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來來來，請各位先留下你們的墨寶。
對於金蓮才的做法，謝珊珊萬分贊同。
「別光請文官，武官更需要書香薰陶。」她笑得更狡黠，「魯國公、衛國公一定得請，定國公自己會來湊熱鬧，也遞一張帖子，平國公的帖子由我親自執筆，安國公、曹國公等也都別落下，還有各位侯爺伯爺。」
「沒錯，都請來。」金蓮才越發覺得謝珊珊做事合自己胃口。
謝珊珊親筆寫好送給平國公的帖子，命人連夜送至平國公府，把餘下的帖子交由姐夫哥哥繼續書寫，這才離開客院。
裴矩送她。
穿著一件青綢披風，在夜色下經燈光一照，一張臉更顯得晶瑩如玉。
眉如墨畫，眼似點漆。
謝珊珊越看越喜歡，眸光清亮，「今晚好好歇息，明兒怕是得忙一天，等到圍場，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了。」
裴矩溫聲應是，「善善也別累著自己。」
謝珊珊笑靨如花，「我精力充沛得很，不累。」
裴矩羨慕地發出輕嘆聲，「不知我幾時才能像善善這般厲害。」
謝珊珊摸摸下巴，「可能要一輩子？」
裴矩望著謝珊珊，眉眼溫柔，吐氣如蘭，「既如此，往後餘生，我便依附姑娘，願作磐石長守，白首不離。」
謝珊珊回應極快，「磐石不移，吾心亦然。」
晚風穿堂，檐下羊角燈微微晃動，將兩道並肩慢行的人影映在青石板路上。
丫鬟婆子跟在後面，靜默無聲。
裴矩忽然停下腳步，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謝珊珊面前，「初得聖賜，我于歸家途中特地到珍寶閣選購玉鐲一對，送給善善聊表心意。善善對我付出良多，總算能憑自己回報善善一二，萬望善善莫要嫌棄。」
謝珊珊伸手接下，托在掌心。
「我怎會嫌棄呢？我一定喜歡極了。」她打開黃銅鎖扣。
只見盒內鋪著一層紅錦，有紅線將兩枚羊脂白玉鐲縫在錦墊上。
玉質細膩，溫潤瑩然，雪白無暇。
謝珊珊仔細一看，忽然發現玉鐲內側刻了字，一枚刻著「貓貓」，一枚刻著「善善」，卻是裴矩自己的手筆。
就是他的字跡。
「喜歡嗎？」裴矩眼底繾綣。
謝珊珊忍不住笑了，「送到心坎兒里了。」
裴矩唇角也漾出一抹笑意，「善善喜歡就好，我下次再接再厲。」
「少花點，留著給我做聘禮。」謝珊珊樂得讓裴矩執劍，片掉謝峰一塊肉，「我在宮裡已經在陛下見證下讓我爹答應給我置辦嫁妝，你這邊可別半路撂挑子。」
裴矩莞爾，「老師留給我的古玩字畫不都在善善院中放著嗎？那些不夠，我再想辦法。」
「拭目以待。」謝珊珊與他對視一笑。
回到西院，謝珊珊先與姐姐們說完明日的安排，然後回臥室卸妝更衣，把裝羊脂白玉鐲的錦盒放在梳妝檯上。
錢嬤嬤道：「姑爺有心了。」
才得賞賜就先想著他們嘉國公。
謝珊珊探手把玩玉鐲，「我記得陛下在封爵之時賞賜很多皮張給我。」
「是。」錢嬤嬤回答，「紫貂、海龍、銀貂各百張，因府里給國公爺做了冬衣，姑娘又說宮裡也在給國公爺做，且去年的冬衣都好好的，就沒動用這些皮子。」
謝珊珊點點頭。
即使是大戶人家，冬衣也從來不是只穿一年就扔掉，多數還是繼續穿，無非面子舊了換上新面子，仍和新的無異。
