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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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殺劍的成功升級讓李慕寒信心倍增。玄天靈寶級別的絕殺劍,劍身中那一絲初生的靈性在養魂木的溫養下日益清晰,每一次揮動都能引動天地法則的共鳴。他決定趁熱打鐵,把時光劍也升級到玄天靈寶。時光劍是他手中僅次於絕殺劍的第二把極品通天靈寶,劍身透明,時間法則在劍刃上流轉不息。如果說絕殺劍是純粹的殺伐之劍,那時光劍就是掌控之劍——它能加速敵人的時間流逝,讓對手在幾息之內耗盡生機,也能延緩自身的時間流速,讓他在戰鬥中擁有更多的反應時間。這樣一把劍若能突破到玄天靈寶,對他的戰力提升將是巨大的。

  他在太虛道門的藏書閣第九層找到了時光劍的升級方法。那捲古籍已經很舊了,獸皮捲軸的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古籍中記載了數十種通天靈寶升級玄天靈寶的配方和步驟,每一種都需要不同的珍稀材料。絕殺劍需要星隕庚金,而時光劍是透明的,劍身由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凝聚而成,星隕庚金這種金屬材料根本無法融入其中。它需要的是一種更加稀有、更加虛無縹緲的材料——時光晶沙。關於時光晶沙的記載寥寥無幾,他在古籍中翻看了很久,才在最角落處找到了一段極其模糊的文字:「萬絕沙海深處,有枯榮殿,殿中或有時光晶沙。」就這麼一句話,沒有更多的描述。沒有方位,沒有距離,沒有枯榮殿的模樣,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不確定的「或有」。但這句話前面的文字詳細描述了時光晶沙的特徵——細如塵埃,在光線下會折射出時間法則獨有的銀白色光芒,觸摸時會讓人產生時光倒流的幻覺。正是時光劍升級唯一需要的核心材料。

  李慕寒找到秋月仙姑。她依舊坐在後山的懸崖上,天蠶刀橫在膝上,灰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聽到「萬絕沙海」四個字時,眉頭微微皺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萬絕沙海,老身年輕時去過一次。」她的聲音沙啞而緩慢,「那裡有空間風暴,有海市蜃樓,有時空陷阱。大乘期修士進去也很危險。空間風暴能將人卷到不知什麼地方去,老身曾親眼看到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被一道空間裂縫吞沒,再也沒有出來。海市蜃樓更可怕——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時間法則在沙海中自然形成的時空錯位。你看到的宮殿可能是數萬年前的,也可能是數萬年後的。你要是走進去,就再也回不來了。至於時空陷阱,那是最致命的。你明明只走了幾步,外界可能已經過了好幾天。等你回過神來,你的壽元已經被不知不覺地吞噬了。」

  她頓了頓,拐杖在石地上輕輕頓了一下。「萬絕沙海比清虛山脈還要大上許多。裡面除了自然環境惡劣,還有兩大勢力盤踞——黃沙鬼府和蒼渺部落,都有大乘後期的老祖坐鎮,功法詭異,行事狠辣。黃沙鬼府修煉的是暗之法則和鬼道功法,最擅長在沙海中隱匿行蹤,出其不意地偷襲。蒼渺部落則是上古遺族,修煉的是風之法則和土之法則,與世隔絕,不歡迎任何外來者。老身當年只是在外圍轉了一圈便退了出來,沒有深入。」她抬起頭看著李慕寒,「你一定要去的話,記住一點:不要深入太久。時空陷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密集。你以為你可以在裡面待上一年,但當你出來的時候,外界可能已經過了數十年。」

  「我會小心的。」李慕寒說。

  他帶上了殷沙麗和青丘女帝,還有饕餮和火鳳。萬絕沙海在平洲的最西端,與清虛山脈的方向截然相反。他以因果法則鎖定方位後不斷施展虛空遁法。每一次虛空遁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極品靈石,每一次落地都會看到截然不同的地貌變化——先是連綿的青山變成了荒蕪的戈壁,然後戈壁上的碎石漸漸變成了粗砂,最後連粗砂都消失了,只剩下細膩如塵的金黃色沙粒。

  當他終於站在萬絕沙海邊緣時,眼前這片沙海比他預想中的更加廣闊。一望無際,沙丘連綿起伏,有的高聳入雲,如同巨大的金字塔直插天際;有的深陷如谷,谷底幽暗深邃,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風很大,捲起漫天黃沙,將天空都染成了昏黃色。那些沙粒打在護體真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在啃噬著真元的屏障。陽光被沙塵遮蔽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白色光暈懸掛在天穹上。

  李慕寒的神識在黃沙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壓制。在外界能覆蓋數萬里的神識,在這裡只能探出數千里。更麻煩的是神識的穿透力也在下降——那些黃沙中似乎蘊含著某種隔絕神識的法則之力。他將飛舟取了出來,銀白色的飛舟在黃沙中穿行。飛舟的速度被風沙拖慢了不少,舟身上的防護罩在沙粒的持續衝擊下不斷閃爍。

