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東海金光
北極宮的冰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李慕寒從饕餮背上跳下來，饕餮趴在宮門外，尾巴尖輕輕拍打著冰面，百丈長的身子把整座宮殿前的廣場占去了大半。北極宮的新任掌門站在宮門口，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眼眸是淺藍色的，化神中期。她看著饕餮的眼神有些發直，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向李慕寒行了一禮。
「李掌門，北極宮有一事相求。蒼雪宗說我們山下的靈脈原是他們的，凝露老祖在時他們不敢來要，現在老祖飛升了，他們就來逼我們交出靈脈。限我們三個月內搬走，否則刀兵相見。」
李慕寒轉身跳上饕餮的背。饕餮站起來，百丈長的身子遮天蔽日，往西邊飛去，蒼雪宗的方向。蒼雪宗在中州大陸的西邊，宗門的建築通體雪白，建在一座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巔，遠遠望去像一頂白色的王冠。饕餮落在蒼雪宗的山門前，百丈長的身子把山門前的廣場占得滿滿當當，幾根漢白玉石柱被擠歪了，地面上的青石板碎了好幾塊。化神後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蒼雪宗的弟子們從四面八方跑出來，看見那頭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獸，有的腿軟了，有的臉色白了，有的轉身就跑。
蒼雪宗的掌門從大殿裡飛了出來。化神後期，一身白袍，面容清癯。他落在山門前看著饕餮，又看著饕餮背上的李慕寒，臉色變了幾次，從白到青、從青到紅，最後定格成一種很複雜的鐵青。
「蒼雪宗掌門，北極宮的靈脈，你們想要？」
蒼雪宗掌門咬著牙，那靈脈本就是我蒼雪宗的，是凝露老祖仗著修為強搶了去。現在凝露老祖飛升了，我們討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李慕寒把神識放了出去，三千里的神識籠罩了整片蒼雪宗，每一個弟子、每一座宮殿、每一條靈脈都在他神識中纖毫畢現。蒼雪宗掌門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李慕寒把龍帝印從丹田裡喚了出來，暗金色的大印懸在掌心上方，毀滅法則注入其中，大印迎風而長，化作山嶽般大小懸在蒼雪宗的上空。蒼雪宗的護山大陣在大印的威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光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蒼雪宗掌門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北極宮與蒼羽劍宗交好。靈脈的事，就此作罷。」
蒼雪宗掌門咬著牙點了點頭。李慕寒把龍帝印收了回去，饕餮從山門前站起來，尾巴掃過地面，把剩下的幾根石柱也掃歪了，往北極宮的方向飛去。
東海異象是周元發現的。那天清晨他在山門口打掃衛生，天還沒亮，東邊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不是日出，日出是紅色的，這道光是金色的，從海面下射出來，穿透了雲層，把整片東海都染成了金色。光芒中有黑色的紋路在流轉，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在金光中遊動。
周元把這個消息傳遍了蒼羽劍宗，傳遍了天古王朝，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各大宗門都派了人來，血域魔族的殷無極第一個到，化神後期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血紅色的眼眸盯著那片金色的海面。東海的海族也來人了，海族的皇者化神後期巔峰，站在海浪上，身旁跟著幾個化神期的長老，他們的臉色也不太好——東海是海族的地盤，寶物出世在海族的地盤上，這些陸地上的修士卻蜂擁而來，分明是想搶他們的東西，但他們不敢說什麼。饕餮趴在天門山上，中州大陸的化神後期巔峰見了他都不敢大聲說話。
李慕寒帶著殷沙麗、林破天、李太白、厲寒、素兒還有蒼羽劍宗一干化神期修士趕到了東海。林破天把他的寶甲穿在身上，銀白色的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光。殷無極看了那件寶甲好幾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海面上那片金光越來越強烈了，黑色的紋路也越來越密集。金光是從海面下萬丈深處射出來的，深海中有寶物在召喚。
殷無極忍不住開口說了句像是上古遺蹟，不是天然形成的寶物。李慕寒把神識探進了深海，深海中有靈氣波動不是妖獸，不是靈脈，像是什麼東西被封印了很長時間，封印鬆動了靈氣溢了出來。他能感覺到那件東西很強大，比龍帝印強，比陰羅兜強，比他見過的任何寶物都強。
