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血煞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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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後。

  李慕寒從混沌戒中走了出來。大乘初期巔峰的修為圓融得不能再圓融了,那道橫亘在大乘初期與大乘中期之間的瓶頸已經被他在閉關中反覆衝擊了無數次,只差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沒有捅破。神魂在養魂木和百年閉關的雙重滋養下,又隱隱增強了幾分,四萬多里的神識覆蓋範圍雖然沒有任何數量的變化,但神識的密度和穿透力比百年前強了不止一籌。

  殷沙麗跟著他走了出來。合體中期巔峰的氣息沉穩如山,水之法則在她身周緩緩流轉。素兒纏在她手腕上,冰鳳蹲在她肩膀上。九曲靈參蜷在她的肩頭,金色的鬚根在她道袍上輕輕擺動。

  青丘女帝也走了出來,九條雪白的尾巴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大乘中期巔峰的氣息內斂而深沉。

  天刀門的山門在這百年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山門擴大了一倍,從原來的幾座山峰擴展到了十幾座。新修的宮殿和洞府鱗次櫛比,青石台階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演武場上弟子們練刀的方陣比百年前多了好幾個,喊殺聲震天,刀光在陽光下閃爍如星。靈田的面積擴展了數倍,靈藥的長勢極好,丹房的煙囪日夜不停地冒著藥煙。弟子們的修為和規模都比百年前強了不止一籌,化神期的弟子已經算是普通水平,煉虛期的也有不少,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合體期的內門弟子在指導師弟師妹們練功。

  掌門周遠站在山門前,看著這些變化,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的修為還是合體後期,但精神頭比百年前好了太多。百年間他忙得腳不沾地——擴建山門、招收弟子、分配資源、接待投奔的散修和小家族,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但他樂在其中,因為忙的這些事都是在往上走,而不是像百年前那樣苦苦支撐著不讓天刀門散架。

  「李長老,你閉關這百年,天刀門的變化你都看到了。」掌門笑著說,三縷長須在風中微微飄動,「靈礦的產出比百年前翻了兩番,新招的弟子資質都不錯,投奔的散修和小家族絡繹不絕。如今的天刀門,在周圍數萬里地界已經穩穩站住了腳。雖然還不能跟那些一流宗門比,但至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李慕寒點了點頭。百年前血煞門大軍壓境,三位大乘期壓陣,天刀門差點被夷為平地。如今的天刀門雖然還是打不過血煞門,但至少已經有了自保的底氣。這其中他的存在自然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掌門這百年來的經營也功不可沒——他或許不是最出色的修士,但他是一個極好的掌門,懂得如何用有限的資源把門派的底子一點一點地夯實。

  「掌門辛苦了。」李慕寒說,「我會繼續為天刀門煉製丹藥。九曲靈參的種子已經長成,可以煉製更多丹藥。還有血煞海棠,可以煉製凝魄丹,對合體期和大乘期的修士增強神識有奇效。這些丹藥分給出色的弟子們,天刀門的實力還會再上一個台階。」

  掌門連連拱手,笑得合不攏嘴。

  血煞門的大軍在一個清晨出現在天刀門的山門外。

  那是一個沒有霧的清晨。太陽剛從東側的山脊後面升起,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天刀山脈的群峰之間。然後天邊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的雲——不是雲,是旌旗。血色的旌旗密密麻麻地從遠處的山脊線後面升起來,像一片正在漫延的血泊。黑壓壓的修士從山脊線上涌下來,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山谷和山道向天刀門的山門湧來。

  血煞門老祖站在大軍最前方。一身暗紅長袍,袍身上繡滿了血色的法則紋路,在晨光中泛著令人不安的暗紅光澤。大乘後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籠罩著整片天空,連朝陽的光芒都在他的威壓下暗淡了幾分。他身後跟著七個大乘期的長老,其中兩個是大乘中期,五個是大乘初期。再往後是數百名合體期和煉虛期的精銳弟子,最低修為也是化神期。

  秋月仙姑拄著拐杖站在山門前,渾濁的眼睛掃過血煞門的大軍陣列,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八個大乘期。」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一個大乘後期巔峰,兩個大乘中期,五個大乘初期。天刀門這邊,加上你們三個,滿打滿算也不過五位大乘,其中只有兩位是大乘中期巔峰。」

