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高省長敗了？不！絕對不可能
會議室里的氣壓，一下降到了底。
田國富本來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里裝死，杜仲文更是早就盤算著散會後怎麼腳底抹油。
大家以為這波又是熟悉的劇本：他們出牌，高育良接牌，高育良反殺，他們裝死。
可誰也沒想到，趙達功竟然把真正的王炸壓在最後，這副牌打得是又准又毒。
不愧是最強常務副，不管那化工廠排的是污水還是中和液，只要環保局藉機索賄，敲詐勒索的蓋子被掀開。
「一正十副」的奇葩人事架構曝了光，呂州市委就難辭其咎，劉開河今天也別想全身而退。
高育良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沉了一下。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漢大幫膨脹得太快，已經隱隱脫離了他的控制。
按理說部門多配幾個副手，這事在地方上並不罕見。
有些是歷史遺留問題，有些是換屆安置司機秘書什麼的，還有一些是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的關係。
只要不影響運轉，很多時候大家通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呂州竟然發展到了一正十副，還輪番上門敲詐企業。
這就不是加把椅子的事了，這是把飯盆直接扣老百姓臉上了。
劉開河在呂州幹了十年，有成績，有能力，更重要的是足夠忠誠。
高育良原本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李達康犯過歷史性錯誤，下一步大概率要退二線，京州這個位置，劉開河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自己大力推動一下，順理成章地將京州這塊漢東經濟的壓艙石收入高系囊中。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呂州竟然鬧出了這麼荒唐的亂子。
其實劉開河的想法很簡單，他不貪錢，也不可能去做腐敗集團的保護傘。
可地方主官最常見的毛病，他一個不少。
重發展，重項目，重GDP。
為了項目能夠順利運行，對下面幹部的作風問題，是能壓就壓能拖就拖。
尤其是他馬上要調動離開呂州了。
為了讓漢大幫在地方開枝散葉，他突擊提拔了一批幹部。
在劉開河看來，這算不得什麼大事。
領導走之前提干也不是從呂州開始的，幾乎每屆班子都會這樣做。
無非就是多加幾把凳子，把桌子加長一點。
幹部多一點，事情也好分一點。
更重要的是，這些被提起來的人，都會記高育良的好。
會記漢大幫的恩。
畢竟高省長未來肯定還得往上走，漢東就得成為高省長的基本盤。
而提拔的這些幹部將來都會成為高育良未來在的人脈遺產和政治資本。
他只是在盡心盡力地替高育良織網。
可他不知道網織得太密，就會勒住人。
權力的桌子，坐滿了人，可不就要翻嗎？
高育良終於開口打破死寂：「開河同志。」
劉開河木然抬頭。
「達功同志剛才講的情況，是不是事實？」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劉開河沉默了。這幾秒鐘的停頓，比剛才任何激烈的爭辯都顯得漫長。
最後，他聲音發緊地吐出一句：
「高省長，幹部超配的問題，呂州確實存在。」
劉開河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了幾分苦澀，「但環保局的問題我並不......」
「夠了！不用說了。」
高育良根本沒給他辯解的機會，果斷揮手打斷。
他不等趙達功和田國富藉機定性為「系統性腐敗窩案」的機會，直接一錘定音。
「開河同志，這個問題不是一般的工作作風問題，更不是下面幾個幹部吃拿卡要那麼簡單。」
「這暴露出來的，是你們呂州市委在幹部管理，權力監督，項目監管上的嚴重失守！」
田國富剛要張嘴插話。
高育良搶先一步拍板：「幹部臃腫，吃拿卡要，若經查實，絕不姑息！」
「依法依規，實事求是。」
「查清直接責任，領導責任和監管責任。」
這幾句話一出，趙達功的眼皮動了一下。
高育良沒強行保劉開河，但也絕沒讓事情滑向「腐敗窩案」的方向。
治理失守，幹部管理失范，項目監管缺位。
這幾個詞聽上去嚴厲無比，實則邊界卻清楚，死死卡住了事態的上限。
它可以查人，可以問責。
但不能直接扣成「高系權錢交易的腐敗保護傘」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定性。
高育良轉頭看向劉開河，語氣冰冷，全無平時的溫和。
「開河同志，你在呂州工作多年，確實幹出了成績，這點組織看得到。」
「但成績不能掩蓋問題，更不能成為問題的護身符。」
「呂州出了這樣的事，你作為市委書記，必須承擔領導責任。」
劉開河喉嚨動了一下。
「我接受組織批評。」
高育良微微頷首，接著轉身面向裴一弘。
「裴書記，作為省委主要負責同志之一，我也作個自我批評。」
