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封鎖消息
婦人像是死心了一般，搖搖晃晃地爬起來。
她動作很慢，膝蓋上的塵土也顧不上拍，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直起腰。
她轉過身，腳步虛浮地往回走。沒走出兩步，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溫熱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袖傳過來，婦人神色恍惚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眉目清雋，氣質出塵，像是畫裡走下來的仙人。
婦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慌忙站穩，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衝撞了仙人……」
「不必。」陸風眠手上用了些力氣，沒讓她跪下去。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目光在婦人憔悴的臉上，開口問道：「你方才說，你男人在礦場裡，半個月沒回家了？」
「是……是的，仙人。」
婦人的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拼命忍著，用力點了點頭。
「他被關在裡頭，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孩子病了，燒了好幾天了，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
「什麼病？」
「大夫說是風寒，開了藥，吃了兩劑也不見好……」婦人的聲音越說越小，肩膀微微發抖，「家裡就剩幾文錢了，我想找他拿點工錢，可是他們不讓進，也不讓他出來……」
「陸師兄。」秦清宴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這事跟我們無關。」
他們來南域是為了接手礦脈，沒必要去摻和別家的事。
陸風眠自然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
他沉默地聽著，視線從婦人身上移開，投向那座營地門口。
門口那兩個守衛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朝他們這邊張望。
陸風眠從袖中摸出一串銅板，伸手遞到婦人面前。
「這位夫人，」他語氣溫和，「你先回去照顧孩子。您丈夫的事，我幫您問問。」
婦人低頭看見那串銅板，嘴唇哆嗦了一下，急忙擺手：「仙人，這可使不得，我……」
「拿著。」陸風眠將銅板塞進她手裡，「先回去照顧孩子，別耽誤了病情。」
「仙人……仙人您……」婦人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銅板，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您的大恩大德，民婦……民婦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回去吧。」陸風眠搖了搖頭，他說，「孩子還等著你。」
婦人連連點頭，她攥著那串銅板，深深地彎下腰，給陸風眠鞠了一躬，又轉向秦清宴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腳步踉蹌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陸風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直到完全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石家礦場的營地門口走去。
秦清宴嘆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兩個守衛見他徑直走過來，不約而同地繃緊了脊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這個衣著不俗的年輕人。
陸風眠走到近前，從腰間取下令牌，不疾不徐地亮了出來。
「在下凌雲宗陸風眠。」他客氣的問道，「不知裡面出了什麼事？」
兩個守衛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可以對一個求見丈夫的婦人橫眉冷對，但凌雲宗的人，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怠慢。
「凌、凌雲宗……」守衛舌頭像是打了結，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像是要確認它的真假。
陸風眠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著，等他們消化完這個消息。
「陸公子，」守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只是……這裡面的事，小的實在不方便說。上頭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能進，誰也不能出，連話都不能往外傳。小的要是說了，腦袋就別想要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覷著陸風眠的表情，生怕這位凌雲宗的大人物一不高興，把他當場的命也要了。
另一個守衛在旁邊點頭補充道：「不瞞您說，我們哥倆就是站在門口看門的，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就知道上頭傳了話，說礦上出了要緊事，任何人不得進出。至於什麼事……上頭沒說，我們也不敢問。」
陸風眠看了他一眼：「礦上的礦工呢？也不許出來？」
守衛苦著臉點了點頭：「都在裡面呢，一個都沒出來過。吃的喝的都是從外面運進去，送到門口我們就不管了。」
秦清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陸風眠身側，聞言皺了皺眉。
陸風眠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我聽聞石家挖出了寶貝，怕不是就出自這座礦。」
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閒聊，又像是在試探。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先前那守衛抿了抿嘴，眼神飄忽了一下。
「公子，」他搓了搓手，笑容僵硬，「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小的就是個看門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陸風眠收起令牌，點了點頭。
「走吧。」他回頭對秦清宴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兩個守衛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像是送走了兩尊大佛。
兩人沿著碎石路走回主街，周圍的喧囂漸漸重新包圍上來。礦石鋪子的叫賣聲、行人的腳步聲、獨輪車碾過石板的咕嚕聲，把礦區的沉悶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陸師兄。」秦清宴跟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陸風眠偏過頭：「嗯？」
秦清宴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現在還打算回去嗎？」
陸風眠沒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同天嶺的山一座連著一座，灰白的岩壁在夕陽下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起來壯闊又荒涼。
他想起了楚姒說的那句話，她早就知道石家的情況？
還是說，她知道的事情比說出來的多得多？
一個礦場出了事，封鎖消息不讓礦工進出，聽起來像是出了安全事故，怕消息走漏影響聲譽。
可那個婦人說，她男人半個月沒回家了。半個月？什麼安全事故要封鎖半個月？
再加上那「挖出了寶貝」的傳聞……
陸風眠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不走了。」他說，「留下來，打聽一下石家的事。」