「我爹嫉妒我有母親給的銀貂裘，張大總管說陛下的私庫里銀貂皮不夠用，估摸著都賞賜給我了。」謝珊珊臉露得意之色，「就拿出夠做一件大氅的量，吩咐針線房給我爹做一件銀貂裘，等秋獵回來後給他一個驚喜，期間不准走漏風聲。」
錢嬤嬤笑著應是，「用大紅織金孔雀羽妝花緞做面子，可行？再做一頂海龍皮的帽子、紫貂的大風領。」
謝珊珊點頭，「行。」
錢嬤嬤記在心裡，忽然又聽謝珊珊道：「足足有百張銀貂皮，怎能只給我爹做？嬤嬤明兒叫針線房更用心地再做一件用作進上。」
謝珊珊覺得自己主意不錯。
謝峰不是說有好東西先想著天佑帝嗎？
她聽話。
錢嬤嬤愣了下，極委婉地道：「一貂之皮方不盈尺，以國公爺的身量，一件大氅須得集七十來張才得一裘。」
簡而言之，一百張銀貂皮不夠做兩件。
謝珊珊愣了下，「竟然不夠用？」
「不夠。」錢嬤嬤懂行。
謝珊珊摸著下巴，覺得有點為難了。
錢嬤嬤垂手靜等吩咐。
想了半晌，謝珊珊道：「先給我爹做吧，免得我和裴矩穿銀貂裘惹得他眼紅。」
錢嬤嬤抿嘴一笑，「往年秋獵一來一回差不多一個月，十月已冷，我帶著凌霄幾個收拾了許多冬衣，兩件銀貂裘帶上嗎？」
「帶上。」裴矩一定扛不住山林寒氣。
錢嬤嬤又問帶誰跟著。
謝珊珊就問：「許帶家眷女僕嗎？」
錢嬤嬤點頭答道：「曾跟老國公夫人隨老國公爺參加過秋獵，因宮裡有娘娘們伴駕，故有外命婦相隨，不過都是隨意，並不強求文武百官必須帶家眷。」
謝珊珊道：「帶四個丫鬟四個僕婦，嬤嬤也跟我同去，剩下的看家。」
「帶誰不帶誰？」誰都想跟著去。
凌霄眼裡也透出希冀，「姑娘帶上我好不好？我年紀最大，辦事最穩重。」
其他丫鬟不甘示弱，紛紛道出自己所長。
雖然都是丫鬟，但寧國公府教得好，各有各的才幹。
謝珊珊不好斷案，笑道：「你們明兒一早在家猜拳，五局三勝，誰贏了誰去，我先歇息了，明兒還有正事。」
翌日，天剛破曉，她便與謝峰、裴矩、湯鴻、金蓮才、諸位姐夫一道前往藏書館。
內中謝裴兩家年輕子弟與姑娘們俱已到位，男穿青絹直裰，女著碧衫素裙，打扮得整整齊齊，進退有度。
前庭後院所有屋舍都擺著錯落有致的書架倚牆而立，架上滿滿都是書。
謝峰看著廳堂各處皆有一張張條幾，兩側擺著條凳，供人閱讀抄寫，不覺贊道：「想得倒是周全，辛苦金先生。」
金蓮才用鼻子出氣，「別光用嘴巴說，讓我見到實在好處才行。」
謝峰就不接話了。
「平國公到了，我去迎一迎。」趕緊溜之大吉。
謝峰一動，其他人不能不動。
平國公見到謝珊珊就很高興，聲音洪亮非常：「珊珊，你這藏書館辦得著實好，離皇宮近，街坊鄰居都是我朝官員，也沒地痞流氓上門生事，更能惠及天下學子。」
「只是不想敝帚自珍而已。」謝珊珊的願望很簡單，文化傳播四方，不至斷絕。
平國公感嘆道：「能做到這般地步的都是至善至美之人，生平所見，唯有你有此胸懷，實在叫鬚眉慚愧。」
謝珊珊笑道：「您老真是過譽了。」
一老一少話未說完，楊次輔、湯閣老、魯國公、衛國公、安國公、永安侯等人接二連三地現身，不敢耽誤。
請至大廳後，謝珊珊沒讓人先端茶倒水，而是取來早就準備好的文房四寶。
楊次輔詫異道：「這是作甚？」
「牆上空空甚是不雅，道路兩側亦有缺憾，請諸位留下自己的墨寶，石工摹勒成碑，好流芳百世。」到時候就是文物了。
