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裴一弘出手,官場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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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不是幹部精簡,是政府機構局部停擺。」

  「萬一由此引發幹部的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誰來擔?」

  吳春林沒有站隊,他只講組織部的客觀困難。

  但這番話,恰好把趙達功話里的雷給點了出來。

  但趙達功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接話,目光直逼高育良,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推崇:

  「春林同志的擔憂有道理。但我也想提醒一句,穩妥不能變成拖延。」

  「更何況,全省幹部徹查和精簡,是高省長首先提出來的。」

  「高省長站位高,決心大,既然敢下這個猛藥,自然是做好了應對陣痛的準備。難道我們要因為怕亂,就任由腐敗滋生嗎?」

  這一手甩鍋,乾淨利落,皮球直接踢到了高育良腳下。

  不少常委心裡都罵了一句。

  剛才唱反調,現在就成了堅定支持高省長。

  這也太會了吧。

  高育良卻笑了笑。

  「達功同志說得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全省幹部隊伍的問題,確實到了不得不治的時候,刮骨療毒,絕不能手軟。」

  此話一出,會場氣氛又沉了一層。

  連趙達功都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高育良居然順杆往上爬,直接把這口黑鍋背了下來。

  在場的常委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高育良。

  大家都摸不准高育良的態度,難道高育良真的跟外面傳的一樣,要借整頓的名義黨同伐異?

  把整個漢東清洗成漢大幫的自留地?

  裴一弘沒有順著趙達功的節奏走,更不能讓高育良藉機把水徹底攪渾。

  他需要把局面拉回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刮骨療毒是必須的,但怎麼刮,用什麼刀,需要講究方法。」裴一弘敲了敲桌面,打斷了趙達功剛想跟進的話頭。

  他在會前做過功課,京州早就開始試點幹部精簡,而且問題不少。

  他看向李達康。

  「達康同志,你們京州在幹部精簡和懶政整治上,已經先行一步了。你給大家說說情況。」

  李達康放下筆,抬起頭。

  他不喜歡講虛的。

  「裴書記,高省長。京州的情況確實比較複雜。我們之前搞了個試點,由常務副市長孫連城同志具體牽頭。」

  李達康一邊說,一邊讓工作人員把早就準備好的材料分發給各位常委。

  「我們採取了合併冗餘部門、實權崗輪崗、清退脫崗事業編等措施。成效是有的,騰出了不少編制和資金。但也出現了不少問題。」

  「有人鬧,有人告,有人跑到我辦公室門口哭。」

  「還有人說我李達康砸幹部飯碗。」

  李達康冷哼一聲。

  「什麼玩意兒?自己掛著編不上班,工資照拿,出了事還讓我背黑鍋?」

  「京州六百八十萬老百姓要辦事,要就業,要發展,不是給這些人供養老的!」

  這話很李達康,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裴一弘翻看材料,問得很精準:「達康同志,材料里有幾名幹部,早就有違規報銷、長期脫崗、收受企業禮品的問題。」

  「為什麼當時沒有處理?」

  李達康看向田國富。

  「紀委當時談過,也請示了田國富書記。」

  田國富臉色一僵。

  裴一弘順勢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志,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田國富額頭開始冒汗,他沒想到火突然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趕緊翻開材料,看了一眼後,乾巴巴地解釋:

  「裴書記,這類情況過去確實不少。」

  「有些金額不大,證據也不夠紮實。」

  「比如企業送了幾箱土特產,幹部違規吃喝,或者長期不在崗但單位說他在外協調項目。」


  「達不到立案標準,所以......」

  「所以什麼?」裴一弘的聲音極具壓迫感。

  「所以......都是按之前的慣例,找他們談了一次話,讓他們退繳了違紀所得,就結案了......」田國富擦了擦汗硬著頭皮答道。

  裴一弘問:「談過一次,組織上有沒有處分?」

  田國富喉嚨動了動。

  「多數沒有。」

  裴一弘繼續問:「沒有處分,他是不是還能繼續提拔?」

  田國富沒法否認。

  「從程序上,是可以。」

  會場安靜下來。

  裴一弘把材料合上。

  「那問題就來了。」

  「小問題沒人管,慢慢就養成大問題。」

  「等到真出事,群眾只會問,紀委的監督職責,就是這麼履行的嗎?」

  田國富臉色漲紅,半張著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不是......我招誰惹誰了啊,怎麼拿我開刀呢?

  問題是,過去漢東這攤水,誰能真查到底?

  就在田國富快被架在火上烤焦時,常務副省長王清河忽然開口。

  「裴書記,我說兩句政府系統的實際情況。」

  眾人有些意外。

  王清河平時很少主動下場。

  他今天怎麼會主動幫田國富說話?

  王清河語速不快。

  「這個度,確實很難把握。」

  「十八大後有些幹部,只是違規接受了一頓飯,或者在招商時收了企業一點土特產。」

  「結果被人實名舉報,紀委直接處理了,雙開,沒得說,合理合法。」

  「但結果呢?當地的幹部全成了驚弓之鳥。沒人敢去見企業,沒人敢去招商引資,生怕說不清楚。當年那幾個市的經濟指標,直接掉到了底。」

  王清河嘆了口氣:「水至清則無魚啊。如果所有小問題都按處理,幹部就會選擇多做多錯,少做少錯,最後乾脆躺平不作為。最後倒霉的,還是地方發展和老百姓頭上。」

  李達康立刻接了一句:「這話我認。」

  「坦率說,我們有一批幹部,是能幹事,想幹事,但怕被追責。」

  「他們被嚇住了,項目誰來推?」

  趙達功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裴一弘沒想到,王清河會在這個時候把水攪得更複雜。

  不過他要的就是複雜,隨即他順勢接過了話頭。

  「清河同志和達康同志都說到了點子上,所以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不是查不查的問題,而是怎麼查的問題。」

  他伸出三根手指。

  「小問題不管,只談話不處分,就會把小病養成大患,最終釀成大案。這是紀委的失職。」

  「小問題重辦,一刀切全部拿下,就會逼出幹部的恐慌和不作為,導致政府停擺。這是組織的不負責任。」

  「大問題輕放,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就會徹底破壞省委的公信力。這是對黨紀國法的踐踏。」

  「如果按照達功同志和高省長的意見,全省幹部都來一次大清掃,那一夜之間失去大量行政管理人員,政府機關如何去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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