  飛舟在沙海上空飛行了好幾天,沒有看到任何建築物,也沒有看到任何活物,只有連綿不絕的沙丘和永不停歇的風。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石柱從沙丘中露出一角,走近了才發現那是被風沙掩埋了大半的古代建築遺蹟。青丘女帝站在舟尾,九條尾巴在風沙中輕輕擺動,淡金色的眼眸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風之法則在她身周流轉不息,將靠近的沙粒全部彈開。「這裡的靈氣很亂,有時空裂縫的痕跡。風沙中摻雜著時間法則的碎片——不是完整的法則,而是某種殘留的力量。」殷沙麗站在舟頭,在風沙中熬了一碗粥。靈火爐在飛舟的防護罩內燃著小火,鍋里的靈米和蓮子被煮得軟爛。她把粥遞給李慕寒,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流下去。他的目光穿過漫天黃沙,透過因果法則的感知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輪廓——那些輪廓在黃沙中若隱若現,不是海市蜃樓,而是真實存在的殘垣斷壁。枯榮殿就在這片沙海的某一處,它可能埋在某座沙丘之下,可能藏在某道空間裂縫的深處,也可能就安靜地矗立在下一陣風停之後的前方。他遲早會找到它。

  空間風暴來得毫無徵兆。前一刻還是漫天黃沙,下一刻天地間忽然被一股狂暴的空間之力籠罩了。無數道空間裂縫在虛空中張開,每一道都有數尺到數丈長短,裂縫邊緣呈現出詭異的銀灰色光芒,那是空間法則本身被撕裂時發出的光。飛舟劇烈搖晃起來,舟身上的防護罩在空間風暴的撕扯下迅速碎裂,殷沙麗差點從舟尾摔下去,被青丘女帝一把拽住。李慕寒把飛舟收了起來,以時間法則在三人身周撐開領域,以空間法則在領域邊緣布下一道道扭曲的屏障,將那些席捲而來的空間風暴不斷偏轉。三人在風暴中緩緩下落,落在一處沙丘的背風面。風沙在時間領域的外圍呼嘯而過,這片小小的避風港暫時還算安全。殷沙麗身上的道袍被風沙劃破了數道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她低頭看了看那些口子,九曲靈參的溫養讓她的肉身足夠堅韌,那些風沙只劃破了衣服,沒傷到皮肉。青丘女帝的九條尾巴上沾滿了沙粒,她正用風之法則將那些沙粒輕輕拂去。

  青丘女帝在背風處坐了下來,將攝魂鈴從袖中取出放在膝上。她說:「如果枯榮殿的位置在移動,如果它真的會隨著沙海流動而改變位置,那就不能靠固定的坐標去找。要靠因果法則去追蹤它留下的痕跡。枯榮殿是上古遺蹟,它的因果線一定比沙海中其他任何東西都要古老。找到那道痕跡,就能找到它。」

  李慕寒點了點頭,盤腿坐下,將因果法則全力催動。金色的絲線從他的識海中延伸出去,穿過時間領域的屏障,穿過漫天風沙,向沙海深處探去。在無盡的沙海深處,在那無數道空間裂縫與時間碎片交織的混沌之中,他終於看到了枯榮殿的因果線——極其古老,呈現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暗金色,與天王鼎的因果線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滄桑。那條線在黃沙中若隱若現,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絲線,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但始終沒有斷。他捕捉到了那道痕跡,順著那道痕跡延伸的方向望了過去。北方,數千里處。他看到了那座宮殿——不是海市蜃樓,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被漫天的黃沙半掩著的枯榮殿。宮殿呈現出一種古老而滄桑的灰色,在昏黃的沙海中格外醒目。

  他們重新坐上飛舟往北方飛去。枯榮殿越來越近了,從一道模糊的灰色輪廓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宮殿飛檐。但就在李慕寒即將看清枯榮殿全貌時,一道法則之力從沙丘下方毫無徵兆地襲來——暗之法則,帶著陰冷的鬼氣,直直打向飛舟。李慕寒的時間領域早已撐開,那道暗之法則在進入領域的瞬間速度驟減。他以空間法則在飛舟前方布下扭曲的屏障,暗之法則撞在屏障上被偏轉到了另一個方向,在沙海中炸開一團暗色的光暈,濺起了漫天黃沙。

  一道身影從黃沙中緩緩升起。不是從遠處飛來的,而是直接從沙丘內部滲出來的,像是沙粒本身凝聚成了一個人形。那人身穿暗黃色長袍,袍身的顏色與黃沙幾乎一模一樣,上面繡著黑色的鬼臉圖案,在風沙中獵獵作響。面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不見天日的蠟黃色。大乘後期。他身後又陸續升起數人,同樣穿著暗黃色長袍,修為從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不等。為首那人站在沙丘上方,目光在李慕寒三人身上緩緩掃過,在大乘後期的青丘女帝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李慕寒大乘後期的氣息上停留了片刻。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這裡是我黃沙鬼府的地盤,外來者不得入內。三位若是識趣,立刻掉頭離開,本座可以當作沒有看見。若是不識趣——」他抬起右手,暗之法則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團不斷翻湧的黑色霧氣,霧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鬼臉在無聲地嘶吼。「這片沙海下面埋著的白骨,不差你們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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