「別光請文官，武官更需要書香薰陶。」她笑得更狡黠，「魯國公、衛國公一定得請，定國公自己會來湊熱鬧，也遞一張帖子，平國公的帖子由我親自執筆，安國公、曹國公等也都別落下，還有各位侯爺伯爺。」
「沒錯，都請來。」金蓮才越發覺得謝珊珊做事合自己胃口。
謝珊珊親筆寫好送給平國公的帖子，命人連夜送至平國公府，把餘下的帖子交由姐夫哥哥繼續書寫，這才離開客院。
裴矩送她。
穿著一件青綢披風，在夜色下經燈光一照，一張臉更顯得晶瑩如玉。
眉如墨畫，眼似點漆。
謝珊珊越看越喜歡，眸光清亮，「今晚好好歇息，明兒怕是得忙一天，等到圍場，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了。」
裴矩溫聲應是，「善善也別累著自己。」
謝珊珊笑靨如花，「我精力充沛得很，不累。」
裴矩羨慕地發出輕嘆聲，「不知我幾時才能像善善這般厲害。」
謝珊珊摸摸下巴，「可能要一輩子？」
裴矩望著謝珊珊，眉眼溫柔，吐氣如蘭，「既如此，往後餘生，我便依附姑娘，願作磐石長守，白首不離。」
謝珊珊回應極快，「磐石不移，吾心亦然。」
晚風穿堂，檐下羊角燈微微晃動，將兩道並肩慢行的人影映在青石板路上。
丫鬟婆子跟在後面，靜默無聲。
裴矩忽然停下腳步，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謝珊珊面前，「初得聖賜，我于歸家途中特地到珍寶閣選購玉鐲一對，送給善善聊表心意。善善對我付出良多，總算能憑自己回報善善一二，萬望善善莫要嫌棄。」
謝珊珊伸手接下，托在掌心。
「我怎會嫌棄呢？我一定喜歡極了。」她打開黃銅鎖扣。
只見盒內鋪著一層紅錦，有紅線將兩枚羊脂白玉鐲縫在錦墊上。
玉質細膩，溫潤瑩然，雪白無暇。
謝珊珊仔細一看，忽然發現玉鐲內側刻了字，一枚刻著「貓貓」，一枚刻著「善善」，卻是裴矩自己的手筆。
就是他的字跡。
「喜歡嗎？」裴矩眼底繾綣。
謝珊珊忍不住笑了，「送到心坎兒里了。」
裴矩唇角也漾出一抹笑意，「善善喜歡就好，我下次再接再厲。」
「少花點，留著給我做聘禮。」謝珊珊樂得讓裴矩執劍，片掉謝峰一塊肉，「我在宮裡已經在陛下見證下讓我爹答應給我置辦嫁妝，你這邊可別半路撂挑子。」
裴矩莞爾，「老師留給我的古玩字畫不都在善善院中放著嗎？那些不夠，我再想辦法。」
「拭目以待。」謝珊珊與他對視一笑。
回到西院，謝珊珊先與姐姐們說完明日的安排，然後回臥室卸妝更衣，把裝羊脂白玉鐲的錦盒放在梳妝檯上。
錢嬤嬤道：「姑爺有心了。」
才得賞賜就先想著他們嘉國公。
謝珊珊探手把玩玉鐲，「我記得陛下在封爵之時賞賜很多皮張給我。」
「是。」錢嬤嬤回答，「紫貂、海龍、銀貂各百張，因府里給國公爺做了冬衣，姑娘又說宮裡也在給國公爺做，且去年的冬衣都好好的，就沒動用這些皮子。」
謝珊珊點點頭。
即使是大戶人家，冬衣也從來不是只穿一年就扔掉，多數還是繼續穿，無非面子舊了換上新面子，仍和新的無異。
「我爹嫉妒我有母親給的銀貂裘，張大總管說陛下的私庫里銀貂皮不夠用，估摸著都賞賜給我了。」謝珊珊臉露得意之色，「就拿出夠做一件大氅的量，吩咐針線房給我爹做一件銀貂裘，等秋獵回來後給他一個驚喜，期間不准走漏風聲。」