她動作很慢，膝蓋上的塵土也顧不上拍，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直起腰。
她轉過身，腳步虛浮地往回走。沒走出兩步，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溫熱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袖傳過來，婦人神色恍惚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眉目清雋，氣質出塵，像是畫裡走下來的仙人。
婦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慌忙站穩，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衝撞了仙人……」
「不必。」陸風眠手上用了些力氣，沒讓她跪下去。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目光在婦人憔悴的臉上，開口問道：「你方才說，你男人在礦場裡，半個月沒回家了？」
「是……是的，仙人。」
婦人的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拼命忍著，用力點了點頭。
「他被關在裡頭，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孩子病了，燒了好幾天了，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
「什麼病？」
「大夫說是風寒，開了藥，吃了兩劑也不見好……」婦人的聲音越說越小，肩膀微微發抖，「家裡就剩幾文錢了，我想找他拿點工錢，可是他們不讓進，也不讓他出來……」
「陸師兄。」秦清宴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這事跟我們無關。」
他們來南域是為了接手礦脈，沒必要去摻和別家的事。
陸風眠自然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
他沉默地聽著，視線從婦人身上移開，投向那座營地門口。
門口那兩個守衛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朝他們這邊張望。
陸風眠從袖中摸出一串銅板，伸手遞到婦人面前。
「這位夫人，」他語氣溫和，「你先回去照顧孩子。您丈夫的事，我幫您問問。」
婦人低頭看見那串銅板，嘴唇哆嗦了一下，急忙擺手：「仙人，這可使不得，我……」
「拿著。」陸風眠將銅板塞進她手裡，「先回去照顧孩子，別耽誤了病情。」
「仙人……仙人您……」婦人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銅板，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您的大恩大德，民婦……民婦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回去吧。」陸風眠搖了搖頭，他說，「孩子還等著你。」
婦人連連點頭，她攥著那串銅板，深深地彎下腰，給陸風眠鞠了一躬，又轉向秦清宴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腳步踉蹌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陸風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直到完全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石家礦場的營地門口走去。
秦清宴嘆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兩個守衛見他徑直走過來，不約而同地繃緊了脊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這個衣著不俗的年輕人。
陸風眠走到近前，從腰間取下令牌，不疾不徐地亮了出來。
「在下凌雲宗陸風眠。」他客氣的問道，「不知裡面出了什麼事？」
兩個守衛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可以對一個求見丈夫的婦人橫眉冷對，但凌雲宗的人，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怠慢。
「凌、凌雲宗……」守衛舌頭像是打了結，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像是要確認它的真假。
陸風眠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著，等他們消化完這個消息。
「陸公子，」守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只是……這裡面的事，小的實在不方便說。上頭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能進，誰也不能出，連話都不能往外傳。小的要是說了，腦袋就別想要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覷著陸風眠的表情，生怕這位凌雲宗的大人物一不高興，把他當場的命也要了。
另一個守衛在旁邊點頭補充道：「不瞞您說，我們哥倆就是站在門口看門的，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們也不清楚。就知道上頭傳了話，說礦上出了要緊事，任何人不得進出。至於什麼事……上頭沒說，我們也不敢問。」
陸風眠看了他一眼：「礦上的礦工呢？也不許出來？」
守衛苦著臉點了點頭：「都在裡面呢，一個都沒出來過。吃的喝的都是從外面運進去，送到門口我們就不管了。」
秦清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陸風眠身側，聞言皺了皺眉。
陸風眠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我聽聞石家挖出了寶貝，怕不是就出自這座礦。」
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閒聊，又像是在試探。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先前那守衛抿了抿嘴，眼神飄忽了一下。
「公子，」他搓了搓手，笑容僵硬，「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小的就是個看門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
陸風眠收起令牌，點了點頭。
「走吧。」他回頭對秦清宴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兩個守衛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像是送走了兩尊大佛。
兩人沿著碎石路走回主街，周圍的喧囂漸漸重新包圍上來。礦石鋪子的叫賣聲、行人的腳步聲、獨輪車碾過石板的咕嚕聲，把礦區的沉悶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陸師兄。」秦清宴跟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陸風眠偏過頭：「嗯？」
秦清宴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現在還打算回去嗎？」
陸風眠沒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同天嶺的山一座連著一座，灰白的岩壁在夕陽下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起來壯闊又荒涼。
他想起了楚姒說的那句話，她早就知道石家的情況？
還是說，她知道的事情比說出來的多得多？
一個礦場出了事，封鎖消息不讓礦工進出，聽起來像是出了安全事故，怕消息走漏影響聲譽。
可那個婦人說，她男人半個月沒回家了。半個月？什麼安全事故要封鎖半個月？
再加上那「挖出了寶貝」的傳聞……
陸風眠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不走了。」他說，「留下來，打聽一下石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