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趙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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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珊珊對四書五經不感興趣,看不懂便不再研究,根據原主的記憶,按照正確方法認真研好墨,隨手提來一把大圈椅放在裴矩身後,「裴矩,你坐。」

  謝峰眼角跳了跳。

  重達數十斤的椅子在她手裡就跟提了個空竹籃子似的,派去南方的人尚未回來,也不知道趙嬤嬤從哪裡給她請的高人為師。

  裴矩道過謝,坦然入座,奮筆疾書。

  神色之坦然,舉止從容大方,讓謝峰以為他本就該生於金殿玉堂之中。

  謝珊珊回到謝峰身邊坐下,端著茶喝一口,「裴矩若是卷子答得好,您有什麼獎賞?作為一位長輩,不得給點兒表禮?」

  謝峰瞪她一眼。

  果真是女生外向。

  但她眼光確實一流,像自己。

  裴矩此子,靈秀內斂,天資卓絕,絕非池中之物。

  可惜遭天之妒,體弱多病。

  金陵省上一科鄉試的主考官是禮部尚書魏冰,兩位副主考官是翰林院掌院學士,謝峰特地找他們打聽一番,結果三人皆對裴矩讚不絕口卻又惋惜不已。

  贊其才氣,惋其病體。

  謝峰也很猶豫。

  若能治得好,倒是個金龜婿,家世財富皆可不用顧及。

  且等等,先看他能不能活過二十歲。

  謝珊珊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懶得去猜,扭頭吩咐疾風去準備。

  疾風笑道:「早備好了。」

  兩匹錦緞、兩個狀元及第的金錁子、兩部新書、一套筆墨紙硯。

  謝珊珊頗為滿意。

  「爹在想什麼呢?」她又問謝峰。

  謝峰迴過神,道:「我在想,有你在旁邊嘰嘰呱呱地打擾,裴公子能不能靜心思考。」

  當他沒發現裴矩入府後眼光都在謝珊珊身上似的。

  謝珊珊當即噤聲。

  裴矩一心兩用:「國公爺不必擔憂,晚生不受影響。」

  謝峰和謝珊珊一模一樣的鳳眼微微上抬,長眉微挑,只見他說話時確實仍在筆走龍蛇,沒有絲毫停頓。

  謝珊珊讚嘆不已。

  這一寫就是足足兩個時辰,中間沒有歇息,更遑論喝茶吃飯如廁。

  虧他怎麼忍得住。

  謝峰坐得住,謝珊珊卻坐不住,出門轉了一圈,拎著一籃葷素各色吃食回來佐茶,與謝峰同享,靜待裴矩繼續。

  「殿試也這樣嗎?」她問謝峰。

  謝峰笑道:「殿試乃是日出出題,日落交卷,期間不吃不喝不如廁。」

  謝珊珊檀口微張。

  「如此嚴格?」太不人道了吧?

  太祖皇帝呢?

  太祖皇帝沒改善改善?

  與其說謝峰是講解給女兒聽,不如說是告訴裴矩:「雖然發兩個饅頭一碗湯,但因在御前不許離席,出恭又不方便,所以能不吃喝就不吃喝,一忍到底。」

  謝珊珊感慨:「參加科舉者皆非凡人也,太辛苦了。」

  謝峰卻道:「做什麼不辛苦?田間勞作走街串巷的百姓更辛苦,誰不盼著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裴矩落下最後一筆,稍稍晾乾,起身將冊頁捧至謝峰面前,「請國公爺檢閱。」

  字跡工整,漂亮挺拔,一氣呵成。

  謝峰先贊了一句:「好字!」

  從頭開始往後看,越看越驚嘆,不由得在心中道:「好一個狀元之才。」

  直至看完,謝峰發現通篇流暢,竟無絲毫塗改的痕跡,破題之准,落筆之穩,簡直是無人能出其右。

  謝峰以前也曾做過會試的主考官,批過卷子,當然分得出優劣。

  謝珊珊問道:「爹,怎麼樣?」

  「明天帶進宮給陛下瞧瞧。」謝峰合上冊頁,越看裴矩越覺得喜歡,把自己的兩個兒子比得堪稱草芥,「暫且在府里住下,明兒我散衙回來順便帶個太醫與你診脈,儘早治好了病,入仕後才好為陛下效力。」

  裴矩長揖道:「多謝國公爺厚愛。」


  卻沒推辭。

  謝峰更加高興。

  他就喜歡大大方方的孩子。

  想了想,他喚了丫鬟勁草:「請大爺二爺過來見客,吃過飯後探討探討學問。」

  他們若能得裴矩兩成才華,此生無憂。

  可惜,兄弟二人的學業實在平平。

  自打謝瑾變成趙瑾後被送回鎮國公府,寧國公府上下人等即刻便改了口,謝瑜成了大爺,謝珩成了二爺。

  其中謝瑜為長,愈加自珍自重,待下人更加寬厚,讀書更加用功,又與謝珩十分友愛,凡事都讓著謝珩,極有長兄風範。

  自趙氏歸宗後,他與劉姨娘和謝玳玳截然不同的行事便博得上下人等一致交口稱讚,都認為他當得起寧國公府繼承人之職。

  奈何他天賦有限,學業仍無寸進,遠不如給皇子做伴讀的趙瑾。

  謝峰不太滿意,只盼婚後再生個嫡子。

  聞得謝峰傳喚,謝瑜忙與謝珩換了見客的衣裳,前往前院。

  謝峰已叫人擺了飯。

  時已未時三刻,料想裴矩該餓極了。

  轉頭一看,風姿依舊,不見半分失態。

  謝瑜和謝珩見到裴矩,亦被折服,在謝珊珊的介紹下口稱哥哥,相互廝見過後,分賓主在謝峰下面落座。

  謝珊珊提前叫人跟廚房打了招呼,未用貢米山珍,都是吃江南白糧。

  裴矩聞香即知。

  他家有一半土地種的便是白糧,由當地官員監管,每年收了便要上繳送進京,不得留下一粒,因此自家反而要買米吃。

  那是官用白糧,只能京官享用,外地官員不得分潤。

  但因他嬌貴,家裡都是買上等白米。

  松江本地種植的,用於民間流通,不比白糧差,只是名稱不同而已。

  謝峰招待裴矩:「矩兒,你既是柳尚書的親傳弟子,那便是自家人,往後住在這裡,莫要拘束,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珊珊。」

  謝珊珊點頭,「對,跟我說。」

  寧國公府沒有當家主母,謝峰不在家時,管家無法做主的事情都是報給她。

  她既是嫡又是長,當仁不讓。

  劉姨娘未能拿到對牌管家,謝玳玳因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裴矩住下後,謝珊珊不用再出門找他。

  次日一早起床,正要找他一起吃早飯,錢嬤嬤進來道:「平國公府昨夜添丁、曹國公府誥命今早亡故、景安侯府三日後嫁女、長安公主四日後生日、北平侯府七日後娶媳,十八又是安國公府老太君的七十大壽,十九是安寧侯生日,都來請姑娘的示下。」

  謝珊珊沒有擅自作主,「賀禮、奠儀、壽禮按照舊例來辦,暫不增減,若有人問,就說是姑娘管家,有一二不周之處在所難免。」

  寧國公府真的需要一位當家主母。

  這些千頭萬緒,她真不耐煩。

  一語未盡,忽然有人來報:「前頭那位回了鎮國公府的太太來了,在二門下車。」

  誰?

  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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