錢嬤嬤笑著應是，「用大紅織金孔雀羽妝花緞做面子，可行？再做一頂海龍皮的帽子、紫貂的大風領。」
謝珊珊點頭，「行。」
錢嬤嬤記在心裡，忽然又聽謝珊珊道：「足足有百張銀貂皮，怎能只給我爹做？嬤嬤明兒叫針線房更用心地再做一件用作進上。」
謝珊珊覺得自己主意不錯。
謝峰不是說有好東西先想著天佑帝嗎？
她聽話。
錢嬤嬤愣了下，極委婉地道：「一貂之皮方不盈尺，以國公爺的身量，一件大氅須得集七十來張才得一裘。」
簡而言之，一百張銀貂皮不夠做兩件。
謝珊珊愣了下，「竟然不夠用？」
「不夠。」錢嬤嬤懂行。
謝珊珊摸著下巴，覺得有點為難了。
錢嬤嬤垂手靜等吩咐。
想了半晌，謝珊珊道：「先給我爹做吧，免得我和裴矩穿銀貂裘惹得他眼紅。」
錢嬤嬤抿嘴一笑，「往年秋獵一來一回差不多一個月，十月已冷，我帶著凌霄幾個收拾了許多冬衣，兩件銀貂裘帶上嗎？」
「帶上。」裴矩一定扛不住山林寒氣。
錢嬤嬤又問帶誰跟著。
謝珊珊就問：「許帶家眷女僕嗎？」
錢嬤嬤點頭答道：「曾跟老國公夫人隨老國公爺參加過秋獵，因宮裡有娘娘們伴駕，故有外命婦相隨，不過都是隨意，並不強求文武百官必須帶家眷。」
謝珊珊道：「帶四個丫鬟四個僕婦，嬤嬤也跟我同去，剩下的看家。」
「帶誰不帶誰？」誰都想跟著去。
凌霄眼裡也透出希冀，「姑娘帶上我好不好？我年紀最大，辦事最穩重。」
其他丫鬟不甘示弱，紛紛道出自己所長。
雖然都是丫鬟，但寧國公府教得好，各有各的才幹。
謝珊珊不好斷案，笑道：「你們明兒一早在家猜拳，五局三勝，誰贏了誰去，我先歇息了，明兒還有正事。」
翌日，天剛破曉，她便與謝峰、裴矩、湯鴻、金蓮才、諸位姐夫一道前往藏書館。
內中謝裴兩家年輕子弟與姑娘們俱已到位，男穿青絹直裰，女著碧衫素裙，打扮得整整齊齊，進退有度。
前庭後院所有屋舍都擺著錯落有致的書架倚牆而立，架上滿滿都是書。
謝峰看著廳堂各處皆有一張張條幾，兩側擺著條凳，供人閱讀抄寫，不覺贊道：「想得倒是周全，辛苦金先生。」
金蓮才用鼻子出氣，「別光用嘴巴說，讓我見到實在好處才行。」
謝峰就不接話了。
「平國公到了，我去迎一迎。」趕緊溜之大吉。
謝峰一動，其他人不能不動。
平國公見到謝珊珊就很高興，聲音洪亮非常：「珊珊，你這藏書館辦得著實好，離皇宮近，街坊鄰居都是我朝官員，也沒地痞流氓上門生事，更能惠及天下學子。」
「只是不想敝帚自珍而已。」謝珊珊的願望很簡單，文化傳播四方，不至斷絕。
平國公感嘆道：「能做到這般地步的都是至善至美之人，生平所見，唯有你有此胸懷，實在叫鬚眉慚愧。」
謝珊珊笑道：「您老真是過譽了。」
一老一少話未說完，楊次輔、湯閣老、魯國公、衛國公、安國公、永安侯等人接二連三地現身，不敢耽誤。
請至大廳後，謝珊珊沒讓人先端茶倒水，而是取來早就準備好的文房四寶。
楊次輔詫異道：「這是作甚？」
「牆上空空甚是不雅，道路兩側亦有缺憾，請諸位留下自己的墨寶，石工摹勒成碑，好流芳百世。」到時候就是文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