  五位對八位,大乘中期巔峰對大乘後期巔峰。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一個大乘後期巔峰足以輕鬆壓制兩位大乘中期巔峰,而剩下的七個大乘期血煞門長老足有數十名合體期和煉虛期的弟子策應,天刀門這邊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戰力幾乎只有李慕寒和青丘女帝。

  掌門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退後一步。他站在秋月仙姑旁邊,合體後期的修為在八位大乘期的威壓下顯得格外單薄,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天刀門的護山大陣已經全力運轉,陣紋上流轉的靈光比百年前明亮了數倍——這百年來他花在修繕大陣上的靈石和精力沒有白費。

  李慕寒往前邁了一步。就一步。腳落在青石廣場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饕餮從他身後走了出來。不是從混沌戒中飛出來的,而是一直就站在山門內側的廣場上。它那龐大的身軀從廣場上站起來的時候,赤金色的鱗甲在晨光中亮得刺眼,大乘初期巔峰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它邁開四爪走到李慕寒身邊,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山門外那片血色的陣列。

  巨猿從山門後走了出來,漆黑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顫。三首蛟盤在巨猿的肩膀上,三個腦袋同時昂起,六隻眼睛在晨光中泛著幽綠的光芒。冰鳳從空中俯衝而下,落在饕餮的頭頂,銀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亮得晃眼。赤血蛟龍從山門旁邊的溪水中探出巨大的身軀,暗紅色的鱗甲在晨光中如同凝固的血塊。

  五頭巨獸在李慕寒身後一字排開。饕餮居中,巨猿在左,赤血蛟龍在右,三首蛟盤在巨猿肩頭,冰鳳蹲在饕餮頭頂。五頭大乘期的巨獸,每一頭的氣息都比百年前更加渾厚。饕餮的赤金鱗甲上流轉著吞噬法則的光澤,巨猿的拳頭上凝聚著力之法則的暗金光芒,三首蛟的三張口中各自醞釀著毒霧、暗刃和雷弧,冰鳳的雙翼上風之法則流轉不息,赤血蛟龍的豎瞳中血光吞吐。

  八位大乘期修士再多,他也要讓天刀門守住。這座山門是他在平洲的第一個落腳點,掌門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容身之處,秋月仙姑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在清虛山脈中的經驗和天刀門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了他。他欠天刀門的,今天還。

  九把劍從丹田中喚出,懸在身側。九道劍光在晨光中交織如虹,八種法則之力在劍身上緩緩流轉——時間法則的銀白、空間法則的淡金、毀滅法則的漆黑、火之法則的赤金、力之法則的暗金、劍之法則的金色、暗之法則的幽暗、殺伐法則的血紅。百年閉關之後,八種法則的光芒比百年前更加內斂,但那股隱隱的壓迫感卻比百年前更加深沉。

  他的神識鋪天蓋地地放了出去,四萬里範圍,渡劫中期巔峰的神魂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峰壓向血煞門的陣列。沖在最前面的那些化神期和煉虛期弟子被這股神識威壓掃中,齊齊色變,陣列中出現了數處慌亂。

  血煞門老祖站在大軍最前方,暗紅色的眼珠盯著李慕寒。他百年前的情報里,天刀門只有一個大乘中期的灰袍老嫗值得忌憚,那個合體期的劍修連大乘初期都打不過。百年後,那個合體期的劍修已經是大乘初期巔峰了,還帶了五頭巨獸回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青丘女帝也從山門中走了出來。九條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擺動,大乘中期巔峰的威壓釋放出來。風之法則在她左手掌心凝聚,青色的旋風風眼中無數細小的風刃在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生命法則在她右手掌心綻放,翠綠色的光球中嫩芽抽枝展葉的虛影不斷浮現。

  秋月仙姑將天蠶刀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那道金色的龍紋在晨光下微微發亮。她將霓裳天衣披在肩上,透明的紗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大乘中期的氣息從她佝僂的身軀中釋放出來,與天蠶刀的刀意融為一體。

  天刀門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五位大乘期修士、五頭大乘期巨獸,與山門外血煞門的八位大乘期修士隔著一道護山大陣對峙。晨風從山谷中灌上來,將血煞門陣列中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將天刀門護山大陣的光幕吹得微微波動。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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