各大宗門的掌門們在海面上聚在一起開了個會。寶物出世在中州大陸的東海上，按照修仙界的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各憑本事。殷無極沒有反對，天古王朝的皇帝也沒有反對，海族的皇者在眾人的注視下點了頭。
金光持續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封印之力減弱。眾人合力打開封印。海水像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在海面上切了一刀。海水向兩邊退去露出中間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宮殿，不是建在海底的，是懸浮在深海中的，通體金色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門楣上刻著兩個古篆—— 」歸墟」。
殷無極第一個沖了進去。血光一閃就消失在了宮殿深處。天古王朝的太上皇緊隨其後，海族的皇者也跟了進去。各大宗門的化神期修士爭先恐後地湧進了那座金色的宮殿。李慕寒沒有急著進去，他把神識探進宮殿，在裡面遇到了阻礙，只能探到百丈之內。宮殿裡沒有陣法，沒有禁制，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壓制神識，不是人為布置的，是宮殿本身的材質在起作用。
他把饕餮收進了混沌戒里，帶著殷沙麗、林破天、李太白、厲寒、素兒走進了金色的大門。剛走到大殿入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大殿裡空蕩蕩的，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有人形，有獸形，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壁畫的內容是一部歷史，上古時期的人族和妖族聯手對抗天魔，化神期的修士們在壁畫中密密麻麻。那是比現在更古老、更輝煌的時代。那時候的化神期修士數量是現在的百倍千倍，化神後期巔峰只是起點，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甚至真仙都有。他們和天魔打了不知多少萬年，最後把天魔趕回了天魔界，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壁畫到此戛然而止。
李慕寒在牆壁前站了很久。
大殿的盡頭是幾條通道，每條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殷無極走了左邊第一條，太上皇走了左邊第二條，海族的皇者走了右邊第一條。各大宗門的化神期修士各選了一條通道走了進去。通道口像巨獸的喉嚨，吞噬了所有人之後依然安靜地敞開在那片金色光芒中。入口處殘留的靈氣波動一絲一絲地散去，像退潮時沙灘上最後幾道水痕。
李慕寒站在分岔口把神識探了進去。壓制還在，百丈之外一片混沌。他回頭看了一眼殷沙麗，她點了點頭，林破天把寶甲緊了緊，李太白將劍鞘輕輕推開了半寸，厲寒手指搭上了寒月劍，素兒纏在殷沙麗手腕上，金色的角在幽暗中微微發亮。他選了中間那條通道。一行人依次走了進去。舷道是下坡，越走越深，越走越窄，兩側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了幽藍色的光。那不是陣法，是某種更古老的禁制，多半是上古時期那些消失的修士們留下來的。地面潮濕，空氣也潮濕，到處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靈氣，不是魔氣，像是某種早已在今天絕跡的東西。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時遠時近，有時像只有四個人在走，有時又像身後還跟著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停下來。走廊的盡頭傳來微弱的光，比牆壁藍光更濃郁的金色光芒，像秋日午後的陽光從門窗縫隙里漏進來，溫暖而沉靜。
李慕寒加快了腳步。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不大，方圓三丈。石室中央有張石桌，桌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把是劍，劍鞘通體漆黑，劍柄上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像凝固的血滴，劍鍔處刻著兩個看不清的古篆小字。另一樣是一隻玉瓶，瓶身瑩白，蓋子封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李慕寒走到石桌前，伸手按住了劍柄。石室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穹頂的夜明珠同時暗滅，連牆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都失去了光澤。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殷沙麗握緊了紫霄劍，素兒從她手腕上游上來纏在她肩膀上。黑暗中只有那顆暗紅色寶石還在發著光，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李掌門，北極宮有一事相求。蒼雪宗說我們山下的靈脈原是他們的，凝露老祖在時他們不敢來要，現在老祖飛升了，他們就來逼我們交出靈脈。限我們三個月內搬走，否則刀兵相見。」