會議室里，不少人詫異地抬起頭。高育良不往外撇就不錯了，居然還主動攬責？
「過去這一年，我對呂州重點項目關注比較多，對幹部隊伍中存在的苗頭性、傾向性問題提醒不夠、約束不夠。」
「這一點，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到這裡，高育良短暫停了一下。
這一刀，確實砍中了高系。
趙達功比沙瑞金和林重山之流厲害的不是一點兩點。
但趙達功還不肯就此放過這個絕佳的撕咬機會。
他知道高育良是在以退為進，儘量不擴大事件的影響，既然撕開了口子，就得把傷口扯得更大。
「高省長能主動承擔責任自我批評，這個態度很好啊。」
「但問題不能只停留在批評上，我還是那句話，不能把問題簡單化。」
「如果只是下面幾個幹部吃拿卡要，那好辦，抓幾個人，處分幾個人，事情就過去了。」
「可咱們得問問，為什麼他們敢？」
「為什麼一正十副能堂而皇之存在？」
「為什麼企業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敢實名舉報？」
他視線在劉開河和高育良之間游移，話鋒銳利如刀。
「是不是因為有些地方幹部認為，只要貼上某個項目的標籤，只要靠近某位領導的政績工程，就天然有了護身符？」
祁同偉眼神驟冷，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捏緊。
趙達功步步緊逼繼續道：「我們不能讓地方變成任何派系的自留地。」
「更不能讓幹部以忠誠之名，行庇護之實。」
趙達功看了祁同偉一眼，淡淡道：
「裴書記，我提議，鑑於目前暴露出的問題性質極其惡劣，再讓開河同志繼續主持呂州全面工作，顯然存在政治風險，老百姓也不同意。」
「建議省委立刻將此事上報中央，先暫停劉開河同志的市委書記履職，今天之後的常委會也要申請迴避。同時，由省紀委立即進駐呂州開展全面審查！」」
田國富立刻接上。
「紀委可以馬上成立專案組，明天，不，待會就可以進駐呂州。」
他說得太快，像等了半天終於輪到自己上桌吃飯一樣。
這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劉開河被停了職，那自己去了呂州還不得跟巡按御史一樣，
想抓誰就抓誰？想把屎擦到誰身上就擦到誰身上嗎？
「趙達功，你少在那借題發揮！」祁同偉忍不住開炮了。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你就想搞有罪推論？況且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什麼問題，直接停職一名省委常委？你有那個權力嗎？」
場面一時劍拔弩張。
裴一弘抬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並沒有多重，但會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國富同志，民主生活會不是立案會。」
裴一弘語氣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壓。
田國富臉色一僵，不敢吱聲。
裴一弘又轉向趙達功。
「達功同志，問題可以查，但定性不能搶。」
「同偉同志說在點子上了，開河書記是省委常委，是中管幹部。」
「他該停職還是該迴避，要走嚴格的組織程序，省委無權越級決定。」
趙達功眼底沉了一下。
這句話，等於把趙達功的殺招軟綿綿地化解了，也給了高育良一個面子。
但裴一弘這位空降的一把手，深諳政治平衡之道。他不可能任由高系毫髮無損地過關。
各打五十大板，才是王者之術。
「不過，呂州環保局這麼嚴重的問題，也不能當沒聽見。」
「必須嚴肅處理。」
他翻開本子，語氣恢復成那種不急不緩的領導腔調。
「開河同志，你今天回去以後，三天之內，必須向省委提交一份詳細的自查報告。」
他繼續發布指令，將原本趙達功主導的單邊審查，稀釋成了多部門聯合。
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公安廳，三家同步派人赴呂州核查情況。核查結果出來後，下次常委會專題研究。」
劉開河點頭表態：「堅決服從省委安排。」
裴一弘合上面前的筆記本，環視全場。
「今天的民主生活會就到這裡。」
「污染問題，開河同志已經作出說明，相關涉密項目由省政府按保密程序向省委補充備案。」
「至於環保局幹部超配和企業舉報索賄問題，另案核查。」
他說完，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高育良身上。
「散會。」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這次的民主生活會，裴一弘心裡極其滿意。
開局一團亂麻，結尾平分秋色。
趙達功吃癟了，但沒輸。
高育良料敵於先，但也沒贏。
而他這個省委書記，穩穩居中壓住了兩邊，確立了一把手不偏不倚的絕對權威。
這就是一把手該有的局，一切盡在掌握。
可就大家都以為，這場暴風雨終於過去了的時候。
高育良忽然摘下眼鏡。
他用鏡布慢慢擦了一下鏡片，聲音不疾不徐。
