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色起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

  謝珊珊腦海里瞬息間閃過無數形容美男子的詩句。

  眼睛覺得好歡喜!

  是穿越福利嗎?

  竟讓她在異時空看見如此美貌的少年郎。

  身姿修長,龍眉鳳目,渾身上下無一絲脂粉氣。

  一進來,滿堂生輝。

  就是看起來很蒼白,眉眼間蒙著一層病氣,宛如易碎的水晶玻璃人兒,一步一咳,居然在九月天穿著青綢圓領棉袍。

  倒不顯得臃腫。

  寬袍大袖,飄逸瀟灑。

  伸出來的一隻手也是修長光潔,皮膚極白及薄,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將路引放在櫃檯上,聲音溫潤如玉,「我有一名書童清風為伴,請老闆娘子登記一下。」

  和謝珊珊一樣感到驚艷的老闆娘回過神,「來了,來了。」

  雙手接下路引。

  看清上面的內容,她忍不住驚叫:「裴矩!公子是松江府的裴矩?進京趕考?」

  謝珊珊好奇地問:「裴矩是誰?」

  莫非是個名人?

  老闆娘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不自覺地放大了些許,「就是咱們金陵省三年前的解元公啊!當時才十五歲。」

  謝珊珊肅然起敬,「全省第一?」

  「不僅如此,還是小三元。」老闆娘經常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通過他們的口耳相傳,清楚知道裴矩的具體情況,「裴老爺自幼便有過目不忘之能,不到十歲便熟讀四書五經,若不是參加完鄉試後大病一場,無法進京,第二年的春闈必定連中六元。」

  可惜了。

  他天生體弱多病,無人不知。

  錯過兩年半前的春闈,明年參加,即使高中會元和狀元,也只能被稱為六元及第,而非連中六元。

  古往今來,聽說僅有一人達此成就。

  裴矩更年輕,本有希望超越,奈何受病體拖累,終成江南文壇的遺憾。

  裴矩以手握拳,抵著唇畔咳嗽幾聲,「才疏學淺,令各位見笑了。」

  「不不不,裴老爺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老闆娘覺得臉上有光彩,利落地登記完畢,馬上吩咐跑堂,「請裴老爺入住上房。」

  她打算免除裴矩的房費。

  誰知竟被裴矩婉拒,「多謝老闆娘子厚意,我們主僕兩人,住一間中等房。」

  上房是一張床,中等房卻有兩張床。

  清風跟隨他多年,他不想讓清風打地鋪。

  老闆娘聽了,只能作罷。

  裴矩收下她交還的路引仔細收好,找一張空桌坐下。

  從容又淡定,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範。

  老闆娘忘了找錢,跑堂忘了上菜,謝珊珊忘了飢餓,一雙雙眼睛全落在裴矩身上,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天人下凡,不過如此。

  裴矩習以為常,神色自若地根據水牌點菜:「一碗陽春麵,五斤白米飯,再來一碗火腿燉肘子、一盤只用油鹽炒的茭筍。」

  跑堂如夢初醒,連忙到廚下報上菜名,片刻後先把面送上來。

  謝珊珊的滷鴨面,裴矩的陽春麵,各加一碟醃蘿蔔。

  老闆娘則記帳算帳,準確找給謝珊珊一兩銀子並五百九十一文銅錢。

  很快,兩人點的菜陸續送上。

  就著菜,謝珊珊看一眼裴矩吃一口面,再看一眼裴矩再吃一口面,感覺今天的湯汁特別鮮美,麵條特別勁道爽滑。

  她決定了,不去松江府看海,而是轉道進京。

  裴矩忽然抬眸,對上謝珊珊的目光。

  謝珊珊大大方方地沖他笑了笑,笑得少年臉頰泛著淡淡紅暈。

  秋水為眸,寒玉作骨。

  妖孽啊!


  謝珊珊一顆心怦怦亂跳,恨不得打一座江山送給他,以博其一笑。

  「老爺!」一個穿單衣短打的彪形大漢扛著大包小包走進來,打破兩人的對視,「房間定好了嗎?我先把鋪蓋送上去。」

  老闆娘忙拿出一把鑰匙交給店小二,「裴老爺是地字三十六號。」

  店小二遂帶大漢上樓,幫忙拎著行李。

  裴矩咳嗽了一陣,「清風,放下行李就下來吃飯。」

  大漢應了一聲。

  謝珊珊有些吃驚。

  裴矩如此俊美,帶的書童竟是五大三粗。

  不多時,清風從樓上下來。

  他沒有和裴矩同桌吃飯,而是把整碗火腿燉肘子倒進裝米飯的盆里,攪拌均勻,端到一旁空桌,唏哩呼嚕地吃起來。

  反觀裴矩,只吃一碗麵,夾兩筷子茭筍,剩下的給了清風。

  謝珊珊卻把自己點的一面四菜吃得乾乾淨淨。

  大概是從未見過胃口這麼大的女郎,裴矩和清風主僕兩人不禁側目。

  清風揉了揉眼睛,粗聲粗氣地道:「老爺得跟這位姑娘學些吃飯的本事,唯有吃得多才能養得身體越來越好。」

  謝珊珊連連點頭,「說得沒錯,裴公子吃得太少了。」

  一碗麵都不夠她塞牙縫。

  裴矩輕咳兩聲,「天生脾胃虛弱,若吃得太多,反而不美。」

  「老爺說得是。」清風嘆口氣。

  他家老爺樣樣都好,貌若潘安,才高八斗,惹得金陵省內無數達官豪紳欲招為東床,就是身體不爭氣,隔三差五地病一場。

  一年到頭,天天藥不離口。

  吃完飯,清風立刻到房裡取藥下來,借用伙房煎藥。

  裴矩聞名遐邇,老闆娘自然願意行方便。

  謝珊珊被美色所惑,捨不得上樓,一邊看托腮看美人,一邊打開原主留給自己的記憶。

  既然裴矩有如此才華,那麼就不會籍籍無名。

  果然,在記憶里查到關於裴矩的傳聞。

  他沒有參加明年的春闈,而是命喪趕考途中。

  原主之所以有印象,乃因她那寒門出身的丈夫袁少康也是金陵人士,與裴矩鄉試同榜登科,將於明年春闈嶄露頭角,高中二甲第九名。

  和原主情投意合那幾年,袁少康曾多次提過裴矩。

  至於裴矩是怎麼死的……

  袁少康倒是沒說。

  這樣的美人,英年早逝豈不可惜?

  得救。

  謝珊珊起身坐到裴矩對面,「裴公子,我初次出門,不辨東西南北,本打算進京尋親,誰知竟走錯方向來到這裡,正打算明日折返,不知是否能與公子同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