李慕寒轉身跳上饕餮的背。饕餮站起來，百丈長的身子遮天蔽日，往西邊飛去，蒼雪宗的方向。蒼雪宗在中州大陸的西邊，宗門的建築通體雪白，建在一座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巔，遠遠望去像一頂白色的王冠。饕餮落在蒼雪宗的山門前，百丈長的身子把山門前的廣場占得滿滿當當，幾根漢白玉石柱被擠歪了，地面上的青石板碎了好幾塊。化神後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蒼雪宗的弟子們從四面八方跑出來，看見那頭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獸，有的腿軟了，有的臉色白了，有的轉身就跑。
蒼雪宗的掌門從大殿裡飛了出來。化神後期，一身白袍，面容清癯。他落在山門前看著饕餮，又看著饕餮背上的李慕寒，臉色變了幾次，從白到青、從青到紅，最後定格成一種很複雜的鐵青。
「蒼雪宗掌門，北極宮的靈脈，你們想要？」
蒼雪宗掌門咬著牙，那靈脈本就是我蒼雪宗的，是凝露老祖仗著修為強搶了去。現在凝露老祖飛升了，我們討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李慕寒把神識放了出去，三千里的神識籠罩了整片蒼雪宗，每一個弟子、每一座宮殿、每一條靈脈都在他神識中纖毫畢現。蒼雪宗掌門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李慕寒把龍帝印從丹田裡喚了出來，暗金色的大印懸在掌心上方，毀滅法則注入其中，大印迎風而長，化作山嶽般大小懸在蒼雪宗的上空。蒼雪宗的護山大陣在大印的威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光罩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蒼雪宗掌門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北極宮與蒼羽劍宗交好。靈脈的事，就此作罷。」
蒼雪宗掌門咬著牙點了點頭。李慕寒把龍帝印收了回去，饕餮從山門前站起來，尾巴掃過地面，把剩下的幾根石柱也掃歪了，往北極宮的方向飛去。
東海異象是周元發現的。那天清晨他在山門口打掃衛生，天還沒亮，東邊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不是日出，日出是紅色的，這道光是金色的，從海面下射出來，穿透了雲層，把整片東海都染成了金色。光芒中有黑色的紋路在流轉，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在金光中遊動。
周元把這個消息傳遍了蒼羽劍宗，傳遍了天古王朝，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各大宗門都派了人來，血域魔族的殷無極第一個到，化神後期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血紅色的眼眸盯著那片金色的海面。東海的海族也來人了，海族的皇者化神後期巔峰，站在海浪上，身旁跟著幾個化神期的長老，他們的臉色也不太好——東海是海族的地盤，寶物出世在海族的地盤上，這些陸地上的修士卻蜂擁而來，分明是想搶他們的東西，但他們不敢說什麼。饕餮趴在天門山上，中州大陸的化神後期巔峰見了他都不敢大聲說話。
李慕寒帶著殷沙麗、林破天、李太白、厲寒、素兒還有蒼羽劍宗一干化神期修士趕到了東海。林破天把他的寶甲穿在身上，銀白色的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光。殷無極看了那件寶甲好幾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海面上那片金光越來越強烈了，黑色的紋路也越來越密集。金光是從海面下萬丈深處射出來的，深海中有寶物在召喚。
殷無極忍不住開口說了句像是上古遺蹟，不是天然形成的寶物。李慕寒把神識探進了深海，深海中有靈氣波動不是妖獸，不是靈脈，像是什麼東西被封印了很長時間，封印鬆動了靈氣溢了出來。他能感覺到那件東西很強大，比龍帝印強，比陰羅兜強，比他見過的任何寶物都強。
各大宗門的掌門們在海面上聚在一起開了個會。寶物出世在中州大陸的東海上，按照修仙界的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各憑本事。殷無極沒有反對，天古王朝的皇帝也沒有反對，海族的皇者在眾人的注視下點了頭。
