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法文手記
聽湯閣老和周源說明來意，金蓮才就問是誰的主意。
湯閣老同情地看著他，「你說呢？」
除了謝珊珊，還能有誰？
天氣漸涼，金蓮才沒有羽扇可揮，氣得吹鬍子瞪眼，「我就知道，除了她，沒人把我算計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周源笑道：「怎能叫算計？嘉國公是一番好意。」
金蓮才哼了一聲，「什麼好意？分明是不懷好意，不過是你向著她。」
謝峰這位親家找得可真好。
周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嘉國公送給令郎令婿天底下最穩固的一座靠山，不是好意是什麼？只要他們和你友人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有朝廷在，沒人剛張嘴咬他們一口，說不定能發展成第二個海商陳家，解了你的後顧之憂。」
別人想求都求不來。
就好比那個和陳家並駕齊驅的李家，迄今沒能如願巴結上謝珊珊，只盼著她趕緊南下，與兩家共同打撈沉船，以結香火之情。
湯閣老十分贊同，「沒錯，與戶部合作，對令郎令婿令友都是有益無害。」
金蓮才斜眼看他。
雖已七十餘歲，但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滿蘊神光，犀利無比。
「看我作甚？」湯閣老摸了摸自己的臉，「咱們雖有些時日未見，但變化應該不大，不至於認不出來。」
金蓮才就問他：「戶部想與我兒婿友人合作，誠意幾何？」
湯閣老輕咳了兩聲，「寧國公北伐……」
「你別拿寧國公作筏子！」金蓮才打斷他，「你我共事多年，誰不知道誰？大軍雖然沒有班師回朝，但寧國公入京就足以說明北伐結束，剩下無非就是撫恤與封賞，且前頭的耗費已經給出去了，湯閣老不用再以北伐為由做文章。」
戶部有沒有銀子，他比誰都清楚。
算得出來。
湯閣老苦笑，「蓮才兄，你也曾在戶部待過幾年，豈能不知戶部向來是出的多進的少？能省一點是一點。」
金蓮才用鼻子噴氣，「你是想省一點嗎？你是想一毛不拔！」
湯閣老心虛極了。
「不至於，不至於。」他不承認自己被金蓮才猜中心思。
沒說出口就是沒證據。
金蓮才一看湯閣老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想像收繳各大豪奴名下田宅商鋪一樣也空手套白狼？不可能。」
周源忙道：「金老之德，豈是一干豪奴可比？不知需要銀錢幾何才能入股？」
湯閣老亦有此問。
知道無法占到金蓮才的便宜後，他立刻改變計劃。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金蓮才端起几上的香茗，指尖摩挲著瓷杯邊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戶部想入股可以，規矩得由我說了算。」
他可不會被湯閣老牽著鼻子走。
治家不嚴，也就撥弄戶部的算盤珠子，沒別的本事。
湯閣老便道：「願聞其詳。」
「第一，入股需實銀實兩，分文不得拖欠，不許以官權抵資，不許以政令折股。」金蓮才伸出一指，老眸銳利如炬，「吃了我金家和許多門生故舊的財產，戶部是空是窮，朝野上下心知肚明，想借朝廷之名打我兒婿友人的主意，休想。」
湯閣老頷首，「沒問題，第二個呢？」
周源也覺得金蓮才要求合理。
雖然作為戶部官員，他很想不出分文地占股，但不合規矩，有倚仗權勢之嫌。
畢竟，金蓮才兒婿也好，友人也罷，做的是正經生意，和各大豪奴背靠達官顯貴占據田宅商鋪的情形不一樣。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佩服金蓮才。
到底是人老成精，做事不給別人留半點可乘之機。
