴求求人能咋的?」

  舒窈:「我求誰都不會求你。」

  胸小小的,脾氣大大的。

  可他就喜歡這種脾氣倔的。

  溯不說話,突然手臂一松,舒窈整個人直線下墜,她本能地叫了一聲,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溯是故意的。

  「不是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有藥嗎?」

  「傻*。」

  「嚮導小姐罵得好,我喜歡聽。」

  「放我下來!」

  舒窈死命捶打他的肩膀,可他的禁錮跟鐵鉗一樣強悍。

  溯帶著她往外走。

  「你帶我去哪裡?」

  「去看星星。」

  現在哪裡還有星星?高濃度的輻射和污染,讓夜裡黑得跟骨灰一樣。

  「你騙人,放我下來。」

  溯認真地看向她,火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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