金光持續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封印之力減弱。眾人合力打開封印。海水像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刀在海面上切了一刀。海水向兩邊退去露出中間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宮殿，不是建在海底的，是懸浮在深海中的，通體金色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門楣上刻著兩個古篆—— 」歸墟」。
殷無極第一個沖了進去。血光一閃就消失在了宮殿深處。天古王朝的太上皇緊隨其後，海族的皇者也跟了進去。各大宗門的化神期修士爭先恐後地湧進了那座金色的宮殿。李慕寒沒有急著進去，他把神識探進宮殿，在裡面遇到了阻礙，只能探到百丈之內。宮殿裡沒有陣法，沒有禁制，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壓制神識，不是人為布置的，是宮殿本身的材質在起作用。
他把饕餮收進了混沌戒里，帶著殷沙麗、林破天、李太白、厲寒、素兒走進了金色的大門。剛走到大殿入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大殿裡空蕩蕩的，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有人形，有獸形，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壁畫的內容是一部歷史，上古時期的人族和妖族聯手對抗天魔，化神期的修士們在壁畫中密密麻麻。那是比現在更古老、更輝煌的時代。那時候的化神期修士數量是現在的百倍千倍，化神後期巔峰只是起點，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甚至真仙都有。他們和天魔打了不知多少萬年，最後把天魔趕回了天魔界，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壁畫到此戛然而止。
李慕寒在牆壁前站了很久。
大殿的盡頭是幾條通道，每條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殷無極走了左邊第一條，太上皇走了左邊第二條，海族的皇者走了右邊第一條。各大宗門的化神期修士各選了一條通道走了進去。通道口像巨獸的喉嚨，吞噬了所有人之後依然安靜地敞開在那片金色光芒中。入口處殘留的靈氣波動一絲一絲地散去，像退潮時沙灘上最後幾道水痕。
李慕寒站在分岔口把神識探了進去。壓制還在，百丈之外一片混沌。他回頭看了一眼殷沙麗，她點了點頭，林破天把寶甲緊了緊，李太白將劍鞘輕輕推開了半寸，厲寒手指搭上了寒月劍，素兒纏在殷沙麗手腕上，金色的角在幽暗中微微發亮。他選了中間那條通道。一行人依次走了進去。舷道是下坡，越走越深，越走越窄，兩側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了幽藍色的光。那不是陣法，是某種更古老的禁制，多半是上古時期那些消失的修士們留下來的。地面潮濕，空氣也潮濕，到處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不是靈氣，不是魔氣，像是某種早已在今天絕跡的東西。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時遠時近，有時像只有四個人在走，有時又像身後還跟著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停下來。走廊的盡頭傳來微弱的光，比牆壁藍光更濃郁的金色光芒，像秋日午後的陽光從門窗縫隙里漏進來，溫暖而沉靜。
李慕寒加快了腳步。通道盡頭是一間石室，不大，方圓三丈。石室中央有張石桌，桌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把是劍，劍鞘通體漆黑，劍柄上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像凝固的血滴，劍鍔處刻著兩個看不清的古篆小字。另一樣是一隻玉瓶，瓶身瑩白，蓋子封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李慕寒走到石桌前，伸手按住了劍柄。石室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穹頂的夜明珠同時暗滅，連牆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都失去了光澤。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殷沙麗握緊了紫霄劍，素兒從她手腕上游上來纏在她肩膀上。黑暗中只有那顆暗紅色寶石還在發著光，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