金蓮才接著說道：「第二，入股之後，只分紅利，不涉經營。商鋪海運、貨品調度、人事任用，皆由我兒婿與友人自主打理，戶部官員不得插手分毫，不得藉機安插人手、苛捐索利、干預生意章程。」
他太清楚戶部官員是什麼德行。
湯閣老眉頭微皺：「全然不插手？若生意出現紕漏，有損國庫收益，朝廷豈能坐視不理？」
「盈虧自負。」金蓮才口氣強硬，「賺了，按股份分給戶部紅利，充盈國庫；虧了，我金家與友人兜底，分文不耗公帑。朝廷只坐收其利，不擔半分風險，已經占盡便宜，還想事事掌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番話堵得湯閣老啞口無言。
周源輕笑出聲，打了個圓場：「金老通透，此言在理。入股求財，而非奪權管事，本就是這個道理。還有第三個條件嗎？」
金蓮才繼續道：「第三，戶部按出資入股，須得立白紙黑字的官契，入檔戶部、順天府兩處，一起備案，先以十年為期，期滿可續，亦可原價退股。期間無論發生什麼天災人禍，朝廷不得無故撤資撤股，不得臨時更改規矩、強行加征抽成。」
三條規矩，條條掐死了戶部空手套白狼、仗權牟利的心思。
湯閣老臉上一陣尷尬，不得不佩服眼前的七旬老者。
歷經兩朝，為官無過，斂財有道，果然老奸巨猾，半點空子都不給朝廷留。
「蓮才兄思慮周全，戶部豈有不應之理？」戶部到底有沒有銀子，湯閣老心裡清楚，不是拿不出來。
金蓮才臉色緩和了幾分，「既然如此，我便修書一封，叫人進京與戶部立契。」
他心裡清楚，謝珊珊確實是一片好意。
自己跟在謝珊珊身邊尚能庇護兒孫幾分，一旦自己不在，他們就任人宰割了，畢竟自己年已七旬，半隻腳踏在棺材裡。
就是她這做法不對。
金蓮才準備在晚上見到她時好好地跟她掰扯掰扯，誰知來的只有裴矩和鄭楷、周振、張捷、關聰、湯鴻等人。
一問，才知謝珊珊沒出宮。
天佑帝與謝峰兩個多月沒見，有許多大事小事要說，便留謝峰宿在宮中。
謝珊珊覺得與自己無關，本來想離開的，可卻在天佑帝御案上看到一本老舊手記，用法文寫的，字跡熟悉得不得了。
湯閣老同情地看著他，「你說呢？」
除了謝珊珊，還能有誰？
天氣漸涼，金蓮才沒有羽扇可揮，氣得吹鬍子瞪眼，「我就知道，除了她，沒人把我算計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周源笑道：「怎能叫算計？嘉國公是一番好意。」
金蓮才哼了一聲，「什麼好意？分明是不懷好意，不過是你向著她。」
謝峰這位親家找得可真好。
周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嘉國公送給令郎令婿天底下最穩固的一座靠山，不是好意是什麼？只要他們和你友人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有朝廷在，沒人剛張嘴咬他們一口，說不定能發展成第二個海商陳家，解了你的後顧之憂。」
別人想求都求不來。
就好比那個和陳家並駕齊驅的李家，迄今沒能如願巴結上謝珊珊，只盼著她趕緊南下，與兩家共同打撈沉船，以結香火之情。
湯閣老十分贊同，「沒錯，與戶部合作，對令郎令婿令友都是有益無害。」
金蓮才斜眼看他。
雖已七十餘歲，但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滿蘊神光，犀利無比。
「看我作甚？」湯閣老摸了摸自己的臉，「咱們雖有些時日未見，但變化應該不大，不至於認不出來。」
金蓮才就問他：「戶部想與我兒婿友人合作，誠意幾何？」
湯閣老輕咳了兩聲，「寧國公北伐……」
「你別拿寧國公作筏子！」金蓮才打斷他，「你我共事多年，誰不知道誰？大軍雖然沒有班師回朝，但寧國公入京就足以說明北伐結束，剩下無非就是撫恤與封賞，且前頭的耗費已經給出去了，湯閣老不用再以北伐為由做文章。」
戶部有沒有銀子，他比誰都清楚。
算得出來。
湯閣老苦笑，「蓮才兄，你也曾在戶部待過幾年，豈能不知戶部向來是出的多進的少？能省一點是一點。」