「各位，稍等，我再補充一句。」
田國富本來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里裝死，杜仲文更是早就盤算著散會後怎麼腳底抹油。
大家以為這波又是熟悉的劇本：他們出牌，高育良接牌，高育良反殺，他們裝死。
可誰也沒想到，趙達功竟然把真正的王炸壓在最後，這副牌打得是又准又毒。
不愧是最強常務副，不管那化工廠排的是污水還是中和液，只要環保局藉機索賄，敲詐勒索的蓋子被掀開。
「一正十副」的奇葩人事架構曝了光，呂州市委就難辭其咎，劉開河今天也別想全身而退。
高育良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沉了一下。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漢大幫膨脹得太快，已經隱隱脫離了他的控制。
按理說部門多配幾個副手，這事在地方上並不罕見。
有些是歷史遺留問題，有些是換屆安置司機秘書什麼的，還有一些是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的關係。
只要不影響運轉，很多時候大家通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呂州竟然發展到了一正十副，還輪番上門敲詐企業。
這就不是加把椅子的事了，這是把飯盆直接扣老百姓臉上了。
劉開河在呂州幹了十年，有成績，有能力，更重要的是足夠忠誠。
高育良原本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李達康犯過歷史性錯誤，下一步大概率要退二線，京州這個位置，劉開河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自己大力推動一下，順理成章地將京州這塊漢東經濟的壓艙石收入高系囊中。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呂州竟然鬧出了這麼荒唐的亂子。
其實劉開河的想法很簡單，他不貪錢，也不可能去做腐敗集團的保護傘。
可地方主官最常見的毛病，他一個不少。
重發展，重項目，重GDP。
為了項目能夠順利運行，對下面幹部的作風問題，是能壓就壓能拖就拖。
尤其是他馬上要調動離開呂州了。
為了讓漢大幫在地方開枝散葉，他突擊提拔了一批幹部。
在劉開河看來，這算不得什麼大事。
領導走之前提干也不是從呂州開始的，幾乎每屆班子都會這樣做。
無非就是多加幾把凳子，把桌子加長一點。
幹部多一點，事情也好分一點。
更重要的是，這些被提起來的人，都會記高育良的好。
會記漢大幫的恩。
畢竟高省長未來肯定還得往上走，漢東就得成為高省長的基本盤。
而提拔的這些幹部將來都會成為高育良未來在的人脈遺產和政治資本。
他只是在盡心盡力地替高育良織網。
可他不知道網織得太密，就會勒住人。
權力的桌子，坐滿了人，可不就要翻嗎？
高育良終於開口打破死寂：「開河同志。」
劉開河木然抬頭。
「達功同志剛才講的情況，是不是事實？」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劉開河沉默了。這幾秒鐘的停頓，比剛才任何激烈的爭辯都顯得漫長。
最後，他聲音發緊地吐出一句：
「高省長，幹部超配的問題，呂州確實存在。」
劉開河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了幾分苦澀，「但環保局的問題我並不......」
「夠了！不用說了。」
高育良根本沒給他辯解的機會，果斷揮手打斷。
他不等趙達功和田國富藉機定性為「系統性腐敗窩案」的機會，直接一錘定音。
「開河同志，這個問題不是一般的工作作風問題，更不是下面幾個幹部吃拿卡要那麼簡單。」
「這暴露出來的，是你們呂州市委在幹部管理，權力監督，項目監管上的嚴重失守！」
田國富剛要張嘴插話。
高育良搶先一步拍板：「幹部臃腫，吃拿卡要，若經查實，絕不姑息！」
「依法依規，實事求是。」
「查清直接責任，領導責任和監管責任。」
這幾句話一出，趙達功的眼皮動了一下。
高育良沒強行保劉開河，但也絕沒讓事情滑向「腐敗窩案」的方向。
治理失守，幹部管理失范，項目監管缺位。
這幾個詞聽上去嚴厲無比，實則邊界卻清楚，死死卡住了事態的上限。
它可以查人，可以問責。
但不能直接扣成「高系權錢交易的腐敗保護傘」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定性。
高育良轉頭看向劉開河，語氣冰冷，全無平時的溫和。
「開河同志，你在呂州工作多年，確實幹出了成績，這點組織看得到。」
「但成績不能掩蓋問題，更不能成為問題的護身符。」
「呂州出了這樣的事，你作為市委書記，必須承擔領導責任。」
劉開河喉嚨動了一下。
「我接受組織批評。」
高育良微微頷首，接著轉身面向裴一弘。
「裴書記，作為省委主要負責同志之一，我也作個自我批評。」
會議室里，不少人詫異地抬起頭。高育良不往外撇就不錯了，居然還主動攬責？
「過去這一年，我對呂州重點項目關注比較多，對幹部隊伍中存在的苗頭性、傾向性問題提醒不夠、約束不夠。」
