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是清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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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城兵馬司兵丁無奈地告訴謝珊珊:「周大娘的兄弟早年參軍受傷,面目毀損,又瞎了一隻眼睛,誰能畫得出原本模樣?」

  謝珊珊看著他,「你認識?」

  「認識。」兵丁不敢隱瞞,「跟我爹一樣,從軍中退下來後就在平國公府當差,現在是個廚子,無兒無女,無家無業,領的工錢都給周大娘拿去尋找外甥了。」

  謝珊珊肅然起敬。

  年輕兵丁接著說道:「周大娘一心找兒子,可前頭的丈夫找了一年沒找到就不肯繼續,兩口子便和了離,且簽了過繼的契約,把周大娘的兒子過繼給周叔,自己又娶了一房老婆,生了幾個兒女,日子紅火得很。」

  「把這位周大娘送到寧國公府,傳我的話,吩咐個婆子帶這位大娘洗漱吃飯,睡一宿。」謝珊珊無法坐視不管。

  她敬佩每一個尋子覓女的父母。

  周大娘搖頭,「我不去,我要找我兒子,見到我兒子的人說就是在附近見到的。」

  謝珊珊溫和地對她說道:「你聽話,好好地洗漱吃飯,明兒我派人幫你找,你兒子身上有什麼與旁人不同的印記?」

  不然真不好找。

  這是封建社會,又不能憑DNA鑑定來確認身份。

  周大娘暗沉沉的眼眸泛著一絲光亮,「我兒子打小就像我兄弟,如今一定長得高大魁梧,濃眉大眼,高鼻闊口,左邊眉毛里藏著一顆黑痣, 剛滿周歲那年我抱他出門逛街,遇到相館的先生,說他眉里藏珠,將來能當官兒,可是……可是他後來就丟了!」

  說著,她渾身顫抖,用碗敲自己的頭,喃喃地道:「是我沒看好他,是我沒看好他,那天是燈會,滿城都是人,沒找回來,沒找回來……」

  年輕兵丁趕緊扶住她,「周大娘,別說了,別說了,嘉國公幫你,一定把他找回來。」

  裴矩忽然開口:「周大娘,令郎左眉藏痣,後背有一大塊紅褐色的胎記,對不對?」

  周大娘先是手裡一松,破碗落地打得粉碎,緊接著就是掙脫年輕兵丁的攙扶,一下子撲倒在馬前地上,「大老爺見過我兒?是見過我兒嗎?」

  謝珊珊也很驚訝,「你見過?」

  「是清風。」裴矩在她耳邊回答道。

  裴父裴母撿到清風時,他病骨支離,不記前塵,治好後也曾為他尋訪家人,皆無音訊,後來到衙門報案,順藤摸瓜,反倒抓獲了一夥拐子,解救了好些孩子。

  能找到的家人送其回家,找不到的便送進了慈幼局。

  清風是得了病且病得快死了才被拐子遺棄,流落街頭。

  據說,他當時就是北方口音。

  興許是裴父裴母救了他,他不肯去慈幼局,非要自賣自身到裴家,後來裴矩出生,他便一直陪伴裴矩。

  「這麼巧?」謝珊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矩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周大娘,柔聲道:「周大娘請起,你兒子已經在軍中做官,你可不能隨便與人磕頭。」

  聽到這句話,年輕兵丁沒有任何猶豫地把周大娘扶起來,「恭喜周大娘,你兒子找到了。」

  周大娘竟要時來運轉了。

  既是嘉國公和裴修撰認識的人,必然官職不低。

  雖然清風陪伴裴矩多年,但在京城中並不是人人都認得他,包括五城兵馬司的兵丁。

  周大娘不敢置信,「真的嗎?我兒子在哪裡?請大老爺告訴我,我兒子在哪裡?我找了他整整二十年又九個月。」

  裴矩不急不緩地道:「他安然無恙,想知道他在何處就跟我們走。」

  周大娘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謝珊珊不好再騎馬,就與裴矩下來步行,自有護衛牽馬。

  周大娘看著瘦,可她走南闖北慣了,腳步穩健,走得極快,還不斷地問謝珊珊和裴矩是不是真的認識她兒子。

  裴矩耐心地回答道:「認識,自小一起長大,他已生得文武雙全。」

  周大娘喜極而泣,「真是老天保佑。」

  謝珊珊笑道:「周大娘,別謝老天爺,要謝得謝我。」

  若非她,裴矩與清風不會進京,無人傳信給周大娘,她也不會回京尋找,恰好遇到自己。

  周大娘當即就要給謝珊珊跪下。


  謝珊珊伸手阻擋,「回家要緊,別行大禮。」

  「國公爺和老爺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未必報不完,來生再報。」周大娘到底是生在天子腳下的人,又尋子二十年,也頗有幾分見識,並不是那一無所知的婦人。

  謝珊珊笑道:「沒事,讓你兒子報答。」

  就是突然多個婆婆,不知道翠花會不會在意。

  畢竟,原本的清風是無父無母,進門就能當家做主。

  五城兵馬司的幾位兵丁把他們送到寧國公府才離開,臨走前,年輕兵丁看了看周大娘,馬上找人往平國公府送了信。

  謝珊珊佯作不知。

  她與裴矩進了儀門,吩咐疾風安排婆子帶周大娘洗漱吃飯。

  疾風雖不知謝珊珊為何帶個叫花子婆回來,但沒有一句質疑,一邊安排秋葉帶周大娘去洗澡,一邊道:「國公爺回來了,在前廳等嘉國公和六姑爺。」

  謝珊珊就問還有誰在。

  疾風笑道:「金老先生、湯小爺和幾位姑爺都在。」

  及至到了前廳,果然濟濟一堂。

  謝珊珊與裴矩一一見禮,張口就道:「裴矩今兒受了驚,爹,您和金老先生與幾位姐夫如何給裴矩壓驚?」

  金蓮才差點揪掉自己的一根鬍子。

  「裴矩不好好的嗎?壓什麼驚?」別想從他荷包里掏一兩銀子。

  謝峰亦有此意,「謝珊珊,做人當尊老愛幼,你們別總想著勒索我和老金。」

  謝珊珊哼了一聲,「何來勒索?我勒索各位了嗎?裴矩受我連累被人刺殺,作為父親,作為老師,作為哥哥姐夫,大家竟然當作若無其事一般?」

  鄭楷押送五百車金銀財寶進京後,天佑帝論功行賞,他已升為正五品,也獲得一份花紅,雖然經常借謝瑤瑤之手送東西給謝珊珊,但仍覺不夠,聞言就笑道:「我前兒得了一匣好墨,回頭叫人給六妹夫送過來,以壓今日之驚。」

  謝珊珊就覺得這位大姐夫不是一般的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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