金蓮才用鼻子噴氣，「你是想省一點嗎？你是想一毛不拔！」
湯閣老心虛極了。
「不至於，不至於。」他不承認自己被金蓮才猜中心思。
沒說出口就是沒證據。
金蓮才一看湯閣老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想像收繳各大豪奴名下田宅商鋪一樣也空手套白狼？不可能。」
周源忙道：「金老之德，豈是一干豪奴可比？不知需要銀錢幾何才能入股？」
湯閣老亦有此問。
知道無法占到金蓮才的便宜後，他立刻改變計劃。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金蓮才端起几上的香茗，指尖摩挲著瓷杯邊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戶部想入股可以，規矩得由我說了算。」
他可不會被湯閣老牽著鼻子走。
治家不嚴，也就撥弄戶部的算盤珠子，沒別的本事。
湯閣老便道：「願聞其詳。」
「第一，入股需實銀實兩，分文不得拖欠，不許以官權抵資，不許以政令折股。」金蓮才伸出一指，老眸銳利如炬，「吃了我金家和許多門生故舊的財產，戶部是空是窮，朝野上下心知肚明，想借朝廷之名打我兒婿友人的主意，休想。」
湯閣老頷首，「沒問題，第二個呢？」
周源也覺得金蓮才要求合理。
雖然作為戶部官員，他很想不出分文地占股，但不合規矩，有倚仗權勢之嫌。
畢竟，金蓮才兒婿也好，友人也罷，做的是正經生意，和各大豪奴背靠達官顯貴占據田宅商鋪的情形不一樣。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佩服金蓮才。
到底是人老成精，做事不給別人留半點可乘之機。
金蓮才接著說道：「第二，入股之後，只分紅利，不涉經營。商鋪海運、貨品調度、人事任用，皆由我兒婿與友人自主打理，戶部官員不得插手分毫，不得藉機安插人手、苛捐索利、干預生意章程。」
他太清楚戶部官員是什麼德行。
湯閣老眉頭微皺：「全然不插手？若生意出現紕漏，有損國庫收益，朝廷豈能坐視不理？」
「盈虧自負。」金蓮才口氣強硬，「賺了，按股份分給戶部紅利，充盈國庫；虧了，我金家與友人兜底，分文不耗公帑。朝廷只坐收其利，不擔半分風險，已經占盡便宜，還想事事掌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番話堵得湯閣老啞口無言。
周源輕笑出聲，打了個圓場：「金老通透，此言在理。入股求財，而非奪權管事，本就是這個道理。還有第三個條件嗎？」
金蓮才繼續道：「第三，戶部按出資入股，須得立白紙黑字的官契，入檔戶部、順天府兩處，一起備案，先以十年為期，期滿可續，亦可原價退股。期間無論發生什麼天災人禍，朝廷不得無故撤資撤股，不得臨時更改規矩、強行加征抽成。」
三條規矩，條條掐死了戶部空手套白狼、仗權牟利的心思。
湯閣老臉上一陣尷尬，不得不佩服眼前的七旬老者。
歷經兩朝，為官無過，斂財有道，果然老奸巨猾，半點空子都不給朝廷留。
「蓮才兄思慮周全，戶部豈有不應之理？」戶部到底有沒有銀子，湯閣老心裡清楚，不是拿不出來。
金蓮才臉色緩和了幾分，「既然如此，我便修書一封，叫人進京與戶部立契。」
他心裡清楚，謝珊珊確實是一片好意。
自己跟在謝珊珊身邊尚能庇護兒孫幾分，一旦自己不在，他們就任人宰割了，畢竟自己年已七旬，半隻腳踏在棺材裡。
就是她這做法不對。
金蓮才準備在晚上見到她時好好地跟她掰扯掰扯，誰知來的只有裴矩和鄭楷、周振、張捷、關聰、湯鴻等人。
一問，才知謝珊珊沒出宮。
天佑帝與謝峰兩個多月沒見，有許多大事小事要說，便留謝峰宿在宮中。
謝珊珊覺得與自己無關，本來想離開的，可卻在天佑帝御案上看到一本老舊手記，用法文寫的，字跡熟悉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