「這一點，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到這裡，高育良短暫停了一下。
這一刀，確實砍中了高系。
趙達功比沙瑞金和林重山之流厲害的不是一點兩點。
但趙達功還不肯就此放過這個絕佳的撕咬機會。
他知道高育良是在以退為進，儘量不擴大事件的影響，既然撕開了口子，就得把傷口扯得更大。
「高省長能主動承擔責任自我批評，這個態度很好啊。」
「但問題不能只停留在批評上，我還是那句話，不能把問題簡單化。」
「如果只是下面幾個幹部吃拿卡要，那好辦，抓幾個人，處分幾個人，事情就過去了。」
「可咱們得問問，為什麼他們敢？」
「為什麼一正十副能堂而皇之存在？」
「為什麼企業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敢實名舉報？」
他視線在劉開河和高育良之間游移，話鋒銳利如刀。
「是不是因為有些地方幹部認為，只要貼上某個項目的標籤，只要靠近某位領導的政績工程，就天然有了護身符？」
祁同偉眼神驟冷，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捏緊。
趙達功步步緊逼繼續道：「我們不能讓地方變成任何派系的自留地。」
「更不能讓幹部以忠誠之名，行庇護之實。」
趙達功看了祁同偉一眼，淡淡道：
「裴書記，我提議，鑑於目前暴露出的問題性質極其惡劣，再讓開河同志繼續主持呂州全面工作，顯然存在政治風險，老百姓也不同意。」
「建議省委立刻將此事上報中央，先暫停劉開河同志的市委書記履職，今天之後的常委會也要申請迴避。同時，由省紀委立即進駐呂州開展全面審查！」」
田國富立刻接上。
「紀委可以馬上成立專案組，明天，不，待會就可以進駐呂州。」
他說得太快，像等了半天終於輪到自己上桌吃飯一樣。
這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劉開河被停了職，那自己去了呂州還不得跟巡按御史一樣，
想抓誰就抓誰？想把屎擦到誰身上就擦到誰身上嗎？
「趙達功，你少在那借題發揮！」祁同偉忍不住開炮了。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你就想搞有罪推論？況且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什麼問題，直接停職一名省委常委？你有那個權力嗎？」
場面一時劍拔弩張。
裴一弘抬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並沒有多重，但會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國富同志，民主生活會不是立案會。」
裴一弘語氣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壓。
田國富臉色一僵，不敢吱聲。
裴一弘又轉向趙達功。
「達功同志，問題可以查，但定性不能搶。」
「同偉同志說在點子上了，開河書記是省委常委，是中管幹部。」
「他該停職還是該迴避，要走嚴格的組織程序，省委無權越級決定。」
趙達功眼底沉了一下。
這句話，等於把趙達功的殺招軟綿綿地化解了，也給了高育良一個面子。
但裴一弘這位空降的一把手，深諳政治平衡之道。他不可能任由高系毫髮無損地過關。
各打五十大板，才是王者之術。
「不過，呂州環保局這麼嚴重的問題，也不能當沒聽見。」
「必須嚴肅處理。」
他翻開本子，語氣恢復成那種不急不緩的領導腔調。
「開河同志，你今天回去以後，三天之內，必須向省委提交一份詳細的自查報告。」
他繼續發布指令，將原本趙達功主導的單邊審查，稀釋成了多部門聯合。
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公安廳，三家同步派人赴呂州核查情況。核查結果出來後，下次常委會專題研究。」
劉開河點頭表態：「堅決服從省委安排。」
裴一弘合上面前的筆記本，環視全場。
「今天的民主生活會就到這裡。」
「污染問題，開河同志已經作出說明，相關涉密項目由省政府按保密程序向省委補充備案。」
「至於環保局幹部超配和企業舉報索賄問題，另案核查。」
他說完，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高育良身上。
「散會。」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這次的民主生活會，裴一弘心裡極其滿意。
開局一團亂麻，結尾平分秋色。
趙達功吃癟了，但沒輸。
高育良料敵於先，但也沒贏。
而他這個省委書記，穩穩居中壓住了兩邊，確立了一把手不偏不倚的絕對權威。
這就是一把手該有的局，一切盡在掌握。
可就大家都以為，這場暴風雨終於過去了的時候。
高育良忽然摘下眼鏡。
他用鏡布慢慢擦了一下鏡片，聲音不疾不徐。
「各位，稍等，我再補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